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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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唇帶淺笑,目光澄澈,眉眼明晰如畫,如珠如玉,意態筆墨難書, 但絕無半分脂粉之氣。 俊美的容貌與高雅的儀態,不過是他氣質的襯托,傳聞怎會言過其實,而是未能道出其風采之萬一。 方才說話那年輕公子看愣了神,直到手中的酒潑在膝蓋上,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連忙悄悄使了個清潔咒,偷眼想旁邊看去時,只見同伴早已呆了,筷子掉落在地,都渾然不覺。 不少姑娘家都低下了頭,不好意思在美少年面前太過莽撞唐突,又忍不住想讓對方往自己這邊看上幾眼。 滿廳都是呼之欲出的熱烈目光,弄得玄天樓臉皮較薄的年輕弟子都有些頂不住了,硬著頭皮往里面走,暗想和明圣同行果然壓力很大。 直到隨后又有人通稟邶蒼魔君到場,這才使得氣氛陡然一轉。 眾人心里都忍不住暗暗驚訝。 ——今天這奪寶會有什么特殊之處嗎?明圣法圣一起到場還說得過去,為什么連素來特立獨行的魔君都來了?! 嘖嘖嘖,酩酊閣的君閣主真是面子大??! 容妄就像是一塊落在沸水當中的千年玄冰,無論多么guntang的溫度都不能將他同化。 他負著手走進大廳里面,雖然整個人出現在了繁華之中,但全身上下全都縈繞著一種關山萬重、晚風孤月一般的清寂之感。 如果說人人都想看到傳說中的云棲君是何等風采,那么對于永遠都給人帶來鮮血和恐懼的魔君——沒有人希望他出現。 只是見過容妄的人更少,大多數只聽他惡名遠揚,想象中是個極神秘極恐怖的大魔頭,沒想到這人居然也生了一副俊美斯文的面孔。 他眉宇間甚至有幾分書卷氣,神情中略帶淡漠憂郁之色,與傳說中的形象大相徑庭。 前后的反差太大,容妄的模樣也吸引著賓客們不斷打量,眼見他跟燕沉等人越走越近,周圍的不少人都忍不住跟著緊張起來。 誰不知道,邶蒼魔君和明圣之所以會一出事就是十八年,都是因為兩人當初火拼了一場,這份仇怨可很難化解。 如今冤家路窄,他們兩個都是絕世高手,若是發生沖突,再引動魔族與玄天樓開打…… 恐怕作為此地主人的君知寒會先哭一場吧。 隨著雙方越來越近,何湛揚已經將手放在了劍柄之上,燕沉的臉色依舊沉穩,只是在容妄到了近前之時,突然邁上一步,半擋在葉懷遙身前。 他頷首道:“邶蒼魔君?!?/br> 容妄也停住腳步,平靜地說:“少儀君?!?/br> 他的目光越過燕沉肩膀,又看向葉懷遙。 何湛揚蹙起眉頭,語帶警告:“容……邶蒼魔君,莫要再上前了?!?/br> 容妄扯了扯唇角,說道:“想跟云棲君打個招呼而已,何司主這樣激動做什么?” 在這樣的場合下,何湛揚也不想與容妄起沖突,弄得場面太過難看,所以雖然手在劍柄上攥的很緊,終究還是沒有將佩劍出鞘。 他冷冷地說道:“貴我兩派并非同路,打招呼便不必了,莫忘了咱們之間可已經攢了好幾筆賬沒有算完。如果你再敢打什么壞心思,我一定會將你剝皮抽筋,碎尸萬段?!?/br> “哦?” 容妄眉梢微揚,不緊不慢地地說道:“如果我不再打什么壞心思,你就不想把我剝皮抽筋,碎尸萬段了?” 何湛揚:“……你!” 兩人之間的舊怨要追溯到千年之前了。那時容妄尚未成為魔君,曾與何湛揚的二哥,即龍族二皇子何端恒發生過一次戰斗。 兩人因何發生矛盾不詳,總歸戰局的結果,是容妄雖然也身受重傷,但何端恒更慘一等,被斬去雙角,打斷龍筋,還剝光了全身的鱗片。 他的角被容妄帶回,直到今日,還掛在幽夢宮的大殿之上。 何湛揚的母親并非龍族,他跟這個同父異母的二哥說不上多么親近,但容妄之舉,卻是對于整個龍族的輕蔑。這筆賬,又豈能輕易揭過? 雙方本來就有舊怨,而后何湛揚來到玄天樓,更是沒少與魔族的人發生沖突,可以說已經到了看容妄一眼,就要渾身難受七八天的地步。 容妄陰陽怪氣他生氣,容妄冷嘲熱諷他生氣,容妄現在這樣心平氣和地說話,何湛揚看他好像心情還不錯,更加生氣! 他劍眉倒豎,正要說話,繃緊的手腕突然被人輕輕攏住,捏了一下隨即放開。 葉懷遙走上前來,沖著容妄頷首,溫溫和和地笑了一下:“得蒙魔君另眼看待,遙不勝榮幸。離恨天到酩酊閣路途遙遠,魔君以及諸位將領一路辛苦,不如入座稍歇?” 容妄:“……嗯,多謝云棲君掛心?!?/br> 他微一垂眸,彬彬有禮地沖著葉懷遙傾身致意,而后果真依言離開,帶著身后眾人徑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何湛揚滿心警惕,以為對方這個大壞蛋大魔頭又要搞什么事情害人,結果沒想到容妄竟真的被葉懷遙一句話請走了,滿頭霧水。 他將已經出鞘的半截劍刃推回去,莫名其妙道:“他到底怎么回事?” 管宛瓊也道:“我怎么覺得他真的就是想打個招呼而已……魔君這么無聊嗎?” 葉懷遙知道他們之間積怨甚深,而容妄許多行為的目的,即便是到了如今地步,連他自己也依舊無法看透,因此并未指望雙方能夠和平共處。 他只道:“不知道??倸w他沒有動手的意思,咱們也不必主動招惹。等當年的事情查明白了再說罷?!?/br> 燕沉也道:“行了,既然沒事便不要多想,都去坐下?!?/br> 容妄回到座位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飲下,瞧著葉懷遙跟他的那些師兄弟們坐到了自己對面的席位上中間隔著分明的界限。 酒液順著喉嚨流入胃中,如同灼燒。 他覺得這一幕非常刺眼。同葉懷遙朝夕相處地生活在一起,光明正大地站在同一立場上并肩而行,原本是容妄用盡畢生的力氣去追求的。 他將永遠也無法得到,有些人卻擁有的輕而易舉。 每每看到燕沉他們,心中的嫉妒與怨恨就會蠢蠢欲動。 他知道這是葉懷遙的親人朋友,也知道即使殺了他們,自己也無法取而代之,所以每每將嗜血的沖動壓下,可這不代表他不想。 容妄曾經試著死心認命,但他終究是做不到無欲無求,心甘情愿。 他是魔,不是圣人。 魔族與玄天樓會面的一幕著實引人遐思,周圍的人感嘆過明圣與魔君出人意料的容貌之后,又忍不住頗為感興趣地議論了幾句他們的關系。 似乎不像傳聞中那么惡劣,但又莫名地有著幾分微妙。 但不管這些大人物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的貓膩,對于他們來說,沒有打起來殃及池魚就是好事。 更何況,這回還有更加有趣的——歸元山莊的座位正同玄天樓相鄰。 很多人都想知道,目前雙方的關系到了怎樣的程度,不過此時莊主元勝輝和少莊主元獻都尚未到場,也就只能暫時將八卦之心收回。 其實為了參加識寶會,歸元山莊的人提前一天就已經到了,并且在當地包下了一家客棧作為落腳點。 莊主元勝輝本來已經打算出門,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卻是面色微變,怒道:“元獻呢?” 一名下人從客棧里面匆匆趕出來,向他稟報道:“莊主,少莊主說他……身體有恙,就不過去了,請莊主和各位師兄弟自行參會?!?/br> 元勝輝聽聞這個兒子又開始胡鬧,頓時火氣不打一處來,冷哼一聲,厲聲道:“有什么恙?” 小人畏畏縮縮說不出來,元勝輝便一甩袖,大步去了元獻所在的院子,準備親自抓人。 此時外面的空氣中尚有幾分早春清涼,但元獻的院子里因為奢侈地用了幾張煦暖符,因此一踏進去就覺得身上溫暖舒適,連花都開了大半,香氣盈盈隨風飄散。 元獻就在院子里擱了一張躺椅,他人舒舒服服靠在上面,旁邊圍著四名侍女,一個捏肩,兩個捶腿,還有一個拈起了櫻桃往他嘴里喂。 更遠處則是一隊不知道從何處請來的樂伶,正撫琴吹簫,輕唱小曲,這日子看上去簡直比飛升成仙了還要快活。 這他娘的是有恙?! 元勝輝差點被自己這個混賬兒子給氣的昏過去,大喝道:“還不給我滾起來,這成什么樣子!” 他又向幾名侍女和樂伶喝道:“誰準你們進來的,出去!” 一眾嬌滴滴的小美人嚇得花容失色,元獻看清是父親來了,倒也不慌。 他瞇著眼睛,唇邊挑起一抹笑,沖那些女子們揮了揮手,輕飄飄道:“去罷?!?/br> 等到周圍的人都退出去,元勝輝二話不說,上去就給了元獻一腳。 元獻身手靈活地向后一挪,連人帶椅子躲開了這一腳,略帶不耐煩地問道:“父親一沖進來就又打又罵的,連句解釋都沒有,這到底又是誰惹你了?” 元勝輝氣道:“小畜生,你還有臉問我?先前你胡作非為,不光是對明圣不敬,也得罪了整個玄天樓。眼下好不容易有機會當面賠罪解釋了,你又說不去識寶會,這是在鬧什么脾氣?自己闖出來的禍,難道讓你爹豁出臉面替你解決?” 元獻原本都要站起來了,聽得他這樣劈頭蓋臉地一頓罵,身體凝滯了一下,反倒又重新靠回了躺椅上,雙眼望天,懶洋洋地說道: “父親發這么大的火做什么,我哪里不對了要賠罪?之前明圣的死訊是玄天樓自己穿出來的,怎么,難道就因為他們比歸元山莊勢大,我就得守著個死人緬懷一輩子?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罷?!?/br> 元勝輝一肚子的氣,但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看上去吊兒郎當,其實脾氣最是倔強,眼下沒多少時間了,不能硬逼。 他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一杯涼茶喝了,壓了壓脾氣,心平氣和地說道: “好罷,我不與你爭,算你有道理。但不管怎么說,明圣現在可算是重新回來了罷?我知道你跟紀藍英已經一刀兩斷了,這樣很好,現在同爹一起去識寶會,到底是少年的情分,你們年輕人隨便聊聊玩玩,隔閡就都沒了?!?/br> 他眼中有著盤算期待:“再過些時日,找個吉時,正式把你們的結契禮也辦了,往后親親熱熱過日子,豈不是好?” 親爹這副市儈算計的模樣,本來是元獻最為反感的,但不知為何,父親描繪的前景竟然讓他心中一動,原本要頂回去的話就沒說出來。 元勝輝見他不鬧了,知道有門,心中暗喜,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怨氣,但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前程打算。不說明圣那是怎樣的身份地位,就單論相貌,這天下也沒人能比得上罷?你能同他成為道侶,那是你莫大的福氣,要不是當初陰差陽錯,你就算跪到明圣面前,都……” 這幾句話直接打碎了元獻心中剛剛升起的柔軟,他忍不住冷笑起來,打斷了元勝輝:“這么好的福氣,我孝敬給你,父親你去跟明圣結契好了?!?/br> 元勝輝忍無可忍,怒拍桌子,粗話都出來了:“老子好聲好氣,你別蹬鼻子上臉!” 元獻霍然坐了起來,同樣大聲道:“說什么為我好,當初明明就是你為了歸元山莊把我給賣了,可問過我愿不愿意么?哪家的道侶是這樣,奴隸還差不多!” 諸般往事涌上心頭,他越說越怒:“天天說我配不上我有福氣,他那么好,我不高攀成不成?先前我說了不喜歡他,就絕對不會反悔,今天就是打斷了我的腿,我也不去識寶會!就是孤獨終老,也不會找他葉懷遙!” 元勝輝怒道:“你、你、你個沒出息的東西,討好人都做不來,還要個屁的面子?我怎么生出來你這么個廢物!” 但元獻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他怎樣打罵都是死活不肯妥協。 眼見時間近了,元勝輝也怕硬將他綁過去會弄得場面更難看,只能恨恨甩下一句“回來打斷你的腿”,拂袖而去。 經過這樣的一番耽擱,所以在元勝輝匆匆入場的時候,識寶會雖然尚未開始,但幾乎所有的賓客也都已經到齊了。 眼看元家的隊伍當中沒有少莊主元獻,自然又讓人在心中暗暗掂量,玄天樓和歸元山莊之間這層岌岌可危的關系,還能維持到幾時。 元勝輝自然不可能沒有察覺到這層目光背后的含義,忍不住又在心里暗罵逆子小畜生。 他同幾名熟人寒暄一番之后,忐忐忑忑地坐到了玄天樓旁邊的席位上,同燕沉等人相互打了個有禮但疏離的招呼。 元勝輝本來想說點什么,但見玄天樓這邊也不知是故意躲避還是真的有事要說,一直聚在一起說話,他不好打攪,只得暫時尷尬作罷。 展榆提起酒壺來,親自為幾名師兄弟一一斟酒,借著這個動作,他低聲說道:“剛收到回報,外面都已經布置好了?!?/br> 葉懷遙道:“好。此事蹊蹺,目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咱們有關,你傳訊下去,讓底下的人也小心點,不要行事莽撞,枉送性命?!?/br> 展榆不覺含笑,說道:“都知道我們明圣菩薩心腸,怎好拂逆你的意思。我從一開始就說了?!?/br> 燕沉道:“隱患未必在外,你們幾個也留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