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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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竟始終受制于面前的瘦弱少年,別說不能傷他分毫,便是跑,都抬不動腿了。 一股極為強大的魔能威壓當頭落下,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地,跟著就聽見容妄說出了“我離恨天”這四個字。 胖子臉色發青,顫巍巍地抬起頭來,說道:“你、你、你是魔族的人?!” 容妄站在他面前,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睥睨而視,仍是輕言慢語:“說說,你懷里那些寶貝,是怎么來的?” 隨著語聲落下,胖子藏在暗兜里的不少魔族異寶感受到了召喚,爭先恐后地自己跳出來,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容妄雖然不屑回答他的問題,但這情形,顯然已經是默認關于魔族的猜測。 這胖子比他暴躁易怒的同伴要更加狡猾,但也更加沒骨氣,見狀極是害怕,不用容妄動手逼供,便戰戰兢兢地把所知都說了出來。 他說的跟赭衣男子所講并無出入,倒是講到賭博一事的時候,胖子說道: “具體的我……小人,小人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嚴康生性好賭,他師父管教了很多回也改不了這個毛病,偏偏運氣還差。結果有回在賭桌上,他叫嚷著什么這輩子賭錢都要贏,后來就真的一直再沒輸過了,我旁敲側擊地問過幾回,他也沒透過什么底……” 容妄打斷他,又問道:“那他每回贏錢之后,行為可有什么異常之處?” 胖子本想說沒什么異常之處,可是看見容妄那副面含淺笑眼珠烏沉的樣子,他硬是生生被瘆的打了個寒噤,說道: “好像……好像是有一點。他小氣的很,每回贏到了彩頭,非得要一毫一厘地算清楚,半點都不能少,連人家要用什么別的東西抵過都不成。贏了錢也不見多歡喜?!?/br> 胖子覺得這倒是很正常,須知他賭鬼見的多了,不少人真的不是在乎那點錢,而只是追求賭桌上那種刺激感罷了。 只是容妄卻另有一番想法,他沉吟片刻,問道:“該說的都說了?” 胖子點頭如搗蒜,連聲道:“是是是,都說了。半點也不敢欺瞞?!?/br> 容妄笑了笑,斯斯文文地道:“多謝你,幫了我這個忙?!?/br> 這人當真是喜怒無常至極,此時客客氣氣地說話,又顯得十分文雅謙和,叫人摸不透他是開心還是不快。 胖子心里面又是不安,又存著僥幸之念,忐忑道:“那、那我……把東西都放下,就——走了?” “走?走去哪里呢?” 容妄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人生在世,歲月如流,縱使百年千年,亦不過是轉眼即過,終究歸于塵土。本座今日念在煩勞你一場的份上,便日行一善,幫閣下免去這紅塵煎熬之苦,豈不是好?” 陽光照在他身上,卻照不透那寒霜般的容顏。 凝眸之間,眼如寒星,眉似飛刀,端麗秀氣的一張臉上,盡是冷血刻毒之態,連那笑容都帶著七分殺意。 胖子心神巨震,脫口道:“你是……邶蒼魔君!” 容妄一笑,喟然微嘆,轉身漫步而去。 在他的身后,胖子剛剛手腳并用地爬起來想跑,卻驟然瞪大了眼睛,喉中喀喀響了幾下,脖子上慢慢顯露出一線血色的傷口。 緊接著,他的頭骨碌碌滾落到了地上,身體也隨之慢慢倒下,共同化作一灘血水,滲入地面。 從頭到尾,容妄再沒有回頭多看一眼對方的死狀,這是強者自信能夠掌控一切的傲慢。 但這傲慢,總是會在見到葉懷遙的那一刻,盡數化作溫情、緊張,與患得患失的期待。 容妄回去的時候,正好趕上葉懷遙在找人,他連忙快步跑過去,道:“我在這里!” 葉懷遙轉身道:“你跑哪去了?” 容妄道:“我去追那個之前一塊賭錢的胖子?!?/br> 他雖然偽造了身份,但始終還是不大愿意騙葉懷遙,說了這句話就再沒往下說。 葉懷遙看了眼身邊剛剛回來的下屬,目帶詢問之色,那名玄天樓的弟子連忙稟報道:“尊上恕罪,屬下無用,剛剛追人追到一半,就跟丟了?!?/br> 葉懷遙目光中沉思掠過,把手放在容妄肩上,問道:“那你呢?追上了人,沒被他傷著吧?” 容妄沒想到他先問這個,難得怔了一下,才回道:“沒有……我也沒追上他?!?/br> 他剛殺了個人,身上沒有沾一滴血,心卻被腥氣裹著。但葉懷遙像是這無邊黑暗世界里的最后一盞燈,那唯一的光亮,總能壓制住他心中處于失控邊緣的戾氣與暴躁。 被這樣按住肩頭,容妄整個人都立刻變得柔軟了下來。 那只手仿佛直接放在了他的心臟上,明明稍一用力,就可以置他于死地,但對方偏生只是輕柔地籠住,叫他無法掙脫,又熨帖無比,即使是立刻死了,也毫無怨尤。 他忽然想起了兩人小的時候,葉懷遙也曾說過類似的話,做過類似的事情。 ——不過,他大概不記得那就是自己,兩人也永遠都無法再回到過去。 世人都說他瘋,但有些奢求,容妄在心里面想的非常明白。只是心知肚明,卻未必能做到罷了。 他只能一邊絕望著,一邊用力地愛著。 終于走到這一步,葉懷遙要去離恨天了。 葉懷遙此刻正忙著,也沒空再多說什么,只又叮囑道:“好了,現在我有點事,先讓人送你回客棧去,老老實實在里面等著,別亂跑了,知道嗎?” 容妄抬起頭來,深深看了對方一眼,答應道:“好?!?/br> 他的聲音又乖巧又柔和,真像是個最聽話的孩子那樣,葉懷遙心中對此人的疑慮卻是越來越大。 他之所以沒有點破,是因為都能感受到,容妄的身上并無針對于自己的半分惡意。既然不是壞心,那么世界上每個人都有權力擁有自己的小秘密。 在無法確定對方不是個真正的孩子之前,葉懷遙還是愿意把他當成一名普通的小少年對待。這是云棲君待人一貫的溫柔與尊重。 他最后在容妄的肩頭上拍了拍,匆匆離去。 葉懷遙之所以著急,倒也不是擔心那幫亂闖離恨天修士們的安危。 他雖然心善,但并不是個濫好人,貪心的修士們不知天高地厚,原本就是自己作死。 但魔族與正道本來就并非水火不相容的關系,如果能夠兩不相犯,維持一種表面的和平,對于修真界甚至周圍的普通百姓來說,自然才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如今先有他和容妄十八年前“同歸于盡”,誤會重重,葉懷遙已經隱約意識到了還有第三方勢力故意從中挑撥,情況也變得越來越復雜。 所以,現在要做的是同心協力調查陰謀,沖突能夠避免就要避免。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修士們在離恨天闖出什么禍亂,或者魔族將他們全都殺掉,到時候矛盾無可挽回,又將是一陣大風波。 是以葉懷遙一反平日性情,雷厲風行,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離恨天。 ——恰好就讓他碰見了外圍雙方火拼。 他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起初悄悄潛入離恨天的修士們不過寥寥幾人,暗中順著結界裂隙而入。 因著是初次試探,他們也格外謹慎小心,在外圍采了些珍異草藥,隨即迅速撤離,并未驚動他人。 但隨著消息逐漸傳開,來的人越來越多不說,膽量也越來越大,逐漸深入。 更有一些修士們撞在一起,因為互相搶奪寶物而發生沖突,貪心不足,誰也不肯退讓一步,最終的結果必然是驚動魔族。 此時在離恨天外圍的山腳之下,一群修士們還沒來得及真正踏入離恨天的土地,就已經被魔族的守衛當場攔住,卻不知還有多少已經進去了的人被堵在了里面。 算算日期,魔君復生之時就在眼前,若是正好被容妄撞上,只怕他們一個都別想活。 這些修士們也沒想到自己這般倒霉,先前已經有不少人進進出出,滿載而歸,得了不少的好處。 偏生他們剛過來,別說寶貝,連離恨天的門都沒摸到,就被魔族圍了個正著。 雙方一照面,本能各生敵意,打頭一名修士看見密密麻麻的魔兵,驚駭之余大聲喝道:“你們這些魔頭,想做什么!” 魔兵們發出一陣大笑聲,有人惡狠狠地說道:“卑鄙無恥的人族,私闖別人的地盤,還有臉發問嗎?納命來吧!” 他說完之后,撮唇作哨,周圍的地面一陣翻騰,竟瞬間升起無數巨大的石柱,頂端尖銳,削面如刃,足有兩人多高。 周圍泛起紫色的霧氣,隨著視線逐漸模糊,那無數石柱仿佛在霧氣之中不斷旋轉移動,使人頭暈目眩,難辨方向。 與此同時,魔氣迫面,很多修士身上的佩劍法器都受到影響,發出光芒。 魔族將領高聲吼道:“君上神機妙算,法陣已經結成了!大家并肩上,宰了人族的扛回去烤rou吃??!” 這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魔族的戰士們紛紛歡呼,分成小隊,各持兵器,從陣口闖了進去,亂砍亂殺。 修士們敢來這里,自然也都不是坐以待斃之人,紛紛抽出兵器迎戰。 只是魔陣不斷旋轉,霧氣蔽人眼目,卻使他們很快就無力抵擋,落于下風。 兵刃相接的聲音中伴隨著慘呼不斷響起,魔族之人殺的興起,哈哈大笑,而便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道清朗悠揚的聲音,高聲吟道: “萬里滄江月下刀,風波平步舞逍遙?!?/br> 這聲音聽來距離還遠,隨風縹緲,若有似無,但一響起,整個亂石陣便好似被猛撞了一下,開始微微震顫。 震動中,石柱上有碎石脫落砸下,原本漸濃的霧氣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攪弄翻旋,向周圍逸散而開。 修士們原本有些混亂的神智逐漸清明,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自離恨天外圍的海波上飄然而至,水潮涌動之間,轉眼便到近前。 隨著兩句詩過,他的身形已經出現在陣中,手中折扇展開一旋,劍光耀動,周圍一圈石柱從中折斷,滾倒在地。 他來的突然,身法更是如仙似魅,出人意料之極,距離最近的幾名魔兵大驚之色,齊聲呵斥,各出兵器向著對方刺去。 葉懷遙頭也未回,旋身揚袖,向著身后一掃,眾人只覺得勁風撲面,手上無力,兵器紛紛落地,他們則被推出數步之外。 葉懷遙則借著這一旋身的力道,縱躍而起,袍袖衣擺在半空中猛然一綻,猶如瞬間盛放的奇花。 他漫聲續道:“蹙踏飛花倚千山,誰遣西風動天潮……” 語出,掌落,又有數名魔兵被隔空拍出魔陣。 驚呼聲中,葉懷遙的動作如同行云流水,揮扇拋出,扇子在半空中飛旋而落,利芒爆開,如雨激散,炫目至極,霧氣盡去。 “垂虹把劍翻星斗,玉關遙指萬定濤?!?/br> 他足尖連點,踏過數根石柱,所過之處,石柱紛紛斷裂,而葉懷遙落地之時回手一接,剛剛拋出的折扇恰好被他收回手中,“啪”一聲合攏。 周圍魔兵不下千人,輔以法陣迷霧,但葉懷遙身法飄逸,進退之間如入無人之境,竟無人能有接他一招之力。 隨著他身形翩動,四周石柱傾倒,魔軍退避,竟眼看將敗。 魔族那名首領見狀驚怒交迸,大喝一聲,運起全身之力,舉刀向著葉懷遙合身撲去。 這一刀乃是他被逼入絕境的畢生所學,刀鋒剛起,周圍便是魔焰滔天,熱浪熾然。 眼看刀鋒即將劈下,葉懷遙的不閃不躲,身影竟倏然靠近,直直迎了上來。 “冥鴻猶似一笑嘆……” 伴隨著吟詩之聲,魔將直至此刻才看清楚對方的正臉,但見俊眉修目,英秀非常,春水般的眼眸中盛滿笑意。 他心中一驚,一個念頭飛速閃過——這不是魔君殿中畫像上的…… 思緒翻轉,刀鋒卻已收勢不及,電光火石之間,對方的手指卻已經搭在了刀背之上,指尖微一用力,竟然輕而易舉將他的兵刃奪去。 “……人世幾番堪心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