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節
書迷正在閱讀:天坑道士的茍活歲月、你究竟有幾個好徒兒[穿書]、養成女團[娛樂圈]、家傳天師系統、心給他,錢給我 完結+番外、喜歡我的腹肌嗎 完結+番外、[綜武俠]吾命將休、渣男忍住不哭[快穿]、[張良]慕良卿、回到古代萬人寵[穿越+美食]
但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巨大危險。 昌吉木額角滲出冷汗,一下子就跪了下去,急急道:“君上,屬下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些什么,我——” 容妄不等他將話說完,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抬起,比了個手勢。 一道黑色的光閃飛出,擊中了昌吉木的左臂,他大叫一聲,手臂上鮮血長流,一束形狀猙獰古怪的棕色花朵掉在了地上,在他的血液中不斷冒出氣泡。 蒙渠和彌錐本來分別站在昌吉木的兩旁,見狀同時色變,忙不迭地向旁邊躲去。 他們當著容妄的面不敢失禮,這動作完全是出自本能的反應。 只因魔族的人都知道,這種花生長在離恨天的最深處,劇毒無比,一旦沾上,雖不致死,卻一輩子都要受到疼痛和疾病的折磨,十分歹毒。 昌吉木原本想趁亂以此暗害葉懷遙,再嫁禍到其他人身上,但沒想到對方實力太強,他根本就沒有接近的機會,倒是被敏銳過人的魔君給發現了。 昌吉木素來知道容妄的性情,這時候也不由心中發慌,顫聲道:“君上,您容屬下解釋。這花、這花并不是要害明圣,而另有他用……我、我……” 容妄直接打斷了他,目光轉向一邊:“彌錐?!?/br> 彌錐已經被剛才那一幕驚到了,乍聽見容妄又叫了他的名字,頓時一個激靈,直接就跪在了地上:“是,君上。屬、屬下在!” 容妄道:“你今日會在殿上提出對付明圣,此前可聽昌吉木對你說過什么?” 彌錐本來就對人族成見極深,剛才被葉懷遙打敗之后又灌了一碗酒,心中正是滋味復雜之時,此時更意識到自己被人給當槍使了,更是心慌。 他顫聲道:“是……是曾說過人族卑鄙,留著明圣……魔族未免危險等話?!?/br> 昌吉木眼見無可抵賴,將心一橫,知道情況不妙,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表達自己的忠心。 只要他咬死了自己是一心一意為了魔君和整個魔族效力,就算是魔君再重視明圣,也總不能為了敵人就公開責罰手下。 昌吉木將心一橫,承認道:“不錯,我確實是想對付明圣。君上,多年矛盾仇怨累積,怎會一朝消弭?人族絕不可信,屬下這也是為了整個魔族好!也望您能善待忠良,莫要涼了其他人的心!” 容妄輕笑一聲,道:“是么?” 他這兩個字沉沉的,昌吉木心生異樣,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見那王座之上的人已經閃電一般地出手。 隨著他的魔元運轉,旁邊墻壁上掛著的一把魔劍聽令出鞘,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臟。 第88章 自君之出 鮮血汩汩流下, 蒙渠和彌錐神情驚駭, 昌吉木看著容妄, 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即使在方才,他知道自己有可能會被重責, 也萬萬沒有想過,容妄竟會決絕至此, 出手就是取人性命。 容妄抬手將魔劍召回,上面的血液還是新鮮溫熱的,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對于無法控制的人, 我更喜歡永絕后患?!比萃娌桓纳? “其他任何的理由, 本座都沒興趣聽。蒙渠,以后這件事就交給你?!?/br> 他直接將沾有昌吉木血液的魔劍沖著蒙渠一扔, 吩咐道:“若再發現有對明圣不敬者,立斬?!?/br> 其實這件事容妄本來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面來做的,也算是震懾一番。 但他見方才葉懷遙的所為,似乎讓各位魔將心生敬意, 大有關系緩和的趨勢,便不愿辜負對方苦心。 另外,容妄也怕葉懷遙覺得自己殘暴,便單獨把這三個人留了下來。 無論昌吉木所為是何原因,都非殺不可,容妄絕不可能讓葉懷遙成為任何冒險的代價。 蒙渠等人退下之后,容妄靜靜地在大殿里坐了片刻, 周圍安靜而空蕩。 他看著自己的手,雖然剛剛奪走了一個人的性命,但這雙手依舊蒼白而修長。 容妄自嘲般的笑了一聲,起身向著殿外走去,走出兩步,又抬起袖子聞了聞,覺得自己身上似乎有些血腥味,想了想,便折回來又喝了兩碗酒。 他覺得可以將這血氣蓋下去了,身上也因為酒精的力量而增添些許勇氣,這才放心地去尋葉懷遙。 此時天色漸暗,葉懷遙已經不在晶玉溫池之處,而是回到了容妄給他安排的寢殿之中。 身上染血的白袍已經換成了鵝黃色的長衫,燭火窗前,他正執著一卷書翻看,側影安靜而優美,鴉羽似的長睫被昏黃光線拉出纖長的弧度。 這樣看起來,很難讓人想象,方才狷狂俊颯的少年俠士,與此時溫文優雅的貴公子竟同為一人。 但似乎無論哪一件事,都被他做的理所當然,天生合襯。 這一幕如此靜謐安好,容妄原本急匆匆的腳步都不覺放緩,葉懷遙卻已經聽見了推門聲,于是合了手上書卷,朝他看過來。 容妄沖葉懷遙笑笑,說道:“今天冒犯你的人,已經被我責罰過了??上麣饬??” 葉懷遙道:“我從未生氣,立場不同,你的手下那樣做并沒有錯?!?/br> 他雖然從小就被一群親友寵著護著,但教養良好,卻是沒有那種認為全天下都該讓著自己的臭毛病。 更何況,作為一直以來矛盾深重的兩族,有容妄的態度在那里擺著,這些魔將們實在已經非常恭敬和客氣了,簡直有禮貌的讓他這個“俘虜”有點不好意思。 容妄道:“那就好?!?/br> 葉懷遙瞧著容妄在自己對面坐下,又打趣道:“怎么,難道魔君還希望他們個個都對我恭敬尊重,唯命是從不成?要真是那樣,我可把你給轟下臺去,自己在這里稱王稱霸了?” 容妄道:“你要喜歡,也沒什么……只要我所有都是你的?!?/br> 他壓抑慣了,這樣直白的時候不多,葉懷遙感到些許微妙,便瞧了容妄一眼。 只見微微跳動的燭火之下,對方雙頰少見地染上些許紅暈,眉梢眼角微微帶著笑意,神情與以往都不大相同,竟仿佛有幾分醉意。 他問道:“你又喝酒了?” 容妄從他桌上拿了茶壺,給自己斟了杯茶,慢慢啜了一口,含笑道:“我喝了砒霜?!?/br> “跟狡猾的人族一起喝酒,就像在飲用砒霜”——這本來就是魔族的話,被葉懷遙借來在幻世殿上揶揄魔將們。 他聽容妄這樣說,不由也笑了起來,問道:“喝砒霜也會醉嗎?” 容妄抬起頭,專注地看著葉懷遙。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亮的驚人,仿佛有某種東西在里面翻涌著,隨時都要噴薄而出。 容妄微微一笑,說道:“你給的,都會醉?!?/br> 葉懷遙打量著容妄。 他很少這樣仔細地去端詳他人,凝視對方清冷蒼白的容顏,他難得舒展的雙眉,漆黑深邃的眼眸,眼角下鮮紅的一點淚痣,兩片薄而缺乏血色的唇。 他隱約記得書中對于這位魔君的描寫,殘忍、冷漠、孤獨、猜忌,天下所有的人在他眼中如同螻蟻,對待任何殺戮也從不會手下容情——這是標準的反派配置。 但當單薄的文字變成了有血有rou的人,在他面前的容妄,竟然是這樣的。 他的痛苦掙扎,他的深愛偏執,幼時的他,成年的他。 他……根本不必做到這一步。放棄自己,人生會順遂許多。 “我只給了你一碗酒,你就要把整個離恨天給我?!?/br> 葉懷遙看著自己面前的杯子,半是自語一樣地說了這句話。 桌面上的琉璃五支燈光影璀璨,窗外的月光幽微朦朧,將他精致的面孔也映的一半明亮,一半黑暗。 溫和中透出難以接近的冷淡孤高……正如他那無人可以真正看清的靈魂。 但很快,葉懷遙就抬起頭來,沖著容妄一笑:“賬都不會算,你可虧死了?!?/br> 這是,燈火又將他精致的五官徹底照亮了。 容妄低笑一聲:“哪里虧了,我——” 他稍停片刻,笑容逐漸變做認真:“我喜歡你,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給。很公平,因為我喜歡你,這樣做我高興,那就行了?!?/br> 自從知道容妄就是小容之后,葉懷遙一直在想,自己當年是不是做錯了。 如果遇到小容的時候,不去管他,不去幫他,或許他不過是童年過的孤苦了一些,日后卻依舊能夠有所作為,遇到能夠真正陪伴他的人,安穩度日。 而不像現在,他推開了那扇小院的門,卻又把容妄困在了另一座心牢當中。 百年、千年…… 自己給的太少,他卻付出了那么多,容妄自己難道不知道么?為什么會如此心甘情愿。 容妄鼓起勇氣說完那句話,仔細端詳著葉懷遙的神情。 他的心原本壓抑沉寂多年,很多話不敢宣之于口。 但之前葉懷遙在晶玉溫池旁邊的那個擁抱,就讓容妄心里仿佛長了草似的,各種念頭猜測紛至沓來,惦記著問個明白,又覺自己未免得寸進尺,不敢開口。 偏生越是不想讓人打攪,越是事多,方才在殿上一戰,非但沒讓他冷靜,心情反而更加急切了。 好不容易熬到擺平了各位魔將,容妄鼓起好大勇氣才來到了這里,說出這番話。 但說完之后,他看見葉懷遙的表情,就像是在苦惱思考某道難題,容妄原本躁動的心,便又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那意料之中的答案——終究還是癡心妄想了,明知道不可能,還總忍不住去試探奢望,也讓別人為難。 容妄嘆息一聲,終究舍不得再讓他糾結,輕輕握住葉懷遙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他的心臟就在指下跳動,葉懷遙低聲問道:“做什么?” 容妄握著他的手,一字一字,認真而鄭重:“這條命是你救的,這顆心因為你才跳,我從來不想逼你任何?!?/br> 他注視著葉懷遙的眼睛:“咱們共同經歷了那么多的艱難,其實到如今,只要你平安,我便真的很高興。若是你因我費神為難……葉懷遙,我會心疼的?!?/br> 他語氣萬般溫柔,過了片刻,用另一只手理了下葉懷遙的發絲,忽又笑了:“其實像現在這樣相處,總讓我有種回到過去一般的錯覺。這日子真不錯?!?/br> 兩人靜靜相對,往日愛笑的沉默,平常滿身冷清的那一個,笑意中卻盡是暖意融融。 葉懷遙的手依舊被握著,與對方的胸膛牢牢貼合。 這是最親密也最危險的姿勢,一用力就可以取他性命,但又讓人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具身體當中心臟舒張,血脈涌動。 葉懷遙心中有座空城,也仿佛正被洶涌的潮汐不斷地拍打著。 水波搖晃漣漪碎影,亦搖晃他的心。細沙從墻面上剝離,頑固的城墻正在月色中慢慢融化。 當時春光少年,諾言輕許,他莽莽撞撞闖入孤獨者的世界,承諾要伴他一輩子。 長大之后才明白現世的殘忍,他也再不可能說出這句話了。卻沒想到,會有一個人,天真地將曾經的戲言牢記,并為此等待下去。 江湖漂徙,初夢已渺,桃花總是流成水,經年之后,又是滿樹的灼灼其華。 確然兩人遭際不同,性情不同,即便到了此刻,他也無法完全去理解容妄的執著和癡情。 但最起碼,此時的葉懷遙清晰意識到,自己愿意嘗試的念頭,已經壓倒了那根深蒂固千年的重重顧慮。 “是,這樣的日子真不錯。如果沒有發生那些意外,或許咱們便會一直如此下去?!?/br> 葉懷遙笑了笑:“現在……天不成全我們,就當我成全我自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