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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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輕咳一聲,將剛才那點不明顯的失態掩了下去,問葉懷遙:“云棲君也來這船上探查情況?” 葉懷遙道:“是啊?!?/br> 他早知道元獻在此,注意力也沒放在他身上。 此刻葉懷遙能感覺到被紙簾子遮擋的船艙當中應該還有個人在,只是既不出聲,也不露面,配上這條奇特無比的紙船,更增詭異。 他考慮著要不要直接把簾子扯下來看個究竟,一旁元獻又道:“那便合作?” “不勞煩元兄?!比~懷遙溫柔地說,“你站遠點,別拖后腿就行?!?/br> 元獻:“……” 所以說,有些事情也不能都怪他的吧! 葉懷遙站在艄頭,向前走了一步,往船艙里面望望,眼珠一轉,笑著說道:“在下玄天樓葉懷遙。方才一時情急,借了尊駕的座船落腳,多有冒犯,還請莫要見怪?!?/br> 沉默片刻,里面有個平板無波的聲音傳出來,稍微帶了點啞,叫人聽不出本來音色。 “若我非要見怪呢?” 葉懷遙絲毫不尷尬,反倒笑的更加燦爛:“哎,行走江湖,相遇就是朋友,理應該互相扶助。閣下若是因為這點事不快,說明還沒視我為友。不過那也沒關系……” 他自以為找到了借口,愉快而光明正大地一拂袖,袖風將簾子掀起,露出了里面的人影。 葉懷遙笑道:“來!不妨與我共飲一杯,傾談數句,相信你一定會愿意交我這個朋友,也就不會計較那么多了?!?/br> 大概是船里的人也沒想到,他竟會欠的如此理直氣壯、理所當然,一時也沒來得及抗拒,便讓葉懷遙看見了他的全貌。 大半夜坐在一條如此奇葩的紙船上面,相信穿著打扮也不會落于凡俗。葉懷遙這一看,只見里面的人也搭配著穿了一身同款雪白壽衣,先就在心里面“嗬”了一聲。 那人長發披散,盤腿而坐,膝頭放著一把古箏,簾子被掀,正慢慢抬起頭,向著葉懷遙望過來。 他的臉色亦是白慘慘的,眼睛像是兩顆黑色的石頭珠子,面頰瘦削,下頜很尖,像是幾百年沒吃過飽飯,又真如同墳地里剛剛爬出來的尸體。 葉懷遙對上那雙木然的眼睛,心頭忽地一震。 “明圣要乘船,不如以武會友,更有樂趣?!?/br> 對方的聲音仍然是平板緩慢,但是話音甫落,他忽然一拍手上的古箏,竟然將掄磚頭一樣,直接向著葉懷遙揮將過去。 這人不動是不動,一動便迅猛絕倫,這古箏明顯分量不輕,但竟然能被他單手掄的虎虎生風,可見單論臂力,絕對在葉懷遙之上。 葉懷遙聽他話音出口,心有所感,正要向后閃避,卻發現自己本就站在船艄,身后就是汪洋大海。 他心下一動,雙腳便定在原地,只是腰身向后一挪,竟然生生讓了數寸,那古箏將葉懷遙腰帶上的玉扣生生打出了一道裂紋。 誰料想這還不算完,對方一擊不中,竟不收招,直接將古箏就勢向前一挺,直沖著葉懷遙腰間杵了過去。 兩人都顧忌著法術會讓紙船翻倒,因為純以武力較量??创巳松硇螁伪?,說話也是不緊不慢,誰也想不到他動起手來竟然生猛至此。 關鍵在于后有波濤上有海潮,此時就算是葉懷遙立刻御劍而起,也來不及了。 元獻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抬掌拍向對方后心,想要救人,結果卻見葉懷遙不慌不忙,飛身躍起。 他凌空翻了個跟頭,落下的時候竟然直接踩在了對方手中的古箏之上,右腳飛起,踢向對手的面門。 明圣這一招極損,壽衣人反應也極快。 他眼見自己背靠船艙,避無可避,竟然干脆利落地將手往前一送,連著古箏帶葉懷遙整個人,直接給扔了出去。 葉懷遙輕笑一聲道:“哎呀,這多可惜?!?/br> 他足尖用力,在箏弦上一點,重新折身輕飄飄落在船上,同時頭也不回地揮袖向后卷出,一拋一扯,直接把離海面只有數寸的古箏撈了回來,向對方一扔。 穿著壽衣的男子回頭跟元獻過了幾招,再轉回身時正好將箏接在手里。 他低低一笑,正要說什么,心頭忽然警醒,暗暗叫了一聲“不好”,猛地向后仰頭。 葉懷遙狡猾極了,真是一刻都不能不提防,他的折扇神出鬼沒,幾乎是擦著壽衣男子的面頰劃了下去,稍稍晚察覺半分,臉皮就要被劃破了。 葉懷遙眼看對方避過,也不懊惱,跟著順勢將扇子向上一挑,就要繼續追擊。 然而正在此時,那柄折扇忽然之間錚然自鳴。 這是浮虹劍的化體,自然是感應到了危險才會向主人示警。 葉懷遙眉峰微挑,瞬間察覺到龐大魔氣鋪天蓋地而至,半空中的浪潮一下子拍了下來,海面上陡然間如同被燒沸了一般,咕嘟嘟冒起泡來。 這一晚實在是頻頻發生變故,葉懷遙當機立斷,放棄了跟壽衣男子的面具較勁,雙足一點,凌空躍起。 他的折扇颯然飛向空中,旋轉之間,已經化出長劍形態,帶著他凌空飛起。 葉懷遙高懸在半空當中向下一看,眼睛不由得微微瞇起,發現海水中竟然出現了一幕前所未有的奇景。 只見萬頃波濤的翻涌沉浮之中,那海水竟然逐漸凝聚出了形狀,幻成一個個妖嬈扭動的女人軀體。 她們由膝蓋以下尚未成型,還化在一片汪洋當中,從膝蓋往上的各處部分倒是玲瓏有致,在月光下呈現的清清楚楚。 眼見這些女人形狀的浪花一個個伸展著手臂,臉上帶笑,仿佛努力要去抓取什么,又好似希望能夠掙脫大海的禁錮,徹底化為完整的人形,這場面當真是詭異莫名。 她們的雙手不斷去扒紙船的邊緣,怕倒是不怎么讓人害怕,就是實在惡心了一些。 元獻和穿的壽衣男子估計也受不了了,停止相爭,一個御劍,一個踩著箏,也同樣飛到了半空中。 他們剛剛躲開,就聽咔咔幾聲,失去了法力加持的小舟被熱情如火的女人們撕了個稀巴爛。 展榆剛剛組織著玄天樓的弟子們一一上岸,一轉身在岸邊見到這一幕,簡直是目瞪口呆。 他揚聲沖著葉懷遙喊道:“師兄,你等下,我這就過去?!?/br> 葉懷遙笑道:“你過來干什么?別凈惦記著往女人多的地方湊,看我的?!?/br> 他說罷,右手中指食指并攏,掐了個劍訣,將浮虹上蓄勢待發的劍氣牽引到自己指尖,令人目眩神奪的光影乍現即隱。 一刃緋艷的劍芒從點出,旋即驟然幻作滿目劍華。只見千萬道赤色的光影爆射而出,如同夜色流火,霎時間將夜空照亮。 這漫天的劍氣使得岸邊眾人都均個衣袂狂舞,紛然落下之時,水花暴濺之聲接連傳出,將女子們盡數打回原形。 然而一切并沒有結束。 就在葉懷遙引動劍氣的同時,從他側面東北方向的半空之中,也有一道浩大尖銳的劍氣翻滾而出! 葉懷遙沒有出劍,是擔心威力太大,顧及著不要傷到周圍之人,而這道劍氣卻是橫沖直撞,毫無顧忌,直接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將大海的中心砸出了一個大坑。 水花沖天而起,隨即炸開,整座海面由劍氣落下的地方飛快向外擴散,隨即竟然硬生生分成了兩半,露出海底的砂石。 震耳欲聾的巨響當中,海底硬生生裂出一道巨大的縫隙,波濤倒灌,以極快的速度向著縫隙當中涌入,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大海干涸。 此情此景奇詭浮艷,筆墨難描,只見浩大天地之間,上空是萬點劍芒如雨,下面是海濤翻涌倒灌,劍光映照水汽,上下交織,流光晶瑩。 這后一道劍氣實在來的突然又霸道,眾人只見葉懷遙發招,對周圍情況都沒有提防,距離岸邊近一些的,幾乎都被兜頭濺了滿臉海水,少有幸免。 其中首當其沖的,自然是元獻和那位身穿壽衣之人。 葉懷遙十分機靈,眼見沖天水花撲面而來,他迅速起手劃出一道弧線,在自己面前暫時用靈力結成屏障。 然而那水滴紛紛到了他面前之時,尚未來得及跟葉懷遙有所接觸,竟然便已化作一片片淡藍色的細小花瓣。 花瓣撞在葉懷遙靈力所結成的屏障之上,依依不舍地旋繞兩圈,然后紛揚墜下,隨水漂流。 不知怎的,葉懷遙竟然覺得這些小花很有些委屈似的,撤去屏障,伸手接住一片。 他這樣一伸手,周圍還在下墜的花瓣仿佛都一下子興奮起來了,紛紛打著旋往葉懷遙的掌心當中落,不多時便聚成一捧。 掌中暗香盈盈,隨即化作一片星光,流砂般從指縫間散去。 葉懷遙心中微動,抬眼向著方才劍氣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最后一重海浪翻卷洶涌,從地平線之處推移而至。 海潮一波波推移至半空,而在浪潮的頂端,站立著一名白衣男子,正是容妄。 這無情而洶涌的海水臣服于他的腳下,就像某種乖順的坐騎。 到了近前,容妄飛身從浪花上躍下,頭也不回地拂袖一掃,海水便也盡數灌入他劈砍出來的縫隙之中,整座大海徹底干涸。 他原本身處黑暗,卻難得穿了這樣一身純白,邪惡與純良微妙地在身上交錯,儀態冷漠,身姿睥睨,就像一片剛剛凝聚成的雪,在深沉的夜色中,銳利的奪目。 容妄不愧是本書中第一大反派,人尚未至,先濺了在場每人一身的水,將仇恨值拉的十分到位。 有人已經高聲叫了起來:“是邶蒼魔君!” 在場的人或者有沒見過這位魔君的,但是都聽說過他的赫赫兇名,簡直如臨大敵。 特別是玄天樓的人異常緊張,嘩啦一下全涌了過來,生怕這個死對頭要對明圣不利。 容妄卻似乎并不像傳言中那樣滅絕人性,抬手之間就殺人無數,他心平氣和,只淡淡地說道:“是我,不用高聲大叫?!?/br> 他一來就潑了海面上眾人滿身的水,除了葉懷遙之外,沒一個能夠幸免。 也不知道有意無意,其中以元獻最為狼狽,從頭到腳被澆了個透心涼,站在半空中不斷往下淌水。 好在元獻當初能跟葉懷遙綁定道侶契約,也因為他的靈息為至剛至陽之屬,此時運轉調動,片刻便將身上的水汽蒸干,只是頭發依舊有些凌亂,稍顯凄慘。 元獻心思深沉,頗有幾分涵養,他素來知道邶蒼魔君脾性古怪,又見人人都是一身狼狽,倒也沒有因此顯露怒容。反倒微微一笑,盡顯風度。 元獻撣了下衣擺,說道:“我道是誰這樣大的排場,原來是邶蒼魔君大駕光臨。今夜的大人物實在很多,卻不知尊駕前來,又是所為何事?” 他的話語中暗含著懷疑之意,容妄漠然回視元獻,也淡淡一哂,說道:“不管為何,反正元少莊主還配不上讓本座親臨,你不必問?!?/br> 他話語中的敵意如此濃厚,元獻一下子就感覺到了,眉梢不由微微一揚,眼底漸生鋒利。 兩人雖然一個笑容滿面,一個高傲淡然,但他們之間莫名產生的那種火藥味,卻連遠在岸上的圍觀群眾都感覺到了。 那名穿著壽衣的男子此時也將自己身上的水抖干了。他朝著兩邊分別看了看,忽然輕笑了一聲,說道: “我還以為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君上才遭遇此禍,正在惶恐,看來這是受了元少莊主的連累??!二位有何過節,莫要牽連無辜?!?/br> 這人的語氣聽著輕松,實則一針見血,眼神不可謂不毒。元獻聽了這意有所指的話,心頭一陣奇怪。 他又沒失憶過,能夠確定自己從來未曾跟這個邶蒼魔君打過交道,得罪便更是不知從何而來。對方哪來這么大的敵意? 容妄聽了壽衣男子的話,忽而轉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眉眼在光影的映襯下顯得溫柔而冰冷,讓對方的笑容有些微僵。 “聽人說,被邶蒼魔君盯上,絕對不會發生好事?!彼麑擂蔚負u了搖頭,小聲嘀咕道,“我這是說錯了什么嗎?” “確實是閣下妄自菲薄了?!眳s是葉懷遙的笑語忽而在旁邊響起,“魔君潑過來的那一個浪頭,原本就你也有份??!” 他的話音近在咫尺,這男子微詫,猛地轉頭,正好趕上葉懷遙屈指彈過來的一滴水珠。 他本以為是什么暗器,及時揮手劈下,水珠被掌風所激,在他面前一寸四散開來。 而葉懷遙也不在有其他動作,只負手站在半空中,笑吟吟地看著。 壽衣男子十分奇怪,道:“你——” 一個字出口,他忽地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回手一摸,只覺面上冰涼,原本貼著的人皮面具已經被真氣震碎,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