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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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懷遙“唔”了一聲,摸著下巴道:“這個嘛……我好像還真沒有?!?/br> 小容也跟著想,結果發現確實如此。 葉懷遙出身高貴,不光是衣食無憂,難得的是他的父母也對他寵愛有加,將他護的極好,一點其他勛貴之家的糟心事都不用處理,可以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反倒是他自己,要什么沒什么,恐怕是千萬個愿望都不夠許的。 小容心中喜歡極了葉懷遙,一心一意也想給他點什么,讓他開心,結果發現自己一無所有,人家什么都不缺,有些失望。 他閉上眼睛,默默許愿自己能快點長大,長到能和對方比肩的程度,不再依賴他,拖累他,可以反過來保護他。 然后,一輩子都能這樣陪在他的身邊。 小容睜開眼睛,葉懷遙道:“許完愿望了?” 小容點了點頭,又有點不甘心,再問他:“你真的什么都有嗎?” 葉懷遙故意逗他,笑著說:“是啊,我什么都有。有好吃的,有大屋子,還有好多錢。早就和你說啦,隨我出去當伴讀多好,那樣就不會挨打挨餓了?!?/br> 小容道:“不行,會有人說你閑話的?!?/br> 他不是普通的家奴之子,在外人眼中,只是一個一個肖想王爺的賤婢為了登上高枝而生下來的失敗品。 若非桑嘉體質虛弱,若是打胎便會有性命之虞,他原本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上。 這樣的身份,若是葉懷遙還把他當成個普通的隨從書童帶來帶去,難免會引得旁人指點——翊王府本來就已經夠招風的了。 小容雖然年紀不大,卻早已從其他人的白眼和冷嘲熱諷當中明白了這個道理。 小葉懷遙道:“由得他們去唄,誰要說,反正也不敢當面說。你小小年紀,cao心這么多作甚?” 但不管他怎么勸說,小容聽話是真聽話,固執起來也是真固執,只是搖頭不應。 小葉懷遙這兩年和他說過多次了,也是拿這個倔小子沒有辦法,只得作罷,說道:“那下回再給你拿點書過來看?!?/br> 兩人又相對坐了一會,小葉懷遙天南海北地給小孩侃了一通外面的奇聞軼事,說話的聽話的都很是盡興。 這回買來的酒喝起來不覺怎樣,倒是后勁綿長,小葉懷遙這么說了會話,酒意上頭,不由得有些犯困。 這時,王府外面的街道上有更夫敲響銅鑼,阿軒也在窗外輕聲道:“世子爺?!?/br> 葉懷遙“嗯”了一聲,道:“稍等?!?/br> 他跟小容說道:“我要走啦。沒吃完的兔子糕你藏好,餓了墊墊。過兩天我再來,到時帶別的給你?!?/br> 小容戀戀不舍,但十分懂事,也不留他。 看著小葉懷遙站起身來,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眼睛微微一亮:“等、等一等!” 小葉懷遙道:“怎么?” 小容急匆匆地說:“你吃過荷葉酥沒有?” “荷葉酥”這三個字,傳進了葉懷遙的耳中,讓他心頭忽地一震。 看著年少的自己跟小容相處,他本來就在琢磨那股熟悉感從何而來,此刻突然被這個詞引動了某些想法,暗道:“這,不會吧……” 小葉懷遙說道:“這個嘛,好像還真沒有?!?/br> 其實有沒有的他也記不清了,但看小容的表情滿是渴望,明顯盼著自己說沒有,小葉懷遙便也順了這孩子的意思。 小容果然高興了,說道:“我有!” 小葉懷遙道:“哦?” 只見小容蹬蹬蹬跑到自己的床邊,不知從什么地方掏出一個小布包來,打開之后里面還有一層油紙。 再揭開這油紙,終于露出來里面一塊杯蓋大小的淡綠色糕點來。 他小心翼翼地托著,說:“這是我娘做的?!?/br> 小葉懷遙很詫異:“你娘還會做糕點?” 不會是拿泥巴捏的吧? 小容道:“她不瘋的時候會做,還會教我,手藝很好的。你沒吃過吧……給你,給你吃!” 他一邊說,一邊將那塊點心拿起來,掰了一大半,遞給小葉懷遙。 小葉懷遙愣了愣,他一直以為對方是孩童心性,方才問了自己缺什么,發現他什么都不缺,因而很不服氣,這才也會想辦法找上一樣自己沒有的東西,也來顯擺顯擺。 小孩子有這種攀比心很正常,他自覺大了小容三歲,是個當大哥的,自然不跟他一般計較,便也順著說,想讓這孩子滿足一下。 他沒想到,原來小容是想盡力找到一樣他微薄擁有,而自己缺少的東西,分給他。 這點心是桑嘉做的,縱使母子之間再是關系不好,天生的血緣向往也難以斬斷。 小容這樣寶貝的放著,怕是雖然餓極了,也根本就舍不得吃。 現在明知道葉懷遙身份尊貴,根本就不會餓肚子,卻毫不猶豫地掰了一大塊給他。 他見小葉懷遙不動,怕對方是嫌棄,有點緊張地說道:“我娘她做的時候,一點也不瘋,這個沒事的,沒有毒。我先前嘗了一點皮,真的很好吃。你,嘗嘗?!?/br> 葉懷遙在自己的身體看著這一幕,有點慌。 他心道:“這個話,這個語氣,真是越來越耳熟了……不過印象中確實有這么一件事,我記得我當時把荷葉酥給吃了……好像是壞了吧?” 他心里這樣想,而小葉懷遙果然也將糕點接過來,一口咬下去。 對方所形容的“很好吃”他是一點也沒嘗出來,霉味和微苦的澀意充斥了整個口腔。 這東西小容舍不得吃,包的嚴嚴實實藏起來,雖然表面沒有長毛,但還是壞了。 這大概是他有生以來吃過的最難吃的東西。 小葉懷遙不動聲色,臉上帶笑,說道:“好吃,你娘的手藝真好?!?/br> 他把手中剩下的那塊往嘴里一拋,帶著點眼饞看著小容手中給自己留的那點:“能都給我嗎?下回我來,帶更多的糕點賠給你?!?/br> 小容有點舍不得,但看葉懷遙喜歡,又有點高興,將手中剩的最后一塊糕也給他了,小葉懷遙都吃了個干凈,笑道:“不錯,真不錯?!?/br> 但不知道為什么,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十分難受的情緒,好像是驚訝,這驚訝之中又混雜著感傷和懷念。 心臟砰砰地跳著,用力到胸腔之中竟然感到了疼痛。 小容見他手撫著胸口,久久不語,便有點擔憂地湊上來,問道:“你怎么了?” 小葉懷遙也覺得奇怪,答了句沒事,心里有點懷疑自己是被那塊變質的糕點苦出毛病來了。 他從桌上拿起酒壺,直接對著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說道:“大概是……話說得太多,渴了罷?!?/br> 他本來就有三分醉意,這酒一灌下去,臉更是一下子就紅了,真宛若飛霞撲面。 小容道:“你醉了,我先給你倒點水來?!?/br> 小葉懷遙按了按太陽xue,心中莫名的情緒波動越來越劇烈,也不知道是酒醉人,還是因為什么別的原因。 他只覺暈的不行,扶住小容的肩,含混道:“說的是,你的床,先借我躺一躺?!?/br> 小容扶住葉懷遙,讓他倚在自己簡陋的小床上面,又連忙奔出去倒水。 小葉懷遙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隨即,他的情緒便完完全全地被那個已經長大了的、經歷過無數世間冷暖的明圣葉懷遙所占領。 “容妄……” 不知怎么,這個名字忽然讓他的心臟狠狠一搐,葉懷遙茫茫然地想:“小容就是容妄?” 剛才那塊荷葉酥,雖然已經變質,但還稍稍殘存了些微原本的味道,特別是餡料中間混了綠豆沙,很是獨特。 最起碼他的印象中,只有容妄才這樣做過。 如果這就是真相,那么之前對方的所有讓自己疑惑的欲言又止、一往情深,便都有了最本真的答案。 對于容妄的感情,從知道開始,葉懷遙就一直都不以為然,因為那從來都不是他想要的。也找不到任何讓他相信或者接納的理由。 容妄的執著和守護讓他逐漸不再抵觸,但仍舊無法回應,可是現在,他終于都明白了。 這一瞬間,或許動心談不上,動容卻是一定有的。 他的猜忌與不能相信,說到底,或許是因為對于這段往事,葉懷遙遠遠不如容妄那樣珍重。 就像兩人的對話那樣,他有的太多,所以都可以輕易地贈人或者舍棄,容妄有的卻太少太少了,所以要傾盡心血地追逐和守護。 小容那張面黃肌瘦的臉在腦海中一掠而過,葉懷遙在心里默默地想著:“你也在么?” 他既然已經在這里了,那么容妄此時多半也已經附到了小容的身上。 就在方才,容妄是否也正透過自己年少時的雙眼,靜靜地凝視著他? 葉懷遙突然很想問一問,他在亡國之后經歷了什么,又是如何成為的魔君? 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玄天樓的嗎?他曾經是那樣盼望著。 為什么明明很想要將這段過往的情誼拾起,面對自己的時候,卻又總是三緘其口? 窗外滿地秋蟲寂寂,記憶被撕扯的凌亂,葉懷遙一時間只覺得頭痛欲裂,忍不住抬手按住額角。 這一按,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取代幻影,拿回了身體的主導權。 這也是有預兆的,隨著他的自我情緒逐漸強烈,再加上發現容妄真正身份這件事來的太過突然震驚,因此葉懷遙自然而然地取代了那個虛幻的自己。 而看容妄的狀態,應該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契機。 不過,這倒也不是很重要了,因為他現在暫時沒有打破幻境離開的打算。 從之前在街上看到朱曦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有所猜測,在這個幻境當中,葉懷遙和容妄,都只不過是附帶的配角。 只要他們的行為基本按照往事的規律進行,就不會出什么大的岔子。 而真正支撐幻境存在的中心,應該是朱曦身上的故事。 那個為他擋箭的孟信澤,到底是什么身份,跟朱曦又有什么關系?他最后死沒死,朱曦求藥,是不是為了他? 或許當對方身上的秘密水落石出之時,也就是整個虛幻空間的尾聲,他和容妄就可以出去。 而出去之后,他們之間…… 人與魔。 葉懷遙閉著眼睛倚在床上,心里盤算著這些事,耳邊聽到腳步聲傳來,知道是小容給他端水回來了。 他這會有點不知道跟對方說什么,便沒動彈,閉著眼睛裝睡,想著一會叫阿軒把他扛回去得了。 腳步聲停在床邊,碗底叮的一聲,水被放在了床頭,對方拿一條濕熱的毛巾,輕輕為他抹了抹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