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稟告
六月初,盧蕊腳踝的傷差不多都好了,只要不胡亂跑,都沒有什么大礙。 于是就自發的恢復了晨昏定省,每日去福滿堂請安,沒有一日落下。 納蘭夫人自從公布了自己有孕的消息,也不再深居簡出,又聽得太醫的囑咐,高齡產婦該多多養好身子,多吃有營養的,也要多走走,鍛煉些力氣。 所以盧蕊時不時的就陪著額娘走走停停,一個不小納蘭府,來來回回的轉著圈,也不過幾天,納蘭夫人就覺得厭煩了。 就盤算著去寺里住幾日,一來換個環境。 二來也讓肚子里的孩子聽聽佛法。 商量定了,也不管男人們同意不同意,吩咐著收拾東西。 納蘭明珠無奈,想陪著,又因為公務,不能陪同,就讓兒子護送兒媳和夫人去普陀寺。 容若便提前安排了公務,調換了值班,自然是走曹寅的后門。 傍晚,盧蕊在一旁看著收拾東西,朗月從外面進來,端了一盤桃子放在桌子上,壓低聲音:“姑娘,禾香要見你?!?/br> 盧蕊站起身來,挑了兩個桃子,一個遞給朗月,一個自己咬了一口,對她說:“走,我們去看看桃樹,都結了果子了?!?/br> 到了后府園林,盧蕊果真像是來看桃樹的,好奇桃子是怎么長的,又是怎么摘下來似的。 朗月到處看,沒有見著禾香。 “少夫人!” 朗月被嚇了一跳,轉頭看著安靜如鬼魅的禾香。 “你出來能不能有點聲?膽子都要嚇破了?!?/br> 禾香抱歉的看了看朗月:“不是該機密行事么?” 盧蕊依然沒有回頭,自顧自的想要伸手摘一個桃子,沒有摸到那最低垂的,又掂了掂腳,還是沒成功,最后,連跳了幾次,卻都只是指尖剛剛摸到,抓不住。 盧蕊有些郁悶的看著那沉甸甸的枝丫,不可遏制一樣的搖晃,沒有一絲辦法。 身后的禾香瞧見,走上前去,輕輕一個旋轉起身,桃樹上最頂端的桃子就被她摘了。 看著禾香有些邀功一樣的面龐,還有那攤在她手上的桃子,盧蕊不為所動,指了指面前頭頂上那不遠,還在顫抖的桃枝 “我就要那個” 語氣里有一股毋庸置疑,卻又似孩童撒嬌的意味。 禾香一愣,看了看頭頂的桃子,二話不說,又跳了一下,摘下了那枚桃子。 盧蕊滿意的接過,轉身,隨意的坐在了石凳上:“記住,以后不要做無用功?!?/br> 禾香憋紅了臉,點了點頭:“是” “有什么事,說!” “回少夫人,清風查出來了?!?/br> 盧蕊咬了口剛剛拿到手的桃子,下一秒,就皺起了眉頭,嫌棄的把它放到一邊,太澀了,不甜! “嗯,繼續說” 禾香裝作沒看到,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道:“清風是慧貴人的人” 然后就是長久的沉默,盧蕊皺眉:“沒有了?” 禾香實在是有些糾結,要不要把慧貴人的身世告訴她,說吧,納蘭府知道是從她這里說出去的,一定不會放過她。不說,按照少夫人的聰慧,她遲早知道,那時,自己對于她,定是一枚棄子。 反正都是死,還是說了吧,不見得少夫人聽了就跑去質問少爺。 想到此處,硬了硬頭皮,聲音飄渺而又有力:“少夫人,請安心聽奴婢接下來的話,莫要動怒?!?/br> “你是要說少爺和慧貴人之間的那些腌臟事么?” 禾香心頭一震,少夫人知道!什么時候知道的?居然能這么不動聲色! “是”語氣一下變得有些無力了。 “沒有其他要說的了?” “奴婢不知道我知道的事情,少夫人也都知道全了” 這個意思就是還有其他的事了? “你且先說,至于我早先知道不知道,不是你管的” “是,少夫人!慧貴人其實不是納蘭府的真正小姐,她原先是蘇克薩哈大人的女兒,納喇慧珠” 盧蕊睜大眼睛,難怪,他們不是親兄妹! “八年前,那場滅門大案,蘇克薩哈大人家只有這個姑娘幸存,被老爺發現,帶回了府里,只說是從前走失了女兒?!?/br> “而奴婢也是因為這樣,才會進府,和清風一樣被送去荷香園,侍候這個姑娘,奴婢因為總是打理荷花,被姑娘,也就是現在的慧貴人賜了禾香一名” “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和清風還有一眾服侍她的丫頭都被打發了,只有我和清風被送到了如今的桃蓁院伺候少爺。而以前的丫頭,都散的散,嫁人的嫁人,回鄉的回鄉,基本都走了?!?/br> 盧蕊聽得奇怪:“照你這么說,只有你一個是家生子,其余侍候過她的丫頭都是外來的?” 禾香想了想,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br> 禾香留下不奇怪,她原本就是家生子,不再在這一處侍奉,其他地方也有她的用處。 那清風呢?只因為她是被納蘭容若救回來,所以與眾不同么? 十一歲那年,納蘭家,蘇克薩哈。這兩個家族怎么會在一起? 到底藏了什么暗流,是她那個時候沒有覺察到的? 這個只怕要去問問哥哥,只是他會不會給自己說? 對了,朗月,她比自己年長幾歲,應當知道,即便不知道,也肯定曉得的比自己多些。 想著,她抬頭看了看朗月,笑了。 朗月在一旁瞪著一雙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禾香,這么一個人丁不旺的府,怎么這么多事? 禾香頓了頓,忽略掉朗月的目光:“少夫人,還有一件事?!?/br> “一并說了吧” “清風背后,除了慧貴人,好像,還有一個人?!?/br> “還有一個?那你查出來了?” 禾香有些頹敗的搖了搖頭:“沒有,那個人好像身份不一般,我只能查到清風不是在幫一個人辦事,其他的,就都查不到了?!?/br> 盧蕊雖然有些失望,但這樣已經很好了,她的消息收集的更多了些,也來得快些。 “無事,你起來吧,明日我們去普陀寺,你跟著一起吧?!?/br> 禾香謝了,又靜靜退了出去,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朗月瞧她走遠,準備讓姑娘跟她一起回去歇息,已經很晚了,明日還要早起,趕去普陀寺,這么折騰一整天,精神不好怎么行呢? 盧蕊卻拉著朗月坐下了:“不忙,朗月,我問你件事?!?/br> “姑娘?” “八年前,朝中有什么事發生?” 朗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問住了:“朝中?姑娘,我一向只是盡力服侍好你,至于朝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啊?!?/br> “當真?一點消息都沒有?哥哥沒有對你說什么?” 以前,朗月總喜歡跑哥哥那里去呆著,哥哥也把她當做一個meimei一樣,有些什么話都會告訴她。 朗月竭力想了半天,八年前,好遙遠! 朗月唯一記憶深刻的只有老爺的死和少爺姑娘此后生活的變化。 “姑娘,你知道老爺為什么辭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