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醫在唐朝 番外完結_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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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天后圈養的小番犬一來就先亮了牙口,令他不得不心生提防之意,若他再敢對自己的軍隊伸出爪子,那就不能再顧忌太醫博士們的情面了。 而李謹行心中的想法,恰恰也是吳議心頭的憂患。 “你今天行事太沖動了,這樣是會吃虧的?!?/br> 李璟和他同帳而眠,擠在一張床上,師徒兩個小聲地說著悄悄話。 “誰讓那個易闕先欺負你的?” 李璟到底是水瓢似的摁不住頭的年紀,一雙眼睛映著朗朗星光,暗沉夜色也掩不住一身少年意氣。 吳議微一怔忪,知道這孩子也是為自己出頭,心頭不由暖如拂過身側的夏風。 但該教訓的還是不能少:“木強則折,為人處世太過強硬就會很容易碰壁,易闕就是個例子?!?/br> 李璟腦袋一點,不留神磕到他的肩角上,小小地呼了聲痛。 吳議自從年少時一場大病,就怎么也沒養胖過,如今身量是修長了不少,身上的rou還是貼著骨頭那幾兩,一雙肩角像削尖了的木頭錐子,李璟這么不經意地一砸,還挺疼的。 “疼不疼?” 吳議借著窗外漏進的淡淡星光替他揉了揉額頭,這么仔細一打量,才發覺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不少,不僅眉眼褪去了小時候的圓潤,漸漸刻出深邃的模樣,連帶看人的眼神也變了,不再像小時候一味單純的喜惡分明,倒多了幾分銳意洞察的意思。 他好像還沒來得及好生照拂他兩年,這孩子就已經偷偷在某個角落里長大了。像一粒無意種下的種子,在他看不見的時候,就已經長成能替他遮風擋雨的小樹了。 他這幾年來的日夜心血幾乎都耗費在了孝敬皇帝身上,對李璟實在談不上教引指導,反而要他挺身出來維護自己,倒真叫他有些慚愧了。 李璟似乎看出他眼中的愧意,小小聲地說:“不疼的?!?/br> 為了證明什么似的,把整個人都貼在吳議的身上,也不嫌他一身瘦骨硌得慌。 他悄悄感覺著師父身上的每一塊骨骼,每一寸肌膚,它們都和醫經上寫得大致相同,但細細感覺下去,又仿佛差得遠了,柔軟的宣紙無法刻畫出這樣一身堅硬的骨骼,亦無法臨摹出這樣細如春水的肌膚。 “不疼就好?!眳亲h并不知道徒弟心中跑到沒邊的遐想,抬手替他掖好了杯子,由他蹭在自己身上。 一路顛沛流離的疲倦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很快將兩人拉入沉沉的夢鄉。 —— 翌日,天色早晴,晨起的霧氣被和煦夏風分撥開去,視野一片清明。 經過一夜的修整,這些老來精干的太醫們也一撇昨日捶手捏腰的疲態,都擼起袖子,準備打一場苦仗了。 “吳議,你先將月華丸的方子寫給易闕,徐容,你負責看顧生徒們煎制百合固金湯合青蒿鱉甲散,再分發給生病的將士,胡老秦老,你二人隨我再仔細查看查看病人?!?/br> 沈寒山一一吩咐下去,每念到一人,眉目便朝那人一轉,仿佛從眼中射出一枚小箭,就錨準了那人的心口,絕不許有分二心。 “博士又將我們置于何地呢?”一位頗有資歷的老軍醫一捋胡子,雖然不愿意爭個長短高下,但也不想做個白吃軍餉的閑散人等。 “諸位軍醫們已經辛苦太久,理應好好休息幾日?!鄙蚝椒呵嗟捻訌哪抢宪娽t的身上一轉而過,冷肅的目光落在易闕的身上,“易先生領銜此間圣手,就唯有辛勞你與我們先行交接了?!?/br> 此言一出,如一枚飛石投入水中,驚起千般波瀾。 沒想到這個沈寒山一副落拓不羈的閑人樣子,一開口就是要他們卸下手中的職責,全權交給這些高高在上的太醫博士們。 雖然心知自己無法與這些名流圣手比肩,但總不至于連個跑腿熬夜的活計都沒有,沈寒山此話,這不是門縫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嗎?! 易闕一揮袖子,攔住老軍醫們的抱怨,朝沈寒山略一頷首:“向你們交代往日事宜,是易某職責所在,并無辛勞一說,而在軍中治病救人,也是我等軍醫的本分,焉有將士辛勤備戰,而軍醫偷懶休息的道理?” 沈寒山淡淡回望他一眼:“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傳尸之病,藥須用多久?” 易闕不假思索地回答:“短則三四月,長則幾年,亦有如孝敬皇帝不治身亡者?!?/br> 話一出口,他便已明白了沈寒山的苦心和用意。 治病救人譬如行軍打仗,最忌諱的就是一個“?!弊?。 為了傳尸一疫,他們這些本來就分身乏術的軍醫們早就忙得焦頭爛額,只不過咬著牙堅持不能比將士們先倒下去而已。 而他們這支長安而來的“精兵”,經過一夜的休憩,已經準備好了飽滿的斗志,要一鼓作氣和這個殘害無數生命的疾病抗爭到底了。 而等局勢一旦控制下去,這些遠道而來的太醫博士們也不會再久留于此,就該輪到他們這些本司其職的軍醫們接過他們手中的擔子了。 這時候如何任人排兵,就足以見得沈寒山的眼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