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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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辦法,她干的就是這個行當,注定了要被陶家這樣的名門世家看不起,這也是逐霜不愿意講述往事的原因之一。 逐霜只做聽不見,續道:“這位老爺當時喝的半醉,也比平日里豪爽些,當時聽聞這話便哈哈大笑,跟我說他有使人心想事成的能耐,讓我許個愿望,不出一個月,肯定能夠達成。我、我就……” 昌鴻夫人道:“你當著自己恩客的面,許愿要嫁給我兒?” 逐霜苦笑道:“不過是露水情緣罷了,哪個又有真心呢?這位爺拿奴家當個消遣的玩物,便算是我說嫁他,只怕他還不情愿呢?!?/br> 她一頓,又道:“況且這事實在離奇,又有幾人能夠當真?后來離縱來找我,說他要娶我過門,我也更愿意相信他是對我有情,怎么可能是酒后戲言許愿,就能成了真?” 這話倒是有理有據,很有說服力。 陶離錚沉吟著,暫時收了劍坐回座位上,低聲吩咐下人再去花盛芳詢問,看逐霜是否真曾接待了這樣一位客人。 昌鴻夫人道:“你可知曉那客人姓甚名誰,他既會法術,又是從何門何派習得?” 逐霜道:“只管他叫‘嚴爺’,其他便不知了?!?/br> 她又描述了那位“嚴爺”的相貌,聽來正是赭衣男子無疑。 陶家準備齊全,當場就有畫師,昌鴻夫人便吩咐畫師按照逐霜的描述去畫像,又厲聲警告她道:“如若被我發現你還敢玩弄心機,所言再有不盡不實之處,離縱出事,我便將你這賤婢活埋了來賠罪!來人,帶下去!” 展榆低聲道:“不好了。師兄,他們并沒有放走逐霜的打算,如果把人關進陶家的牢里,咱們就不好接近了,到時候她被殺了都不知道?!?/br> 葉懷遙道:“對,逐霜是目前最后的知情人,咱們得把她帶走?!?/br> 展榆道:“硬搶……會否有些不好?” 葉懷遙笑起來,一雙美目彎成兩道月牙,似乎展榆這句再正經不過的話觸動了他某個深藏著的愉悅點:“對,師弟思慮周全,只能智取不可力敵?!?/br> 看到他這樣笑,從小到大被欺壓出來的本能第一時間在展榆腦海中拉響了警報——絕對沒好事。 他抱起手臂,做生人勿進狀,要笑不笑地看著自己的師兄:“你又想干嘛?” 葉懷遙手一勾摟住他的脖子,強行把展榆扯到自己身邊,沖他附耳低語道: “你現在假裝身份不明的刺客,撕塊布闖進去,先砍昌黎夫人,再殺逐霜——當然都是假的,不要得逞。然后我沖出去英雄救美,護住陶家的人,這樣他們就不好意思不把人給咱了?!?/br> 展榆:“……” 這要不是正在別人家的屋檐底下聽壁角,他當場就能一嗓子咆哮出來——這都什么餿主意,他當是唱大戲嗎? 第49章 寓身化世 他又好氣又好笑, 說道:“這種偷雞摸狗的角色你倒是知道惦記我?!?/br> 葉懷遙道:“我也想讓你英雄救美, 但是救完了還得跟陶家人巧言周旋, 你行嗎?” 忽悠人這方面,天下自然無人能出云棲君之右。 展榆卻挑一挑眉, 偏生道:“不去?!?/br> 葉懷遙嘆息道:“我一走十八年,身負沉傷, 功力亦不復往昔,漂泊在外,受盡欺凌……” 展榆:“……” 明知道這人在演, 但是說實話, 聽著還是挺心疼的。 葉懷遙道:“本來以為不管外人如何, 最起碼自家兄弟不會嫌棄我?,F在看來……世態炎涼,人心易變, 連你都對我不耐煩了,早知道死在外面算了,我還回來……” 說到這里,展榆終于聽不下去了, 伸出手來,捏鴨子一樣捏住了葉懷遙的嘴,將他后面“做什么”三個字憋了回去。 “行了行了,別總是胡說八道,什么死啊活啊的?!彼?,“演!我演還不行么?!?/br> 此回把逐霜抓來,雖然也算是有所收獲, 但陶離縱的病情仍然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眼看他一日日地衰弱下去,陶家人又如何能不急? 眾人一個個愁眉不展,紛紛起身就要散去。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厲喝:“納命來!” 要不是跟著葉懷遙,展榆一輩子都不可能自己干出這樣的事來。 堂堂玄天樓掌令使大材小用,由于演戲太過邁力,情急之下嗓子都破了音,這一聲喊的十分慘烈,倒像是被人給砍了。 葉懷遙默默地用扇子抵在唇上,陶家人則集體被這聲嚎叫驚的一哆嗦,紛紛轉頭去看。 只見緊接著議事廳的窗欞被撞破,一名蒙著臉的白衣人踴身撲入,手中長刀鋒刃雪白,在燈下亮的刺目,直向著昌鴻夫人當胸刺去。 如此變故,實在出乎陶家上下的意料。 這里是他們議事的內廳,外有法陣,內置守衛,對方竟然連夜行衣都不穿,大搖大擺一身白衣摸進來,可見不是狂傲,便是有絕對的自信。 同時他的招式亦是高明之極,甫一出手,房中燭火齊齊一暗,刀光恍若海浪風潮,狂涌而至。 ——這等高手,實在是平生所未見! 陶離錚情急之下大喝道:“二姨子,敢動我娘,跟你拼了!” 展榆:“……” 他的目標本來也不在昌鴻夫人身上,原本打算意思一下就得了,結果陶離錚這個混球實在是嘴損到讓人手癢。 ——他剛才不就是嗓子劈了音嗎?怎么就二姨子了! 展榆經常被葉懷遙氣的哭笑不得,因為那是他寶貝師兄,對著外人可就沒這么客氣了,見陶離錚一劍刺來,當下不閃不避,持刀橫掠。 為了不暴露身份,展榆手里這柄刀是從陶家護衛那摸過來的,說不上是名兵利器。但玄天樓掌令使出手,自然非同小可。 他這一刀使出,周圍便隱隱泛出風濤滾動之聲,白光星星點點,縈繞刀身。 這刀與陶離錚的劍一撞,白光暴漲,旋風頓起,陶離錚只覺得仿若山崩天倒,一股巨力當頭逼壓而至,手中的長劍險些脫手。 他驚駭之余,也激起了胸中的悍勇之力,撐起護身結界的同時,愣是咬牙頂住了展榆這一招,大喝一聲,靈息暴漲。 這使得陶離錚雙手虎口崩裂,鮮血長流,劍倒是握住了。 這小子倒有幾分硬氣勁,展榆在心里面“嗬”了一聲,略略有些稱許。 他跟陶離錚之間本來也沒仇,出招試探,一個是因為他那句“二姨子”,二來則因為對方公然宣稱意中人是明圣,也讓展榆有些不滿。 他本來就未盡全力,見對方擋下,當即不再糾纏,刀鋒一回,以一個出人意料的角度,冷不防刺向了地上的逐霜。 這幾下快的出奇,誰也沒摸清楚展榆的目的究竟為何。 此時陶家人都護在昌黎夫人身邊,眼看逐霜就要斃命,忽然又是一人破窗而入,冷聲道:“你這賊子,原來竟是跑到了這里!” 展榆:“……” 白玉雕就的扇柄揮出,在半空中幾乎幻化成一道流虹,正正點在了展榆的刀鋒之上。 師兄弟兩人的動作同時一頓,隨即眼神相交,展榆的刀上光芒熄滅,刀刃斷為兩截。 緊接著,葉懷遙收扇側身,一手撈起逐霜,另一掌則拍在展榆肩頭。 他跟人動手,向來不怎么需要動用法術符篆,只見煌煌燈火淡灑衣襟,袍袖飛旋若舞,這架勢做的十足。 恐怕只有葉懷遙和展榆自己知道,他那一掌中半點靈力也不含,倒是手落下去之后,悄悄在展榆肩膀上擰了一把。 展榆福至心靈,跌跌撞撞后退幾步,捂住胸口道:“你、你夠狠!” 說完之后,他反身一躍,重新順著窗戶上的破洞撞了出去,轉眼間跑的沒影。 葉懷遙手里還抱著逐霜,也沒將人放下,裝模作樣喝道:“別跑!”隨即追去。 他身后呼啦啦跟著一大串陶家護衛,可惜每一個能追上展榆,只要眼睜睜看著他雪白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當中。 葉懷遙追了幾步就停下了腳,手還沒將逐霜放下,只覺從側面襲來一陣勁風,有人探手朝著他抓過來。 葉懷遙眉梢倏挑,揮手向后捺出。 他五指微分,儀態優雅,如同挑弄琴弦,指尖所點之處,卻盡是襲擊著的掌心要xue,逼的對方不得不收招后退。 葉懷遙這才將手往身后一背,轉過身來,莞爾一笑,說道:“陶二公子為何要對朋友出手呢?” 他這一轉身,陶離錚才看清楚了對方的面容,詫異道:“是你?” 葉懷遙一手負在身后,一手摟著逐霜,看起來十足愜意風流,含笑說道:“不錯,說了要來府上做客吃酒,沒想到這么快就達成了心愿?!?/br> 他故意四下打量,問道:“不知道宴席在何處,可曾設下了?” 這人高深莫測,氣度不凡,言談之中更有一種不經意的傲氣。 陶離錚心中狐疑,想起葉懷遙方才出手那幾下,更加警惕。 他將自己的站姿調整成一個隨時可以出劍的姿態,一字字地說道:“閣下方才出手幫忙,陶家上下十分感激。但你如何潛入,又為了什么而來,今夜如果說不清楚,我照樣不能手下留情?!?/br> 葉懷遙的態度十分配合:“這可真是誤會一場。方才我走在路上,莫名遭到了剛才那個賊人的攻擊,于是一路追繳,沒想到竟然就來到了陶家。更沒想到,他居然要殺逐霜姑娘?!?/br> 他說到這里,皺起眉頭,似乎對此事頗為不滿:“我之所以千里迢迢來到花盛芳,便是曾經聽說了逐霜之名,想見得佳人一面罷了,雖說羅敷有夫,緣分單薄,但又怎么忍心看她如今落難,任人欺凌?” 逐霜聽的滿頭霧水,簡直是受寵若驚,沒想到竟還有這么一位仙姿玉貌的俏郎君對自己如此傾心。 她開口想說什么,卻望見了葉懷遙隱帶著憐惜的目光,又想到自己正靠在對方懷中,一時頭昏腦漲,什么話都給忘了。 葉懷遙這話說的,簡直連陶離錚都有點接不上了。 想想人家滿腔赤誠就為了這么一個女人而來,結果還沒來得及坐下說話,人就被他給帶走了,似乎是有些過分。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他看葉懷遙的某個角度神情,忽然有種莫名的眼熟,一時卻又想不起來具體是怎么個眼熟法。 陶離錚道:“那……方才我帶人走的時候,你怎么不攔著?” 葉懷遙嘆氣道:“事關令兄生死,在下的一己私欲又算得了什么?看你們兄弟情深,陶二公子如此情急,我又怎么忍心打擾呢?!?/br> ——真是通情達理,體貼入微的回答。 葉懷遙又道:“只是現在你們要問的話問完了嗎?若無其他事情,我想帶走這位逐霜姑娘?!?/br> 陶離錚幾乎已經快要被他給忽悠住了,直到葉懷遙這么一問,他才陡然想起自己追出來是為了要人,結果反倒站在這里莫名其妙地跟對方聊了起來。 他道:“她雖然說了一些事情,但尚未驗證真假,這人,恕我暫時無法交出。再有……閣下說的也只不過是一面之詞,你身份不明,無聲無息進入陶家,此事,還請隨我去面見族中長輩說個清楚,不然我也無法交代?!?/br> 這話原本沒有任何過分之處,但眼看對方風致翩然,笑語溫柔,連陶離錚這樣的脾氣,都忍不住不想在葉懷遙臉上見到失望之色,說完之后,他又放柔了語調,安慰道: “剛才是你把那名賊人趕走的,這點大家有目共睹,現下我父親不在家,我母親掛心大哥,我也不會讓她為難于你。你放心罷?!?/br> 葉懷遙折扇一張,輕輕搖了搖,正要說話,耳邊忽然傳來一陣低語,卻是剛剛跑掉的“賊人”展榆正用本門傳音之法同他說話。 展榆道:“師兄,你怎么還沒出來,是不是又和人家嘮上閑嗑了?別亂撩了,湖上這邊發現了魔氣,要不要來看個究竟?” 陶離錚道:“這位公子,請罷?” 葉懷遙驀地一笑,仰頭看了看天色,悠然道:“清光長送,明月多情,如此良夜,消磨在身外煩惱事上豈不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