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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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這樣主動觸碰自己——動手過招不算。 穿過將近千年的光陰,多少風雨兼程,血淚分離,兜兜轉轉,終于又走到了今天。 這無數次在夢境中想象渴盼的場景,雖然是建立在身份的偽裝之上,但能稍稍眷顧片刻,也是好的。 他不敢放任自己癡心貪求,但又敵不住心里那一點的念想,因此惶惶不安,患得患失。那人的名字在舌尖心底翻過來調過去的徘徊,剮的胸腔里面抽疼,也舍不得放下。 葉懷遙啊,唉,葉懷遙。 ——被他心心念念的那個葉懷遙,要去逛青樓了。 那胖子所說的青樓就在鄰城,名叫花盛芳,在西北一帶大大有名。 這個地方民風粗獷,無論男女,大多都身材高大健壯,穿著打扮也較為樸實。街頭巷尾的飯莊鐵鋪不少,娛樂場所就非常有限了。 花盛芳就是方圓百里之內最大的青樓,幾位有名的花魁艷姬都在這里掛牌接客,說一句西北邊陲的顏值擔當聚集地都不為過。 久而久之名聲打響,除了當地百姓,也有不少外來的旅人慕名而至。 眼下正是華燈初上之時,花盛芳開門迎客,來來往往英雄俠士、達官貴人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葉懷遙穿了身雪青色的江綢夾衫,頭發以金冠束起,手持折扇,腰懸玉佩,活脫脫一副紈绔子弟的風流模樣。 容妄則做小廝的打扮,跟在他的身后,兩人從馬車上下來,踏入花盛芳的大門。 葉懷遙這回沒帶面具,他這般的風姿品貌,自然是甫一露面,就成為了焦點人物。 “快看那位公子!生的好??!” “啊,他、他是誰?” “以前從未見過,天下竟還有人能生成這樣!” “噓,他走過來了,剛才那一眼,是不是在瞧我?” “我看你是發夢了罷!你站在我身后,又沒我個頭高,公子怎瞧得見你!” 一傳十,十傳百,葉懷遙幾乎把整樓姑娘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二樓的眾位美姬提著裙子挨挨擠擠地張望,差點掐起來。 終于有人悄聲說道:“姐妹們別吵了,那位公子真仿佛在往咱們這邊瞧呢!” 這句話讓姑娘們靜下來,低頭一看,卻見葉懷遙果然止步,站在一樓廳中煌煌的燈火之下仰起頭來,那俊美絕倫的面容更加不可逼視。 他一雙春水般的眉目溫潤含情,顧盼之間粲然一笑,周圍的爭執笑鬧一下子便沒了聲息。 所有人都覺得對方好像是在看著自己,那笑容中的柔情動人心魄,讓一個個見慣了風月的青樓美人竟然都局促起來。 她們不自覺地扯扯裙角,撫撫云鬢,生怕身上的哪處不得體展露在這樣一個謫仙般的人物面前。 在一樓迎客的老板娘名叫萬娘,三十上下的年紀,想是因為經常在風月場里打滾的緣故,她眉梢眼角浸潤一種精明的風情,相貌倒是頗為美艷。 萬娘見葉懷遙穿的華貴,加上那身貴氣更是遮掩不住,眼睛微微一亮,也殷勤迎了上去,身后還帶著十余名穿著各色衣裙的美貌少女。 須知越是青樓女子越是愛俏,她們見慣了形形色色的書生才子、英雄俠士,一般人也就很難入得眼去,能真心實意看上的男子少之又少,面前這位絕對就是其中一個。 要擱到往日,看見這般俊美風雅的少年,她們定然早已圍上去或攙或摟了,可是此刻面對著葉懷遙,大家殷勤是殷勤,竟沒一個敢造次的。 并不是害怕,葉懷遙笑語溫柔,顧盼生輝,與他相處如沐春風,說不出的熨帖舒適。 可他越是這樣,偏偏就越是讓人自慚形穢,不知不覺想在這個人面前把自己呈現的美好一些,仿佛不如此,便不配與他說話似的。 連風風火火的萬娘都不由將語調放低了一些,緩聲道:“公子賞光前來,花盛芳蓬蓽生輝。您快里面請,可有看上的姑娘,奴家讓她領您去樓上伺候?!?/br> 旁邊的姑娘們都是一臉緊張加期待,原本站在二樓往下看的那些,也是大氣都不敢出,等著葉懷遙說話。 如此待遇,真可謂是眾星捧月一般,連周圍一些客人都忍不住頻頻偷眼打量,并為之沉醉不已。 被這么多道火辣辣的目光注視著,葉懷遙面不改色,含笑道:“這里的姑娘們個個美若天仙,可真叫我挑花了眼,一時選不出來。這樣罷,二樓來間包廂,酒水小菜隨便上幾樣,我先略坐一坐再說?!?/br> 萬娘微微一笑,便叫了名小廝過來引著葉懷遙上樓:“如此,便請公子稍待了?!?/br> 葉懷遙轉身走了,還有不少姑娘猶自癡癡凝望他的背影,有人忍不住小聲嘟囔道:“怎么一個都不選啊……” 萬娘轉頭,涂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就在她額頭上一戳,笑罵道:“你們這些丫頭還敢抱怨,剛才都是呆鵝嗎?一身的手段也不知道施展施展,就站在那里傻看著,哪個看得上你們?!?/br> 另一個穿著鵝黃色長裙的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笑道:“mama也別光說我們,您不是也好色嗎?咱們這花盛芳何曾有過客人進了門不要人伺候的道理,要換了個別人這樣,您早就舌綻蓮花,塞也要應塞給他兩個姐妹了。還不是見了這位公子俊俏,就舍不得拂逆他的意思了?!?/br> 萬娘又氣又笑,還真被說中了心事,罵道:“臭丫頭,就你話多?!?/br> 還有人道:“這公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來頭,如此相貌人品,不該是籍籍無名之人。還有他旁邊帶著的那個孩子啊,雖然嫩點,但也是真俏,可惜眼神太嚇人了,我連靠近一點都不敢呢??隙ㄒ膊缓唵??!?/br> 她們年紀雖輕,見過的三教九流卻不少,還真說中了一些,可惜美人有情,郎心似鐵,葉懷遙并無留下姓名的打算。 他若無其事地由小廝領著上樓,到了嚴康待過的那間包廂門口,葉懷遙剛要停步,便聽容妄道:“少爺,這里視線開闊,正好能看見底下的歌舞,不如就選這里吧?” 葉懷遙心里暗暗夸他機靈,轉過身,手中折扇散漫搖一搖,露出一個無可無不可的淺笑說道:“那也好?!?/br> 小廝為難道:“公子,非是小人不遵您的意思,只是這間房兩個月之前已經被一位客人付了銀兩訂下來了,整包了半年,不方便再讓您進去?!?/br> 葉懷遙道:“那客人長什么模樣,叫什么名字?” 小廝以為他要去找對方協商,說道:“論個頭跟公子您差不多,只是要魁梧很多,頦下留了些胡茬,眼睛很大,看上去有點兇……卻是沒有留下姓名,連老板娘都找不到他?!?/br> 容妄和葉懷遙都意識到,他說的這個人,正是先前跟葉懷遙賭錢的那個赭衣男子嚴康,看來消息無誤。 葉懷遙道:“他付錢訂了房,卻不來???” 小二陪笑道:“是,只住了幾天之后,那位爺便走了,一直也未回來。但房錢卻是給的足足的,所以得一直為他留著呢?!?/br> 嚴康這樣做,難道是這間房當中有何蹊蹺? “這樣啊?!比~懷遙猶豫著,將手放在容妄的肩膀上,輕輕捏了一下:“那就算了,換一間……” “少爺!”容妄滿臉都是不情不愿的模樣,可憐巴巴地說,“小人真覺得這間房的位置最好了……” 他一邊說,眼睛一邊不斷往下瞟,活脫是一副圖新鮮想熱鬧的孩子樣,果然演技出眾。 第43章 畫闌雪意 葉懷遙好像被他說動了, 沉吟著在自己袖子摸了一下, 然后又把手拿出來, 悄悄踢了踢容妄的靴子,小聲道:“錢?!?/br> 容妄把錢袋拿出來給他, 葉懷遙摸了一小錠銀元寶,隨手遞給小廝: “小二哥, 如你所說,反正那位訂下包間的客人也沒回來,我們頂多在這里待上兩三個時辰, 兩邊碰不到一塊, 有錢你們做什么不掙呢?” 他面帶笑容, 好聲好氣說話的時候,世間幾乎沒有人能夠拒絕, 小廝不由意動,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再加上他見葉懷遙出手大方,顯然十分闊氣,他既不想得罪財神爺, 也舍不得這賞錢,總算是答應了下來。 小廝一面讓兩人進了包廂,一面還忍不住羨慕地看了看容妄,心道他這個主子可不光長得好,說話也溫溫和和的,待下人真夠意思,小孩可有福氣。 兩人總算進了包廂, 小廝呈上酒水茶點就退了下去,葉懷遙讓容妄把門掩上,自己起身在房中繞了一圈,沉吟道:“倒是沒有什么邪氣、妖氣——” 在他查看的時候,容妄的目光也飛快在房間里梭巡了一圈。他似乎更加注意周圍那些作為裝飾的擺件,但也并未發現異常,便在葉懷遙轉頭之前將目光收回來了。 葉懷遙一轉頭看見容妄,便道:“你站在門口干什么?過來坐下呀?!?/br> 他說罷之后,自己也掀袍子在桌邊坐了下來,沉吟道:“屋子里雖然沒有邪氣,但看那嚴康的情狀,肯定是撞上了什么邪物無疑的。唔,難道是這房間的方位風水出了什么岔子?” 容妄道:“葉大哥……想做什么?” 葉懷遙道:“所謂愿力,自然是總得要感受到許愿者強烈的渴求才會出現。我想不如我也在這間房里虔誠地許個愿望,看看是否能把邪神給召出來?!?/br> 容妄心里一緊,連忙道:“不行!” 他在葉懷遙面前,向來是柔聲細氣,仿佛對方是云絮堆出來的,唯恐聲音大了半點就能把人給吹散了,這句“不行”卻是難得的急切嚴厲。 葉懷遙挑眉看了容妄一眼,意外道:“喲,急了,你還會這么兇呢?” 平時這孩子那樣輕言細語不緊不慢的,總給人一種他過分從容淡定的感覺,不像個孩子樣。 兩人雖然相處和諧,說說笑笑的也很有意思,但因為心存疑慮,總難免有點隔閡防備。 但不可否認,不管切開是不是黑的,容妄這幅皮囊實在很有迷惑性。 他這樣一著急,眼睛瞪大,白嫩的小臉微微鼓起來,難得顯出幾分稚氣,看上去可愛極了。 葉懷遙覺得有趣,跟他開玩笑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也有心愿要許,怕被我給搶了先?要不我幫你吧。我就許愿說……” 他想了想:“就說,讓你那個心上人早點喜歡上你,你們兩個白頭到老,她給你生一堆小娃娃。開心嗎?” 葉懷遙這種人天生就欠,越把別人惹的發毛,他越來勁,容妄哭笑不得,嚷他沒用,動手不可能,重話也舍不得說,只好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br> 葉懷遙實在沒忍住手癢,伸手在容妄的臉上捏了一把,學著他的腔調笑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這個舉動親昵的出人意料,讓容妄怔了一下。 他從小到大被人捏過兩回臉,第一回是葉懷遙,第二回也是葉懷遙。 往事猝不及防撞進心懷,心里的柔情一波波漾開,還夾雜著幾分受寵若驚的惶恐。 容妄抬起手,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覆上葉懷遙的手背,但沒等他完全接觸到,葉懷遙已經把手挪開了。 容妄的指尖在袖中捻了捻,輕聲道:“我怕你傷著,我……我會擔心?!?/br> 葉懷遙笑著順了下他的頭發:“真是傻小子,不會的,我也就是那么一說?!?/br> 他的目光越過容妄的肩膀,看向他背后的某個地方:“來了青樓,頂頂重要的事情,不應該是先見美人嗎?” 容妄抿起唇來,睫毛微微一抬:“哦?” 卻見葉懷遙笑的狡猾,變魔術一樣,長袖一揮一卷,從容妄旁邊的窗簾后面撿起一塊紅色的裙角來。 這裙角像是被不小心扯落的,裂口不規則,上面還繡著半幅華麗之極的金色梅花,色調用的極艷。 容妄:“……” “所謂‘雪繞紅綃風韻轉,梅蕊新妝桂葉眉’,能壓得住這樣一身衣裙的姑娘,必然也是位絕代佳人,不可不見?!?/br> 葉懷遙把小廝叫進來,裙角拋給他,含笑道:“勞煩你,去查查這裙子是貴店哪位姑娘所有,叫她過來陪陪我罷?!?/br> 來到這青樓里面,什么樣的古怪條件都有人提,葉懷遙這個要求不算過分,而且趕巧的是,這小廝不用轉告萬娘去查,便一眼認出來裙角的主人是誰了。 他滿臉堆笑道:“公子當真好眼力,輕易不找人作陪,一點就點中了咱們這的花魁逐霜姑娘。整個花盛芳,也只有她最愛這樣的顏色?!?/br> 葉懷遙笑道:“那可趕巧了,我也最愛這樣的顏色。她現在可有客人否?” 小廝方才也沒做什么,就平白得了他好大一筆銀兩,又是歡喜,又覺受之有愧,回答問題的格外殷勤:“好叫公子知道,這個逐霜姑娘身上……嘿嘿,出了一些事情,現在倒是沒有客人?!?/br> 葉懷遙“哦”了一聲,示意容妄再賞他些錢,讓他繼續說。 小廝連忙擺手道:“怎敢再受公子的賞賜,小人不是故意不說,而是這話不大好開口……唉,這逐霜姑娘,在一個多月前已經嫁人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