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梅園
顧誠無法,只好隨她去了,但是悄悄派了人在后頭跟著,保護安全,一向冷靜自持的表姐忘了她千叮嚀萬囑咐的話,希望她課別碰上尚之信。 然而世間的事就是這般無巧不成書,越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偏偏總會發生,讓你以為老天在跟你開玩笑。 盧蕊走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過往門戶緊閉,絲絲寒冷從腳底蔓延,直至全身,透涼心骨。 她即便懷疑那個一直最信任的人,也最多覺得他是見死不救,沒有組織父親,就像深南的那封字條所透露的信息一樣,萬想不到他有如此心機,連兒子也不惜拿來利用,只為除掉知道真相的哥哥。她越想心越覺得寒。 “喲,這那家美人在這兒閑逛,怎得不回家?還是無家可歸,讓本王好好疼疼你?” 盧蕊正低頭走路,就聽到這番調戲的聲音,她皺了皺眉頭,想要繞過他,她沒有心情跟他糾纏。身后的禾香準備拔劍了,這是剛剛表姑娘和少夫人分開的時候,胭脂給她的。 ”別別別,一個姑娘脾氣不要那么暴躁嘛?!?/br> 盧蕊很不耐煩,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人就愣了,尚之信! ”喲,是盧家姑娘啊,你瞧我們多有緣,在別人都在家過年的時候,只有我們在外孤身一人,多么可憐啊,你和納蘭家的那個公子吵架了?別理他,他不懂得憐香惜玉,本王懂得?!罢f著,手就伸出去,準備摸盧蕊的臉,禾香立即把劍擱在他的肩膀上,劍鋒離他的喉嚨不到一寸。 ”欸欸欸,好好說話,別動手啊?!?/br> ”到底是誰先動手的?“ ”我不過是想要安慰安慰你家少夫人,別那么激動啊?!?/br> “納蘭盧氏在此謝謝王爺的好意,但著實不需要?!北R蕊虛行了一個禮,轉身準備走。 “你是不管你家哥哥的安慰了么?” 盧蕊聽到這里,頓了一頓,想著顧誠的話,沒有理會他,哥哥不過兩天,提交證據,再過審,判無罪就可以出來了,跟他著實沒什么好說的。 看著不過停了一會兒的女子,又開始向前走,邪魅一笑:“你不要后悔啊?!?/br> “你放心,一定不會?!?/br> “那就走著瞧?!?/br> 長長宮道里,紅墻墨瓦,白雪鋪就的地,踩下去,冰涼刺骨,冷到極致卻又有暖意流過血液,軟軟的觸感。 “你們回去吧,我想自己呆一會?!?/br> “姑娘,我們不會說話,只在后面陪著你就好?!?/br> “回去吧?,F在在宮里,不會有事的。放心?!?/br> 朗月禾香對視一眼,悄悄撤了。 盧蕊抬頭看著清灰的天空,呼出一口熱氣,白霧的氣息在冰冷的空氣里消散。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冰雪世界,就像她夢里的那一片荒蕪,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不知歸處。 梅園的梅花依然開的絢爛,臘梅的黃色,墨梅的黛色,紅梅的血色,好不熱鬧,父親,你最愛的梅花開了,今年廣源寺的梅花也不知道是否盛開,我和哥哥如今都身不由己,爹,你要是還在就好了。 她縮了縮脖子,今年冬季真的比往年要冷! “你身體易寒,該多穿些出來才是?!?/br> 忽而覺得身后一股溫暖,隨后頭頂傳來一個低語聲。盧蕊慌忙轉過身去,原來是皇上,她身上披著他的那身玄黃斗篷,這個顏色,還有這份情,她深受不起。 看著她要褪下斗篷,玄燁連忙伸手按住她的手,阻止道:“穿著吧,四周沒人。我也不怪你以下犯上?!?/br> 這又是那次在御花園的把戲,換做以往,盧蕊可能會和他爭辯,但這次,她只是低下身行了一個禮:“謝皇上抬愛,但奴婦不能生受?!?/br> “這是我給你的恩典,你就受著” 盧蕊還想再說,玄燁已經轉身離開了:“陪我看會梅吧?!?/br> 她不太像和走在前邊的皇帝有任何的牽扯,也不能有牽扯:“皇上,奴婦想先回去了,斗篷還給皇上?!?/br> 玄燁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一株紅梅,盧蕊沒有得到準讓,也不敢輕易離開,斗篷她還是脫了下來,拿在手里,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你為什么不喜歡紅梅?” ”沒有不喜歡,也沒有喜歡?;噬蠁栠@個做什么?” “隨便問問,你的手還好嗎?” “還好,只是,以后想要練弓彈琴恐怕是困難了些,不過好在也不是完全不可以?!?/br> 玄燁回身看她,眼睛直勾勾的,一眨不眨,弄得盧蕊心里直打鼓,但她沒有躲閃,也回視著。 ”你想起來了?阿蕊!” “是?!?/br> 玄燁從懷中摸出一根木質發簪:“當年你落了水,剛被救起來,你們家就來人了,我也沒有和你多說,只留下這么一根簪子。不想,等到我們在相遇,已經是這般情形?!?/br> 盧蕊盯著那根木簪看了看,從他手中接過:“命運就是這樣神奇,錯亂了每一個人可以輕易得到的幸福。我想,命運一定是一個很不快樂的人,看到別人痛苦,他才會開心?!?/br> “我以為你過得很好,容若該是你想要的歸屬?!?/br> “可能吧?!?/br> “你到底怎么了?今日你的起色看著很不好?!?/br> “不過是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的人,沒有一個可信的?!?/br> “所有人都不能相信了么?沒關系,你可以信任我?!?/br> 盧蕊看著他苦澀一笑:“是么?該如何證明?” “你說一件事,我保證辦到?!?/br> “任何事情么?” “只要你說?!毙钅抗庾谱频目粗?。 “我要尚之信的命?!?/br> “什么時候?” “今日” 玄燁轉過身:“現在還不行,他的命留著還有其他用途?!?/br> 盧蕊微笑:“你瞧,我沒有說錯?!?/br> “你可以說點我能辦到的么?” “不必了,謝皇上的恩典,只怕是我要辜負了?!?/br> “以后,若有其他的要求,你說,我會盡量滿足你?!?/br> “是,若真的有,奴婦會讓清風轉述的?!?/br> 玄燁回身看她,像是意料之中,卻又在意料之外:“你知道了?” “是,謝謝皇上贈送的弓箭,藥膏?!?/br> “若能幫你,這些都不算什么?!?/br> “皇上能為奴婦解惑么?” “你是想問為何要安排清風么?” “是?!?/br> “其實,清風是我安排到納喇府的,當年的滅門,除了慧珠逃出來,清風也自己逃出來了。卻陰錯陽差下進了納蘭府?!?/br> 盧蕊驚恐的張著嘴,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她萬想不到,原來眼前的男子,一切都知曉,是啊,是她傻了,清風是他的人,怎么會不知道呢? “皇上并不是真的寵愛慧珠?” 梅園一角,一個身影悄悄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