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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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敢說,葉懷遙也不可能信吧。 “我一時疏忽罷了?!比萃?,“云棲君,再來?” 葉懷遙哼了一聲,這回是直接折扇化劍,要來真的了。 容妄不大愿意出劍,但心里也明白,自己要是再給葉懷遙一種敷衍怠慢的錯覺,只怕對方要更加不快。 于是他拂袖一掃,一柄通體殷紅的細長窄劍同樣出現在了手中,正是十大魔兵之首的兇劍必敗。 名劍必敗,出鞘卻從來未嘗一敗。平日里容妄多用的是一柄名叫“惘恨”寬劍,直至十八年前瑤臺驚變,惘恨折斷之后還沒有來得及修復,他才沒有隨身攜帶,換了這一把過來。 連葉懷遙跟他斗了這么多年,都是頭一回看見必敗出鞘。傳說中這把劍出自有名的鑄劍大師朱無鋒之手,明明材質工藝都是上佳,偏偏從出鞘之后從來都沒贏過,被人視為不吉。 后來也不知道怎么,這柄劍消失了兩千多年之后,就跑到了魔君容妄的手里,大概是魔君比劍還要不吉利,生生將必敗壓住了,從這以后,傳說中誰用誰輸的劍,躋身為魔兵之首。 葉懷遙只覺得自己手中的浮虹嗡嗡直響,似乎看見對手已經迫不及待,他不再多言,劍鋒一豎,再次向著容妄攻去。 這回雙方都認了真,卻是一時半會誰也奈何不了誰,反倒連開口的空余都沒有了。 葉懷遙這邊人似乘風,劍欲飄飛,翩翩然如神仙中人,容妄的劍勢卻是詭譎森寒,冷厲奪人。 這邊劍影交織,還沒等分出勝負,葉懷遙忽然感覺到一陣極為強烈的煞氣,從不遠處逼面而來。 他心中猛然警醒,本來以為是容妄在搞鬼,但目光從對方臉上一掠而過,葉懷遙發現容妄的神情同樣也有些驚詫。 兩人劍鋒一別,很有默契地分向兩邊躍開,同時轉眼一看,只見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肩頭扛著一把大刀,向他們的方向走來。 “那是——” 葉懷遙一眼就把對方認出來了:“飯莊里賭錢的那個人?” 容妄礙于身披馬甲不好開口,但也同樣認出來,來人正是之前和葉懷遙賭錢慘敗的那名赭衣男子,或者如今應該叫他光膀子男子了。 容妄回憶片刻,依稀記得他那個同伴胖子稱呼此人為嚴康。 葉懷遙過來之前,本來已經將他制伏,并吩咐手下把人關好,卻不知道這人是怎么在重重的束縛之下掙脫出來的,又摸到了這里。 葉懷遙喝道:“你——” 他這一個字音剛剛出口,對方已經二話不說,呼地一聲,手中大刀直接向著葉懷遙劈了過來,刀勢沉雄決絕,竟然引動周圍的空氣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旋渦。 這一下連在他攻勢之外的容妄都看出來了,這人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奇法,功力比之之前,竟似好像一下子生生提高了數倍。 從這人當初賭錢開始,這事就透著一股十足的詭異,他微微皺眉,葉懷遙那邊已經不閃不避,直接迎了上去,舉劍架住對方的刀鋒。 明圣的性情風趣寬和,溫文爾雅,哪怕是他的劍招再怎么瀟灑凌厲,舞動之間都也脫不去一番渾然天成的典雅雍容。 他的劍在刺出的同時,挽了個劍花,在余暉與月華交替的照應下,宛如一朵花苞倏然怒綻,葉瓣交疊,真氣隨之狂涌。 刀劍相交,兵刃之間摩擦出耀目的火花,隨即,赭衣男子連著倒退了好幾步,刀鋒中出現了點點碎痕,眼看就要碎裂。 結果轉眼之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那碎痕竟然奇跡般地消失了。 赭衣男子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葉懷遙,忽然機械地吐出六個低沉的字眼:“贏了我,就該死?!?/br> “這回,我跟你,賭命!” 一語方罷,他再次揮刀,是與方才一模一樣的招式。 這人仿佛整個變成了一具靈魂空洞的行尸,無端讓人心中發毛。 葉懷遙眉頭微微一皺,這回虛晃一招,沿著對方的刀鋒一繞,抬指點向赭衣男子的額頭,喝道:“醒醒!” 其實對方再怎么厲害,對他而言都不大放在眼里,心腹大患還是旁邊狀似悠閑觀戰的容妄,葉懷遙與赭衣男子周旋之際,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便是時刻提防著容妄暗算。 葉懷遙表現的這樣明顯,容妄看在眼里,只是挑唇一笑,正要說點什么,眼角余光無意中掃到某處異常,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邊葉懷遙意識到赭衣男子神志出現了問題,一指點中他眉心印堂xue,靈氣灌入,轉眼間驅散了對方心中魔障。 眼看赭衣男子發直的目光漸漸恢復清明,葉懷遙正要問他過來發的什么瘋,旁邊的容妄忽地喝道:“小心!” 他素來輕言淺笑,很少這樣大聲說話,這兩個字竟似乎還帶著些隱隱的顫抖,那一瞬間,葉懷遙都忍不住有些驚愕地回頭看了一眼——他覺得這不像是能從容妄嘴里冒出來的話。 但與此同時,葉懷遙也感覺到了魔君那難得一見的慌張從何而來。 就在赭衣男子恢復神智,正要開口的那一剎那,從葉懷遙的背后忽然襲來一陣龐大無比的刀風。 鋒芒未到跟前,周圍已經是天昏地暗,飛沙走石,地面巨震,竟好像瞬間回到了當年瑤臺坍塌的場景一般。 刀風來的雖快,對于葉懷遙來說,躲避卻是不難,只是這時他與赭衣男子相對而立,若是躲閃,對方勢必就成了靶子。 葉懷遙臉色未變,指下用力,原本點在對方印堂上的手指便借著這份力直接將赭衣男子推了出去。 與此同時,另一只手中持著的浮虹劍錚然一響,劍鋒煥彩,迎風而上。 剎時間只見春景萬千,宛若千花盛放,柔和優美之至,其間卻又蘊含著強大力道,轉眼間化解了那股強悍無匹的刀風。 然而山體晃動之勢卻未有絲毫減輕,反倒因為兩股力道相撞而愈發劇烈,碎石與颶風同起,同樣的竟從相反的方向再次襲來。 容妄知道葉懷遙的脾氣,他是心疼這山上的花草靈獸,想以力生抗,不讓對方破壞。但如此不顧及自己,萬一舊傷復發就麻煩了。 容妄合身撲上去,必敗劍上血光驟起,通體暗紅,浩浩巨力如江濤入海。 他手腕一頓,用力將劍鋒插入地面,然后一把摟住葉懷遙的腰,摟著他就地一滾,向旁邊閃了開去。 葉懷遙這一被容妄給硬扯開,他剛才頂住的巨力就顯現出來了,周圍地動山搖,刀鋒重重疊疊,奔涌而至,直接將赭衣男子從頭到腳劈成了兩半。 外面如何天崩地裂都不重要,容妄只是看著他懷里的人,確定眼下不過是虛驚一場,斷不會發生像當年那樣的事情之后,才惶惶然地松了一口氣。 然后他看見葉懷遙抬眸,靜靜地看了自己一眼。 對方還什么都沒說,容妄已經乖覺識趣地將自己摟住他的手規規矩矩收回來了,動作中甚至還帶著幾分緊張和局促。 偏執的人往往很難妥協于歲月的擺布。這么些年來,他由當初一無所有任人欺凌的少年,長成了讓人聞之色變的魔君,即使強敵環伺也能談笑風生面不改色。 但唯獨在每回面對葉懷遙的時候,依舊忠誠地保有了當初的那種自卑、怯懦和不知所措。 這個人是他眼中唯一的神明。只要有他在世上,容妄就覺得,自己這可鄙可恥的生命還有存在的價值,早已絕望無明的內心之中,還能有那么一小片光,賜予他體會溫暖的模樣。 可是向往驕陽,就能妄想將太陽攬入懷中了嗎?他近乎瘋狂地執迷著,卻又如此清醒地明白,自己不配懷有這樣的渴望。 葉懷遙于他,大概就像是一名無家可歸的流浪漢看街邊店鋪中供奉的至寶,眼巴巴地念著盼著,覺得那是世間奇妙精華之所在,每天只要守在店門口看上一眼,就覺得心中崇安無窮力量。 可是假如有一天,有人跟他說,喂,這寶貝是你的了,他會怎么想? 只怕連接都不敢接,要把雙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心如刀絞百般不舍地回答道:“我看……還是算了吧。放到我這里,寶貝……都要糟踐了的?!?/br> 容妄下意識地又將自己的身體向后挪了挪,葉懷遙實在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因而臉上的表情十分古怪,扶著旁邊歪了半邊的大柳樹站了起來,打量了容妄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遙遙:“干什么!打架還是揩油!嫌讀者們調戲的我還不夠嘛!╭(╯^╰)╮” 昨天的評論區也太虎狼了吧,沒想到區區兩句話能讓各位太太生發出那么多聯想,服了服了。 第40章 三生紅篆 葉懷遙臉色幾變, 終究什么也沒說, 若無其事地轉頭過去檢查赭衣男子的狀況, 心里面有根弦,卻已經悄悄繃了起來。 明圣云棲君, 這個人看似溫柔多情,實際上卻也可以說得上一句無情。 正如他當初自己對成淵說的那樣, 葉懷遙從小到大,身邊從來都不乏愛慕者,見的多了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容妄在他心中的形象, 一直是狡猾、危險、喜怒無常, 葉懷遙面對他的時候, 總是防范忌憚更多一些。 兩人之間雖然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但畢竟也只是一場令人哭笑不得的意外。 直到這回, 葉懷遙總算從對方的種種言行中察覺到一點令他不安的端倪出來,不由心生驚疑。 “不可能吧,這可是容妄?!?/br> 葉懷遙匪夷所思地想著:“難道我已經自戀到了這種病入膏肓的程度,看誰都像對我有意思?” 他心里的念頭百轉千回, 正事卻一點沒耽誤,經檢查,赭衣男子果然已經死的不能再死,活生生被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強大刀風劈成了兩半。 這個結果已經不在意料之外,但葉懷遙還發現,對方左右兩眼的眼皮上,竟然還多了兩個紅色的小字出來。 他面色一凜, 心緒更是復雜難言,先沒說什么,不動聲色地直起腰來,回頭一看,只見容妄就站在自己身后的不遠處。 似是沒想到葉懷遙會突然轉頭,他匆匆將目光收了回去。 葉懷遙在心里牙疼似的吸了口氣,覺得自己不是想得太多,而是似乎攤上大事了。 他鄭重而客氣地說:“魔君,多謝你剛才出手?!?/br> “沒什么?!比萃牫隽巳~懷遙潛臺詞之下的疑問,只得胡亂給出一個理由來搪塞,“就當還我……欠你的吧?!?/br> 之前那么些年,他都想的很明白,清楚地認知著自己的不配,近乎殘忍地克制住心里面那些心猿意馬的念頭,可是又被一場盛大的生離死別,把什么都給打亂了。 瑤臺上的一場迷亂,將他經年的癡心妄想變成了真,容妄一面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珍藏著那段記憶,一面又滿心愧疚地覺得自己這叫趁人之危,真是個畜生。 他得償所愿的那一刻,大概也是明圣顯赫人生中最大的恥辱,以至于這稀有的幸福當中也就摻雜了些許苦澀滋味。 他一面愧疚無地一面欲罷不能,明知道陷得越深越痛苦,偏偏還要堅持地愛著。 黑暗與光明注定永無交集,但追逐光明,大概卻是屬于每一個身陷黑暗之人生存的本能。 以前還能壓抑一下,直到鬧了這一出又失而復得之后,他的貪心竟然也越來越大了,以至于此刻當著葉懷遙的面,順嘴就把他們之間的禁忌話題說了出來。 葉懷遙:“……” 之前那荒唐的一夜春宵,他回想起來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懊惱和震驚,但是那能怎么辦呢? 大家都是男人,又不存在誰強迫了誰欠了誰的問題,事情發生了就發生了唄。 結果反倒是容妄三番五次地提起,看上去對這事可在意的很,讓葉懷遙都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的人品。 ——兩個人明明都是第一次,但相比之下,他是不是太過隨便了,以至于完全體會不到這位純情魔君的心情。 聽說小鴨子會把自己剛出殼時見到的生物當成母親,那么容妄,是不是也把第一次跟他有肌膚之親的人,認定成了終生的伴侶? 這個想法可真是…… 葉懷遙停了片刻,然后道:“地上的這個人,是你殺的嗎?” 兩人思維不在一個頻道上,容妄患得患失,忽喜忽愁,猛然聽葉懷遙問了這么一句話,不覺錯愕。 他走上前去,順著葉懷遙的示意一看,神情頓時一凝。 ——直接對方的左右兩邊眼皮上,各刻著一個血字,分別是“如”、“意”。 這兩個人都是用小篆刻成,“團團如意”,本來是最為吉祥喜慶的花樣,可此時出現在一個離奇身亡之人的身上,簡直說不出的詭譎可怖。 葉懷遙緩緩地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余恨均的尸體上,也有這樣的疤痕。邶蒼魔君,你還要堅持他是為你所殺嗎?以你的地位,親自來到一個偏遠小城,總不能只為了殺個玄天樓分舵的小小主事。你的目的,又到底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