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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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盤桂花魚條,是本地名菜……” 葉懷遙沒理會展榆的揶揄,傷心道: “我就想吃那個,剛才一端上來就想夾,陶離錚非得跟我說話,害我沒好意思動手。就一點點看著它變涼,變涼,結果最后也一口沒動,就讓他們給扣了!想擋暗器,旁邊不是還有一盤子豬蹄嗎?” 展榆掩面道:“你別說了……不,一會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你的身份門派,懂嗎?!” 陶離錚冷不防遭到師兄背叛,本來滿腔怒火,劍勢如虹,結果在辛苦打斗的間隙,葉懷遙這番話還是無可避免地傳到了他的耳中。 陶離錚:“……” 他腳下一滑,正好踩到了桂花魚條的菜湯,險些把人頭送到趙松陽的匕首上,雖然緊急一閃,憑著超絕的反應能力躲開,還是嚇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陶離錚反手沖著趙松陽就是一劍,同時怒道:“你別說了!我家有位名廚專做這道菜,回去賠你十盤行不行?” 葉懷遙道:“你說的,我可記下了?!?/br> 陶離錚:“哼!” 他們打斗的時候,葉懷遙自己在旁邊圍觀,也沒有下令讓玄天樓的人動手,只因為這是到底是陶家的內部矛盾。 在陶離錚沒有求助的情況下,多管閑事,一個不慎就會徒惹麻煩。 可是玄天樓的人不出手正常,陶家自己那么多的護衛,都站在旁邊干看著就很過分了。 陶離錚高聲道:“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把趙松陽這個叛徒拿下!” 他這么一說,周圍的人終于動了,只是他們竟都是向著陶離錚撲了過去。 還有一人機靈,目光一閃,竟撲到昏迷不醒的陶離縱面前,一把將他拎起,想要以此來威脅陶離錚。 原來,上了船的這些人,竟然都是趙松陽事先安排好的! 他們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借著這件事將陶離縱陶離錚兩兄弟一網打盡。 這回陶離錚帶來的弟子護衛當中雖然也不乏自己人,但被安排跟著他一起上船的,卻都是趙松陽的設計。 現在,他計劃中唯一的變數,恐怕就是葉懷遙了。 第51章 承幌通暉 上船之前, 趙松陽沒有想到計劃會這么快被對方揭穿, 也想象不到, 這人的身份究竟是怎樣的尊貴。 只是事到如今,騎虎難下, 不得不動手罷了。 爭也就爭吧,混江湖自有混江湖的規矩, 葉懷遙本來沒打算管。 但此時眼見他們居然連這么一個昏迷不醒的人也不放過,便搖頭嘆氣道:“故意給我找事,這就過分了?!?/br> 話音出, 他指間虛影一閃, 那要劫持陶離縱的人猛然感到手腕劇痛, 一松手就把對方重新扔到了椅子上,低頭一看, 發現竟是一根普通的木筷穿透了他的手腕。 他還來不及將筷子拔出來,耳畔颯然作響,竟是一道劍氣卷來,直接砍下了他的頭顱。 陶離錚在船艙外面冷冷地說道:“該死!” 說話的同時, 他五指一劃,劍氣直接化作一道防護的結界,護在陶離縱周圍。 他臨危不懼,以一敵多,竟是悍勇無倫,眼看陶家其他忠心的弟子已經紛紛趕來,趙松陽那邊大勢已去。 陶家這邊驚心動魄, 玄天樓的一對師兄弟袖著手在一邊看熱鬧,展榆還沖著葉懷遙點評道:“陶二雖然有些少爺脾氣,但倒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功夫也不錯,我看倒跟湛揚有些像……” 他說到一邊,葉懷遙忽然道:“聽?!?/br> 展榆微微側頭,神情一凝,在兵器相交的嘈雜打斗聲中,隱約捕捉到了一陣琴聲。 琴聲幽微舒緩,頗有種曲高和寡的清淡之意,穿透力并不強,因此之前無人注意。 只是隨著琴弦撥弄,樂調傳出,其中所帶的真氣也隨之迸現,在湖面上一層層擴散開來。 琴音之外,另一個方向還有箏聲響起。 箏音本來就比琴音短促高亢,再加上撥弦人彈奏甚急,卻隱隱帶著千軍萬馬,血漫黃沙之感。 展榆道:“湖上有人在以樂器斗法!” 而且聽起來,兩邊的修為都不低,一邊如同高山流水,潺湲不斷,另一邊則是沙場征戰,豪氣萬千,不相上下,激烈異常,其中更是蘊含極為龐大的靈息運轉。 若非展榆和葉懷遙都不是普通人,這樣凝神細聽,早就已經神魂受創了。 葉懷遙目光一凝,站起身來,還不忘回頭對逐霜說了一句“你就待在這里,不用怕”,跟著才快步走出船艙。 他們的座船都是加持了法術的,周圍沒有了普通人便越行越快,說是能夠日行千里都毫不夸張。 此時,這畫舫已經順著連接湖水的河流一直駛到了另一片海域之上。 外邊起了霧,白茫茫的煙氣繚繞,遮蓋了水面,這么一看,整條船就好像在云海中穿行一般。 霧氣中燈光水影朦朦朧朧,看不清背后所藏的是哪路英雄。 葉懷遙一出去,便見到陶離錚站在外頭的甲板上。他剛剛在及時趕來的下屬們援助下,拿下了趙松陽以及他的同伙,此時滿頭滿臉都是血污汗水。 他本來不大在意,但轉頭看到葉懷遙,見對方華服翩翩纖塵不染,就也莫名覺得有些局促起來。 陶離錚伸袖子擦了把臉,這才說道:“剛才,多謝你了?!?/br> 葉懷遙轉頭沖他一笑,因為周圍嘈雜,他也將聲音提高了一些,更顯語音清朗:“好說。為了府上名廚,這忙也不得不幫啊?!?/br> 忽聚忽散地白霧將月光水色濾了一層,晦明不定,點點星光艱難地掙扎而出,碎金一樣停棲在他的發間襟上,海風浩浩,將遠處激烈的琴音送來,也拂動人的身形翩翩欲飛。 葉懷遙在霧氣與光影中這回眸一笑,簡直仿佛曇花盛放般明艷動人,叫陶離錚剎那間竟然恍惚。 他定定地看著葉懷遙,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怦、怦、怦”撞擊著胸膛,隨著遠處撥弄的琴弦一起躁動。 陶離錚覺得自己一定見過這個人,但是什么時候,難道真的是夢里嗎? 或者此刻的場景美好如斯,蓋因為現在才真的是一場夢? 靜默之間,只聽琴箏蕩蕩,音韻回旋。 展榆也從船艙中走出來,說道:“師兄,你身上有沒有帶笛簫一類的樂器?這兩個人戰勢膠著,已經停不了手了,這樣下去,咱們沒事,旁人可受不了?!?/br> 他說著看了陶離錚一眼:“你瞧瞧,陶二公子修為不差,現在眼睛都發直了?!?/br> 陶離錚:“……” 算了,就當是這樣吧。 葉懷遙自認為是個武夫,平時調琴弄簫太影響他打打殺殺,聽展榆問起,說道:“這還真沒帶?!?/br> 他想了想,又道:“不過沒事?!?/br> 此時琴簫之聲爭斗愈發激烈,他找準了一個空子插進去,抬手扣舷而歌: “春日遲遲兮桑萋萋,紅桃含夭兮柳舒荑。 明月皎皎兮天濯彩,弈弈滄浪兮漫宿奇。 君不見吾行良辰兮,念衷情之亂離。 漾扁舟于陶嘉兮,分袂不以之引星極。 慷慨兮不發相思乎,惆悵兮莫道懷彌……1” 歌聲朗朗,行云流水一般穿到了琴聲與箏聲的夾縫之間,雙方你來我往的殺氣受此緩沖,竟然為之一窒。 歌聲中幾分酒意疏狂,瀟灑隨意,毫無爭勝凌人之心,卻輕易地化解了琴音中擾人哀思的寂寞,也沖淡了箏曲里殺氣橫溢的鋒芒。 方才琴與箏的爭斗,宛如使人置身于兩軍爭斗的夾縫之中,血氣盈鼻,驚沙撲面,命如累卵,身不由己,因而心神散亂,氣血逆行,若是定力稍差,不注意走火入魔,更是有著性命之憂。 但葉懷遙的歌聲卻完全不同,雖然同為以樂律爭斗,但那意氣風發的歌唱,宛若將眼前的枯骨黃沙化作了春華爛漫。 身側草薰風暖,頭頂萬里星天,白云飄絮,遼遠曠達。 人在其中,也不由抖落一身凡俗事,只是去笑,去跑,廣闊天地盡歸一人,山巒云絮盡歸一人,亮燦燦的陽光與隨之和聲的風盡歸一人! 琴聲與箏聲依然在彈撥,然而其中的攻勢已經被悉數化于無形之中,周圍人人屏息凝神,靜待著這場精彩的戰局畫上最后的尾聲。 箏曲殺意減弱,逐漸淡去,那陣琴音卻一個劃撥,變了調子。 撫琴之人怕是對葉懷遙又驚又贊,這琴音一轉,竟然隨著葉懷遙的歌聲而奏,似在表達善意。 展榆笑道:“師兄,人家那是想結識你呢?!?/br> 葉懷遙也一笑,停了下來,道:“我是誰想結識就能結識的嗎?不唱了?!?/br> 展榆忍不住笑起來。 箏聲已經收尾,琴音徘徊片刻,眼見得不到回應,也只好悵悵輕撥幾下,拖出余音裊裊。 有人高聲問道:“敢問是哪位高人到了?何妨現身一見!” 展榆一聽這聲音,笑意就收了,這才明白葉懷遙方才之所以那樣說,只怕是已經聽出了來的人是誰。 葉懷遙微微一笑,回道:“月色如許,玄天樓欲在此消磨良夜,無關之人且往他處去罷?!?/br> 對方的琴音又是凌亂一撥,似乎極為錯愕,海面終歸靜謐。 而就在一切都沉寂下來的那個瞬間,展榆周身忽然涌起一股玄之又玄的感受。 他臉上笑容未歇,已猛地抬起手來,一把將身邊的葉懷遙拽住,脫口說道:“不對!” 他目光盯準了靜默如淵的水面:“師兄,是剛才那股邪氣!” 一語方出,驀然間徹骨寒意迫人而來,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在海面正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渦流,聲若雷震隆隆。 昏暗的光線下,葉懷遙、展榆和陶離錚同時感到身邊仿佛有某種不知名的東西一滑而過,淺淡到幾乎能夠讓人忽略的邪氣一飄,徑直向著甲板上昏迷不醒的陶離縱纏去。 展榆和葉懷遙同時心道:“來了!” 陶離錚跟陶離縱離得最近,雖然沒察覺邪氣,但也能感受到有東西靠近,憑著直覺揮劍一砍,直覺自己的劍刃仿佛砍到了什么滑溜溜的東西上面,忽地金光大盛。 借著這光亮,幾個人瞬間看清,那樣撲過來的東西竟像是一具赤裸的女人身軀,渾身皮膚雪白,容貌生的極美,只是黑發飄散飛揚,便給她增添了十成十的鬼氣。 陶離錚在雷鳴般的轟隆水流中大聲怒吼:“興風作浪的妖物,可算是抓著你了!” 他可不管對方是男是女,穿沒穿衣服,口中默念咒文,反手一把符箓揮出,大喝道:“出鋒!” 符箓形成劍陣,半點情面都不留的就刺了過去。 女人發出嬌笑,身形一飄,竟然脫離包圍,赤手去抓陶離錚的劍鋒。 此時海面上波濤滾滾怒旋,水花四濺,船只不住晃動,陶離錚和不知名的詭異女子就在甲板上斗法,兩人身上都是水滴與霧氣,場面奇幻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