第32節
她渾身一哆嗦,霍然睜開眼睛。 用力吸一口氣,幸好還活著! 魏沾衣轉頭看床的另一邊,郁清已經離開,她又低頭看無名指上的鉆戒,摸著心口處因為夢境而殘余的驚惶,趕緊與莫可通話。 接通后,魏沾衣第一句話就是:“郁清要娶我?!?/br> 仨人:“…………” 莫可:“講真?” 蘇凌:“小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br> 楊曦:“呵呵,從上次餐廳開始,我就知道那狗男人吃定你了?!?/br> 魏沾衣:“別貧了你們,想辦法把我弄出去,我不能嫁給他!” 哪里有攻略被反攻略的道理? 而且結婚是大事,總不能他說結就結吧,魏沾衣現在的身份,她的處境都不允許她和他結婚。 莫可:“別急,你要提前出來的話,原計劃就不能用了,我們得另外想辦法?!?/br> 魏沾衣躺在床上:“那你們想吧,我現在腦子里一團亂,想不到。我只是個平平無奇擁有絕世美貌的白富美寶寶,為什么要經歷這些?” 仨人:“………” 不過倒也是,魏大小姐直接就被通知結婚了,誰能在這種時候冷靜下來? 楊曦:“……要不,打扮成女傭逃出來?” 魏沾衣頓了下:“好像……可以?” 反正魏家傭人特別多,她混在里面也不會被發覺。 魏沾衣夸了句:“可以嘛,楊曦,這次的腦袋瓜反應還挺快?!?/br> 楊曦嘿嘿一笑。 “那你們準備準備,三天后我出來?!?/br> 莫可:“好,我們會在郁家別墅外接應你?!?/br> 趙嫂敲門進來時魏沾衣正好結束通話。 她端著早餐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太太醒啦?!?/br> 魏沾衣被這稱呼炸得外焦里嫩。 太太? 她明明是個永遠十六歲長生不老的仙女! 趙嫂特別高興的將她扶起來,“先生剛剛打電話回家,想知道太太醒沒醒,又怕吵醒你,所以讓我來看看,太太睡得好嗎?” 魏沾衣笑得苦澀:“挺好的?!?/br> 一點都不好,夢里又被惡龍殺死了。 她并不想讓趙嫂攙扶,奈何趙嫂堅持,將她扶到桌旁坐下,趙嫂替她盛粥:“先生說過,太太年紀小,得精細著養,婚禮的事您不要cao心,先生會辦好的,一定讓您做遼城最漂亮的新娘?!?/br> 魏沾衣有些訝異:“你們都知道了?” “知道。你們從莊橋山寺廟回來后,先生就通知家里上下,讓我們以后叫你太太,這幾天家里上下也都在準備著,您啊什么也不用管,安心待嫁就好?!?/br> 魏沾衣卻沒有一點準新娘待嫁的喜悅,只覺得詭異,她不可能這么輕易的,不明不白的把自己嫁了。 她必須離開這里。 低著頭喝粥,趙嫂坐在旁邊慈眉善目地看著她:“小姐,這應該是婚前最后一次喊你小姐了?!?/br> 魏沾衣抬頭看她。 趙嫂輕輕抹淚:“小姐和我女兒年紀一樣大,說句冒犯的話,這段時間看著小姐,我就像看著我的女兒,現在你要出嫁了,我竟然也有種嫁女兒的欣慰感?!?/br> 魏沾衣母親在她十多歲的時候便去世,母親也說過很遺憾看不到她出嫁,如今看到趙嫂因為自己喜極而泣,她有些無措,連忙抽出幾張紙想給她擦淚,趙嫂趕緊接過來,側過身自己擦。 “讓小姐見笑了,我啊就是感動,我們先生以后也能有個知冷知熱的家人了,真叫人高興?!?/br> 魏沾衣默了一瞬,問:“郁家的老家主,郁清的父親不是還健在嗎?還有他的兩個哥哥和侄子?!?/br> 趙嫂面色僵硬:“……先生和老先生的父子關系不好的,和兩個哥哥也沒什么來往,至于郁麒少爺,先生也不怎么過問,這么多年他一直是一個人?!?/br> 魏沾衣點點頭:“既然如此,他怎么沒有早點成家?” 趙嫂笑著道:“這也得先生喜歡啊,別看我們先生冷冷清清,可他很專一,也很念舊,小時候用過的一只鋼筆現在都還留著呢?!?/br> 魏沾衣若有所思的點頭。 用過早餐后,她去院子里溜達一圈,傭人見到她皆是喊太太,直把魏沾衣喊得懷疑人生,心情大打折扣,她準備回自己小窩補覺,驀然聽到外頭由遠及近的嘈雜聲。 魏沾衣還在奇怪發生了什么,外頭的人闖進她的院子,是一個老年人和兩個中年人,還有兩個闊太,以及郁麒。 老年人被兩個中年人一左一右扶著,老年人冷冷睨著魏沾衣:“就是她嗎?” 年老的嗓音嘶啞沉悶。 郁麒心虛的看了眼魏沾衣,這事說來也實在笑談,他的同班同學竟然即將成為自己的三嬸。 “……就是她,爺爺?!?/br> 魏沾衣不動聲色看著對面的人,看這情形,他們應該就是郁清的家人了,這位老年人應該是他的父親,這兩個中年人應該是郁清的哥哥。 中年人身邊的趾高氣昂的闊太應該是他們的夫人。 這是來抓她這個狐貍精? 郁家上下已經一團亂了,早在老爺子帶人闖進來的時候趙嫂就讓人給郁清去了電話,他現在應該在趕回來的路上。 郁老掃了魏沾衣一眼:“趕出去?!?/br> 沒人敢動她,郁家上下誰不知魏沾衣是郁清的寶貝疙瘩。 郁家大太太看了一眼郁家的傭人,冷笑:“老爺子發話,竟然沒有人聽!” 她轉頭看老人:“爸,你看看,這就是郁清的人,跟他一個樣,都是那么不服管教,這樣你也放心把整個郁家交到郁清手里嗎?” 魏沾衣揚眉,原來是為了爭家產啊。 老年人并不看兒媳婦,在傭人端來的凳子坐下,靜靜的審視著魏沾衣半響。 “小姑娘,做人要有做人的體面,做男人的情人算怎么回事?” 這話單刀直入,帶著不留情面的侮辱。 趙嫂忍不住站出來:“老先生,不是這樣的,我們先生要娶她?!?/br> “娶?”老人笑了聲。 “春玉堂唱曲兒的,能有多干凈?” 一個老年人能說出這樣的話,魏沾衣覺得他也夠有本事,原本她覺得自己是個晚輩,在他說出情人二字時她沒有反駁,是覺得這話不假,她跟郁清的關系的確如此,辯駁顯得矯情。 但是春玉堂唱曲兒,以及不干凈這話,魏沾衣可不認,且不說春玉堂這名字雖然聽起來像個青樓似的,但人家是個正經俱樂部,里面工作的姑娘都是正經姑娘,沒有老人說的那么齷.齪。 至于干不干凈這話,實在可笑。 她行得端坐得正,哪怕跟他兒子一張床上躺這么久也是什么也沒做。 魏沾衣冷笑了一下,她向來不好欺負,心里準備了一堆反殺這糟老頭子的話,臨了被一聲冷冰的:“父親!”攔截住了。 郁清從外院大步流星走過來。 認識這么久,魏沾衣從未見他走得這么急切。 他做事總是有條不紊,慢條斯理,這么有些慌張的樣子真是難得。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覺得他的臉色更添了蒼白,看起來有些虛弱的樣子。 郁清看向魏沾衣,仔細打量,從頭發絲到她腳上穿的兔子拖鞋,一樣沒錯過,以確認她沒有被別人碰到。 身高頎長的年輕男人走來,將她輕輕拉至身后,抬眼看向老人和郁家其他人的一瞬,眸色幽冷。 他說話很平靜,溫溫淡淡:“父親,我尊稱您一聲父親,是因為我們還有些血緣關系,我很早就搬出了郁家自立門戶,跟你們也沒什么關系。我喜歡什么樣的女人,要娶什么樣的女人,你沒有權利也沒有資格管。今天你對沾沾用詞過于侮辱,所以婚禮我不會邀請你,以后我和沾沾的孩子也不會讓他見你,更不會叫你爺爺?!?/br> 老爺子被這大逆不道的話氣得有些目瞪口呆,嘴唇顫抖,胸口中的悶氣還沒來得及疏散,郁清又接著開口。 “你也不要覺得我荒唐,我一直都是這么荒唐,你從小討厭我,我心知肚明,所以一直也沒去你眼前晃。沾沾在我身邊不久,我很想對她好一些,再好一些。就連這婚禮,我都是怕她不答應,準備著了再告訴她。你今天來攪和,她很有可能就不想嫁給我了?!?/br> 說到這,魏沾衣已怔愣住,她被郁清握住的手微抖,是他在發抖。 她抬眸看著郁清背影,有他擋在前面,任何兇惡虛偽的嘴臉她都看不見,只能看得到他,觸摸到他。 郁清掃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哥哥和嫂嫂,以及郁麒,把所有人記在心里。 他回頭看魏沾衣,溫和揉了一下她頭發:“他們該是嚇著你了,也弄臟了你的院子,我把人趕出去,讓人重新給你翻新院子,你喜歡什么就做成什么樣的?!?/br> 魏沾衣啞然看著他,完全沒想到郁清會為了她跟郁家所有人作對。 老年人聲音傳來:“你真的要和我作對,要娶這個來歷不明的人?你有沒有聽見外面的人怎么議論?他們都說你娶了個不三不四的人,你讓我們郁家的臉往哪里擱!你難道不想要郁家家主之位?” “她有名有姓,不是來歷不明的人,也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你們的臉愛往哪里擱就往哪里擱,至于家主之位,我從來無意。銘信這些年蒸蒸日上,萬幸她想要的,哪怕不做家主我也給得起?!?/br> 郁清平靜的說完,看了眼趙耀:“趕出去?!?/br> 他轉身拉起魏沾衣走進洋樓,魏沾衣回頭看了眼老爺子,正好與他陰鷙的眼神交匯,魏沾衣心神驀地一緊。 郁清將她臉轉過來:“別看?!?/br> 魏沾衣說:“你父親的眼神真可怕?!?/br> 郁清沉默一瞬:“他向來事事厭惡我?!?/br> 魏沾衣想問為什么。 哪有做父親的這么討厭自己兒子, 然而郁清臉色越來越差。 “你看起來有些奇怪,” 郁清斯文淡笑:“被你看出來了?!?/br> 魏沾衣蹙眉,“你怎么了?” 他拿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剛才怕你出事,有些急火攻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