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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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沉看著葉懷遙,他性格雖冷,卻長了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此時眼中正透著不加掩飾的責備與擔憂。 但或許是過了剛剛聽說這件事的震怒,燕沉終究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問道:“你能給我個理由嗎?” “哥?!比~懷遙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件事……說來話長,咱們去始共春風罷?!?/br> 始共春風本是他的居所,往日里因感靈氣滋養,四季如春,自從葉懷遙走后,便被一片冰雪封住了。 直到他的魂燈重新亮起,這些冰霜才逐漸消融只不過比起往昔,依然顯得清寂不少。 葉懷遙進了院子見到此景,隨手并指掐訣一引。 宛如某個結界突然被打破,一陣暖風橫掃而過,只聽萬葉千聲窸窣作響,柔枝細椏俯仰而搖,轉眼間干枯的樹枝上新芽冒頭,濃綠漸生。 一個個花苞從綠葉間冒出,隨后從距離葉懷遙位置最近之處而起,次第綻放而開。 幽香飄散,一片彩色的花海瞬間而成,花枝隨風搖曳,花瓣簌簌而落,轉眼又生新芽。 地上更有長草曼曼,昆蟲出洞,稍遠處池水叮咚作響,萬物繁華因此地之主而重現。 這等奇景如夢似幻,但在葉懷遙和燕沉眼中自然都是不過尋常,兩人此時都是心事重重,也無心賞景,徑直進了葉懷遙的房中。 隨著他們的腳步,周圍的花枝草木也一直在不停生長擴大,等到兩人進了房間里面,院中景色已經與葉懷遙離開之前沒有太大區別了。 房中一直有法術維持,又因為葉懷遙走后燕沉也常來,片塵不沾,倒是不用打掃。 燕沉坐了下來,順手取了茶具出來開始泡茶。 葉懷遙一眼看見窗臺上還有不知道哪個機靈鬼給他放了一窩鳥蛋,臉上露了些笑意出來,端起鳥窩,將里面的蛋摸了摸,然后順著窗外扔了出去。 鳥窩如同被什么東西托著一樣,平平穩穩飛到了外面的一處樹枝上,架住之后,雛鳥已經破殼冒頭,發出啾啾的叫聲。 一切收拾完畢,葉懷遙才在燕沉的對面坐了下來,道:“這事說來話長。師哥,我和容妄兩人,原是故國舊識?!?/br> 之前在佛堂的時候,燕沉聽他說過和容妄過去認識,當時沒太在意,卻未料及原來是楚昭國時候的事情了。 葉懷遙并不是個愛同人追憶往昔的人,燕沉知道他拜入玄天樓之前的身份來歷,但并不知道他具體都經歷過什么。 只是由葉懷遙的話,燕沉想起來他剛剛來到斜玉山時的樣子,渾身是血,一張臉幾乎蒼白的毫無人色,整個人昏迷著被師尊抱上來。 要不是他們的師尊說這孩子還有氣,燕沉幾乎以為那根本就是一具尸體——他聽說,這是剛滅亡的楚昭國皇室遺孤。 他師尊秋鴻真人同楚昭國皇室有舊,集門派之力全心全意救治葉懷遙,前前后后不知道喂了多少靈丹仙藥下去。 也多虧玄天樓家大業大,這般也供的起,最后硬生生把他的命給扯回來了。 不過還有一件讓眾人嘖嘖稱奇的事情就是,隨著葉懷遙身上的傷被治愈,他整個人也直接脫胎換骨,由凡人之軀變成了半功德之身。 他們的修行之路走到極致,便是化作大功德圓滿金身,挨過天劫,飛升成仙。 而葉懷遙剛剛入門,人尚且沒有完全清醒,就已經有了比門派中不少弟子都要精純的功德體,日后修煉起來,也必然事半功倍。 這件事說來離奇,要解釋的話,似乎也只能說是此人生來被天道眷顧,為人便是皇室血脈,生來富貴,修仙又能天賦異稟,先于人前。 這個消息一傳出去,門派中人人羨慕,好在玄天樓篩選弟子,對品行方面極為重視,因而大家議論歸議論,大多是新奇而羨慕,倒也不會因此生出嫉恨之情。 但燕沉尚且記得,有回自己隨師尊去探望新得的小師弟,兩人站在他的榻前,又說起來了這半功德體的事情。 燕沉表示羨慕,當時師尊卻感慨道:“百煉成鋼,非受化骨徹心之痛而不能成圣。孩子,換了你,國破家亡,換來半副功德之軀,你愿意么?” 直到現在,他也不明白這句話,但這個場景給人的印象異常深刻。 作者有話要說: 我頭一次看見讀者鼓動作者求營養液,各位真是小天使hhh,謝謝寶貝們。不過這個沒關系,你們每天追文就真的已經讓我很感激啦,怕大家添其他麻煩,我努力寫文,其他隨緣就好~ —————— 鋼鐵直男大師兄面無表情,從師弟身上拿下“被魔族蠱惑”的大鍋,扣在自己頭上。 大師兄內心:容妄,呸! 第103章 報答風光 燕沉甚至仍然能夠想起, 當時葉懷遙沉睡中的蒼白面容, 以及師尊眉宇間的感嘆。 “師哥, 水沸了,你在想什么?”葉懷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燕沉回過神來, 見他將茶壺提起,壓腕斟水, 為兩人各沏了一杯碧螺春,香氣漫溢開來。 燕沉道:“沒什么。只是聽你說容妄也是楚昭國的人,心里覺得驚訝?!?/br> 葉懷遙笑了:“那我說一件事你肯定更驚訝, 還記得阿南嗎?他就是容妄?!?/br> 燕沉:“?!” 他對葉懷遙帶回來的那個古怪的小孩印象深刻, 自然不會這么快就給忘了。 印象中他確實是楚昭國遺民沒錯, 但過了這么久,燕沉以為葉懷遙早就找地方把這孩子給安置了, 可說什么都沒想到他就是邶蒼魔君。 太無恥了吧!原來他那個時候就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地跟在師弟的身邊了?還裝出來一副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模樣。 燕沉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果然沒錯,邶蒼魔君,真是個白蓮花、心機婊。 ——如果他知道世界上有這兩個詞的話。 葉懷遙道:“好啦,你別這么咬牙切齒的, 我這院子剛收拾出個模樣來,可不禁砸。此事說來話長,倒也不是他故意的?!?/br> “是么?”燕沉淡淡地說。 到這個時候,他和容妄之間的狀態終于由容妄單方面嫉恨,變成了互相之間非常極其十分地看不順眼了。 似乎對于容妄來說,這還算是一種進步。 葉懷遙不以為意,笑了笑, 將他和容妄過去的經歷,以及后來重新相認的過程簡略給燕沉講了一遍。 中間的種種細節,以及容妄幾次表白心意的過程,自然都被葉懷遙給略過去了。 但燕沉素來敏銳精細,又怎會聽不出來其中某些細節上的含糊其辭。 他這個師弟心如玉石,先動心的幾率很小,特別是在兩人之間身份差異極大的情況下。 不過既然是兒時摯友,這情分自然不同,燕沉確實沒有想到他們之間還有這份淵源。 不得不說,聽了這段往事之后,最起碼他不會對這兩人竟然能走到一起感到那樣的荒謬和匪夷所思了。 他一時沉吟未語。 葉懷遙不動聲色地挺了挺腰,他抓凰冰,識破君知寒,發現棺材,一直到剛才回到玄天樓見長老,中間幾乎是連軸轉的。 跑來跑去的時候沒覺得如何,此刻回到了自己許久不歸的房間中,懶勁就有點冒了上來,只想舒舒服服地歪著。 這個小動作被燕沉發現了。他朝著葉懷遙看了一眼,隨手一指。 旁邊的柜門打開,一套嶄新的被褥自己從里面飛了出來,很快就規規整整地鋪到了旁邊的床板上。 “去躺著吧,我坐床邊聽你說?!?/br> 一張勞累之后擺在你面前的松軟床榻,相信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拒絕,葉懷遙感激道:“師哥,你真是太太好了?!?/br> 燕沉沒好氣地道:“師哥這么好,怎么喜歡容妄,不喜歡師哥?不如咱們兩個合契,誰也不用擔心誤入歧途被魔族勾引了?!?/br> 葉懷遙笑起來:“別呀,人家都講究聯姻和親,發展壯大,咱自產自銷,有點吃虧。 他說完之后,直接一頭撲到了床上去,將臉埋在被褥間感受了片刻上面熟悉的熏香,簡直幸福死了。 趴了片刻,葉懷遙才重新爬起來除去外衫,坐在榻上。 燕沉將自己的椅子挪到床邊坐下。 他滿腹心事,一張臉繃的跟鼓面一樣,連師弟撒嬌都不管用了,聞言瞥了他一眼道:“我現在也覺得很吃虧?!?/br> 葉懷遙心道這師哥居然還有小情緒了,倒挺新鮮的。 他道:“你別這樣,我都去離恨天看過了,魔族真的很有錢?!?/br> 說完之后,葉懷遙突然想起了容妄一本正經給他算老婆本的樣子,自己倒忍不住先笑出聲來,燕沉也被這個小混蛋給氣樂了。師兄弟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松。 笑過之后,又是短暫的默然。 “我今天把所有經過原原本本地說出來,也是因為不想瞞你?!?/br> 過了一會,葉懷遙笑意稍稍斂起,開口說道:“因為我希望你,包括師尊和其他的師兄弟,最終可以理解我的選擇,你知道,你們都對我很重要?!?/br> 燕沉抬眸,見葉懷遙坐在床上,顯得有幾分隨意慵懶,表情卻是很認真的。 他拍了拍師弟的肩膀,眼中終于流露出一絲溫和和無奈。 燕沉嘆道:“阿遙,咱們的師尊本身就是個任情任性之人,修逍遙道,行自在事。你從小到大,都不曾被約束過。但那畢竟是容妄,你要想清楚?!?/br> “師哥……” 燕沉擺了擺手,示意葉懷遙不必解釋:“他是你幼時的玩伴,身世艱難,卻生來靈慧,確實可憐可嘆。我不知道你現在對他有幾分真心幾分憐憫,但你要分辨清楚,你喜歡的已經并非是當年的小容,而是邶蒼魔君?!?/br> 燕沉眸色深濃,話如刀鋒,字字切中要害:“照你所言,最起碼他在十三歲之前與普通人族無異,那么這魔族血統便是后天覺醒。其過程一定不會簡單,這點我不說你也知道。但現在,有很多事你依舊并不了解——” 燕沉看了葉懷遙一眼,將眼神放柔了:“即使這樣,你還是愿意去試一試嗎?風險可是很大的。我可以不在意那些所謂的隔閡矛盾,但你是我師弟,我不能不在意你?!?/br> 葉懷遙道:“師哥,其實你剛才有句話說的不對。不管是小容還是魔君,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br> “可能因為經歷增加了,一些想法作風會變,但骨子里的東西仍是同樣的。每個人都是如此,楚昭國的翊王世子與玄天樓的明圣,你又覺得會有什么差別呢?” 他想了想,慢慢地說:“我不是被蒙蔽,我只是覺得,人生在世,總得去相信點什么,并為之努力。你說的是,或許初始動情,真心憐憫均有幾分,但我是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br> “我有這個本事去選擇自己的喜好,所以不想畏首畏尾,我不是那樣的性格?!?/br> 或許心中的有些念頭,當時連自己都不明白,此時在對燕沉講述出來的時候反倒自然而然變得清晰。 葉懷遙微微一笑:“更何況,我們兩人在一塊相處,也覺得很高興啊?!?/br> 燕沉也沒再說話,兩人靜靜地坐著,聽見窗外雛鳥的鳴叫聲不斷傳來。 終于,他笑了笑,這笑容仿佛蒙著一重薄紗一般,讓人看不清楚是否真有笑意。 “我永遠都只能向你妥協。也罷,你高興就行。但是別想讓我對他改觀?!?/br> 燕沉道:“不過你跟元獻這邊的事又當如何?再過幾天就要退親了,其實我還是對你的命格有些擔心……” 葉懷遙道:“師哥,有帕子嗎?” 燕沉摸出塊帕子來給他,葉懷遙靈巧地折了個小布鳥出來。 他將鳥放在膝頭吹了聲口哨,這小鳥就撲棱棱地飛了出去,不多時便銜了幾條小蟲,自己去鳥窩里喂那些小幼鳥了。 葉懷遙這才道:“你不用擔心了。我的道侶契約……咳,跟容妄綁一起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