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
回到家,咸笙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坐在小窗邊兒看著一片綠意的植物,不知在想什么 寶兒 腰忽然被碰了一下,咸笙回神,小腹忽然給他摸了摸,湛禎道:“要真懷了就好了,喜脈出來,誰還會追究你的事情? 但你父皇母后已經料定我身上有事,就算不是這件,也還有別的,總歸不會太相信我。 湛禎猶豫了下:“那,若有了,就跟他們說孩子爹肚子里出來的?最近不都說有位神子降世,不同凡響么?咱們乘一乘這個東風? 又不可能是真的。"咸笙皺眉,忽然覺得煩躁,伸手拍掉肚子上的手,道:“起開。 湛禎縮手,他蹲在咸笙身邊,若有所思的抬頭看他:“你最近,脾氣好像變大了。 怎么,嫌棄我了? 他眼神狐疑,湛禎忙搖頭:“哪里會,我們笙兒自然是怎樣都好。 咸笙沒有理他 他心神不寧,總覺得要有什么事發生,晚間躺在床上,睡著了,半夜卻又醒來了,湛禎就睡在他身邊,很安靜,他微微動了動,朝對方懷里蹭蹭,望著他俊美的面容,輕輕親了他 湛禎的嘴角頓時扯開,成笙的身子被他摟?。耗腥寺曇羯硢。骸按蟀胍沟?,又鬧人呢 …沒鬧?!俺审舷胝f什么,最終還是道:"睡吧?!?/br> 祈福儀式在上京天塔舉行,那附近有一個祭壇:往日祭天均在這里,萬民齊聚,十分排面。 咸笙率先去熟悉了場地,順便跟著欽天鑒學習祈福儀態,湛禎則抽了時間過來跟他形影不離,晉帝也抽時間來看了一眼。 祭壇上的女子脊背筆直,身段優雅,舉止貴氣,雖未穿冠服,卻足以讓人移不開視線 廖公公輕聲道:“太子最近跟太子妃是如膠似漆,好的很呢。 可有疏于公務? 那倒未曾,軍務每日送去,都有按時處理,軍營也會定時過去……佶摸著新婚燕爾,有些眷家。 他哪是眷家,那是眷妻?!皶x帝道:“咸商到哪兒了? 他們一路快馬加鞭:風餐露宿,如今已經到了南梁地界,沿途有太子的探子,應該是為了讓太子妃安心。 晉帝攏了攏袖口,眉頭皺起:"新派去南梁的人怎么樣了? 聽說是從太子妃的乳娘那里查到了些東西,不過關系重大,不好寫信說明。 那就先祈福吧?!皶x帝轉身要走,缺又看了咸笙一眼。美人轉了過來,絕世容顏叫人難以移開目光,一蜇一笑都像是畫里頭出來的一樣,把周圍一切都襯托的不真實了起來,他忽然嘆了口氣:“可惜了。 斂下眉目,他轉身離開,廖公公也急忙跟上,心里卻微微打了寒噤。 時間轉眼便到了祈福這日,這對于晉國來說:是個極其重要的日子,因為一年到頭,人們也見不到天子幾面,祈福則是百姓與天子拉近關系的一種 一如既往,咸笙與湛禎乘坐同一駕車輦,跟著浩浩蕩蕩的車隊緩慢前行,兩側帳子被風吹起一角側百姓只看到了他端坐的身姿,和安靜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那便是太子妃了吧? 看不清楚啊。 如今太子妃美名冠絕上京,他又素來低調:加上湛禎將其保護的密不透風,故而越發讓人好奇,人人都想看上一。 急什么?待會兒祭壇挑個好位置,不就看得到了? "說得好聽,你瞧瞧今兒那么多人,好位置哪有咱們的事兒 近來那個傳言半真半假的,也不知太子妃有沒有懷上神子?!?/br> 說的倒也不一定是她:皇家媳婦又不止她一個。 就她風頭最盛,那神子下凡,不得挑個最好的娘胎? 可不是,陛下今年讓她上祭壇,這可是莫大的殊榮!" “陛下眼光那么高:看來她是真好看。 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被官兵拿長槍擋在兩側,眼巴巴的看著中間的皇家車隊。 車隊很長,兩旁百姓更像兩條長龍,擠擠攘攘:遍布在車隊經過的街道,一亙簇擁到了天塔。 晉帝和皇后扶著太后帶頭走在前面,妃階高者跟在其后,接著使是嫡長子,也就是皇太子和太子妃,一眾皇子紛紛下車,尾隨其后。 祈福排場大,百姓聲音也不小 晉帝尋了個好位置坐下來,正好是可以直視祭壇的位置,這祭壇呈八角形,中央凸起的圓形乃陰陽八卦陣,很大,很氣派,能上祭壇做守衛的:也都是天子近臣,否則便只能站在臺下。 湛禎陪在晉帝身邊,成笙則暫時在里間換上了拖地長袍,如意在一旁夸他:“公主今日看上去,頗有女帝之相。 月華忙斥:“別胡說八道。 咸笙淡淡一笑,心情依然不見好轉,外頭祭壇上:欽天監還在做前期準備,等吉時到了,再由咸笙上臺祈禱。 如意跪下給他整理裙袍,咸笙只能站著,因為怕將衣裳弄皺了。 外頭漸漸安靜了下來,幾個欽天監的臣子上臺:準備開始前期法事,咸笙緩緩走過去看。 他站的高,看到臺下人山人海,遠遠的城墻上都站著人,萬民齊聚,將祭壇圍的密不透風,人山人海,卻因為過分的安靜而顯出一股子莊嚴肅穆來。 晉帝法律森嚴,建國不過一百多年,正是民心凝聚之時。而南梁,雖祖業深厚,但梁人安居樂業創業歷史過于久遠,幾任梁帝又以仁慈著稱:導致有些人過著過著,就忘記了自己如今的好日子是英靈用生命換來的。 個發展中國家,和一個已經發展到了一定程度的國家,前者必定要比后者更有爆發力。 咸笙心中感慨,聽到有人喊:"太子妃上祭 他抬步,準備走出,卻忽然聽人道:“等一下! 現場過于安靜,數萬雙眼睛紛紛望向場中,成笙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發覺是清容。 皇后忽然眉頭一跳,太后的臉色也陡然變了:晉帝微微一笑,道:“若有事,等祭天完了再說。 他揮手,清容卻驀然跪下:"陛下!請陛下三思,咸笙到底是南梁長公主,您讓他為晉國祈福,他心能誠么? 晉帝的眼神冷了下去,“她既然已經嫁來大晉,上了族譜,便是我大晉皇妃,你這樣說,是在質疑朕的決定? 臣女不敢!“清容不卑不亢的扣頭,道:"但他若真是長公主便也罷了,成了皇太子妃,自然一心向晉 來人!"湛禎大喝:“把她轟下去!祭天大典何等重要,誤了吉時誰擔當得起?! 晉帝沒動,等于默認了他的話。 立刻有人上前拉住清容,她驀然抬頭看向湛禎:忽然一笑,幾近猙獰道:“你怕什么?湛禎,你怕我說出他是男人嗎? 全場嘩然。 百姓紛紛從虔誠的姿態之中回神,頓時議論紛紛。 怎么回事? 瘋了嗎?讓敵國皇子上祭壇? 不是說太子妃是神女下凡嗎?怎么突然成了男人? 晉帝臉色凝重,湛禎捏緊手指,眼神溢出殺意:皇后豁然站起:“一派胡言! 全場寂靜。 若太子妃是男子,怎么太子不知道,你一個小丫頭,是如何比太子知道的要多的? 晉帝和湛禎均為男子,出面呵斥總有欺負功臣遺孤的意思,她端著架子,不慌不忙的越眾而岀,看向清容,冷道:“你是從哪里聽來的消息? 我看到太子殿下,為他定制男裝,本來也只是懷疑,昨日有可靠消息傳來,這才給臣女吃了定 何人給你傳的消息? 清容頓了頓,勉強抬頭看著皇后,道:“是父親舊部,我信他們。 皇后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清容抿唇,強作鎮定。 好一個齊文侯舊部!“一側屋頂忽然傳來聲音,咸笙和湛禎同時側目,紛紛神色一變。 黑衣男子含笑而立,因站的高,叫人看得清清楚楚,他拍了拍手,道:“你一個臣女,與父親舊部交往密切,莫不是有巾幗之志,要圖謀江山吧? 秦易!“湛禎走出來,抬起下頜,沉沉的聲音蘊含著內力:“你來找死嗎? “不要誤會?!扒匾椎溃骸爸皇亲鳛槌审瞎鞯膼勰秸?,不忍見他受委屈,特來據穿此女的真面目罷 你在胡說什么?“清容被押著,對湛禎道:“你好不容易見到他:還不殺了他! 殺了我?!“秦易揚聲,道:“就沒人知道,我兆你手筋,是因為你在冰滑之時,趁著一片混亂推咸笙下樓了嗎? 周圍一陣倒吸氣的聲音,如果清容曾經推咸笙下樓,那么她今日的舉動,就可以稱之為故意抹黑成笙,給他潑臟水了。 你撒謊!!‘清容慌亂道:“我沒有!! 如果他真的是男子:你為何不私下尋父皇說法?“湛禎警她,道:“今日萬民齊聚,你便是明知此事為假,要毀了他的名聲! 這話聽上去很有邏輯,仔細推敲卻漏洞百出,畢竟,如果清容不確定這件事,她怎么敢在這里說出來? 但這一刻,秦易和湛禎就像提前串通好了一樣:前者彎唇道:"大抵,是因為聰明反被聰明誤吧 這等于變相說她愚蠢,清容驀然看向他:“秦易,你利用我,你 百姓又是一陣嘩然。 這便是齊文侯之女?! 竟如此陷害太子妃,實在可恥 “我沒有誣陷!!“清容道:“這是真的!太子前段時間與太子妃鬧翻:便是因為發現了這件事,可咸笙美色無雙,因此 瘋言瘋語,把她帶下去?!皶x帝給了廖公公一個眼色,后者立刻親自上前,小聲讓人捂住清容的嘴拖了下去,晉帝則起身道:"今日祈福,事關國運,大家不要誤了吉時。 那太子妃到底是男的女的?!“有人提出疑問:“果真是太子色令智昏,為他隱藏真相嗎? 是男是女 話音未落,有人道:“你們自己看啊!太子妃出來了!!" 黑是暗黑,金是明金,人卻是玉人,頭上的輕冠聳于發間,陽光一照,有些晃眼 長袍拖地,冠服端嚴,他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緩緩行來,明明只是走個階梯,卻活像是從天國下來似的 所有人都琤大了眼睛。 坐下的貴族不自覺的站起,目光隨著他的身影移動,一小隊正在準備上樓抓捕秦易的官兵在長廊停下,紛紛看了過來。 咸笙神情很淡,眼神也很淡,在光影下,他的身形似乎也淡到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