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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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他來說,活到現在這個境界,吃飯本來是件可有可無的事情,不過葉懷遙往往是選擇能吃就吃——反正也不會胖。 在酒肆的正中間,還有個抱著三弦的說書老頭,他面前的盤子中扔了不少銅板,間或甚至還有一些碎銀塊,顯然生意不錯,此時講故事正講的起勁。 “……歸元山莊里面的美景固然動人,但最有名的還是那條亂彩溪。一條溪流中的水,可以呈現出十余種不同的色彩,而且顏色與顏色之間互不摻雜,隨著水流涌動,美不勝收?!?/br> 他言辭生動,把不少人都迷住了,有人道:“我聽說前些年,歸元山莊每隔三年都會在亂彩溪旁邊舉辦集會,現在卻好像給取消了……哎,老頭,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老頭道:“這個嘛,確有此事,不過中間的說法可就多了。有人說是歸元山莊的少莊主因為明圣過逝,太過傷痛,從此不愿再接待外客;也有人說是因為明圣死后,歸元山莊跟玄天樓關系緊張,甚至有好幾次被玄天樓的展令使帶人上門找茬,所以低調下來,不敢再張揚行事?!?/br> 這片地方恰好屬于展榆的轄地,有人聽了這話就笑起來,說道:“老頭信口雌黃,咱們掌令使的脾氣最是瀟灑和氣了,他怎么可能去主動找別人的麻煩!” 也有人反應很快,道:“會不會是明圣的死跟他有關系,所以玄天樓才要尋仇?” 剛才那人反駁道:“一派胡言,誰不知道明圣是被邶蒼魔君給害死的!你要說元少莊主在明圣死后看上了別人,我聽著還像句真話?!?/br> 他這句話一說,整個酒肆當中原本熱烈的氣氛為之一凝?!摆n魔君”這四個字,好像一句可怕的咒語,令在場眾人臉色發白,眼含懼意,連大氣都不敢出。 周圍安靜下來,說書老頭的三弦都不響了。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談論明圣、展榆和元獻,因為即使地位尊貴,這幾位在普通百姓心中的形象也都是親和而令人敬慕的。 但伴隨著邶蒼魔君名號而來的,卻似乎是無數的血腥、邪惡與災禍,讓人只消聽見,就能感受到一種神秘的怖畏。仿佛多了這句嘴,下一秒就要橫死街頭似的。 未知的恐懼彌散開來,容妄往樓下一瞥,唇角帶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冰冷笑意,隨即垂下睫毛,低頭夾了一塊梅花餅吃。腮幫子因為咀嚼的動作微微鼓起,無害又無辜。 片刻之后,有個略微沙啞的男聲冷哼道:“世人多愛以訛傳訛,什么明圣魔君,說的邪乎,結果還不是落得慘淡收場?” 他這樣狂妄的語氣,直接對兩位大人物進行了無差別攻擊,語驚四座,連葉懷遙都忍不住眉峰輕挑,順著話音看去。 只見在一樓窗前的一處賭臺之前,坐著個身穿赭衣的男人,面前還擺著不少的銀兩,眉眼生的陰鷙刻薄,剛才那番話就是出自他的口中。 他對面的同伴倒是長了一幅白胖模樣,聞言笑嘻嘻接口道: “不錯,邶蒼魔君手段殘忍,行事酷厲,這樣的邪門歪道早就該殺。玄天樓身為正道第一大派,容他胡作非為,本身便已是失職,最后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除惡,結果反倒連明圣都搭進去了。唉,豈不是令天下人恥笑?” 他一面說,一面將手中的牌扔了出去:“看來這把,又是兄弟僥幸勝了一籌??!” 那說書的老頭本來不想多言,以免引來禍患,但看這兩人語氣中盡是輕狂不屑,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邶蒼魔君此人確實生性殘暴,但也未必是個全然的大魔頭。在他出現之前,魔族已然敗落,處處受到鄙視欺辱,也因此有不少人自暴自棄,四處為惡。 直到被他收攏整頓,又一口氣奪回夢閣十七城,這狀況才有了改變。因此他在外面惡名雖盛,魔族之內倒是一直奉若神明?!?/br> “哈哈哈哈,老頭,照你這么說,那邶蒼魔君還是個好人了?哈哈哈哈哈!” 老頭對他人的嘲笑不以為意,瞇起眼睛,面露回憶之色:“小老兒福氣大,年輕的時候,曾經有幸見過明圣一面?!?/br> 他這句話雖然答非所問,倒讓周圍的嘲笑聲一下子小了很多,明圣這個稱號總是有種致命的吸引力,讓人人都很好奇地想要聽到下文。 老頭道:“他老人家就曾經說過,邶蒼魔君未必是個好人,但他活著,也絕對不全然是件壞事。明圣當年救過我全家性命,他是天底下最智慧仁善之人,之前沒有動手殺死邶蒼魔君,一定自有他的道理?!?/br> 在場的少年人很多,不少都是心懷憧憬,渴望闖出一番名頭。聽這老頭說起這些英雄故事,也都很感興趣,現場的氣氛再次活潑起來。 一個少年人興高采烈地說道:“是了,傳言總是五花八門的,誰又知道這其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樣子的呢?我還聽有朋友說,他的祖父曾經在邶蒼魔君那里見過一幅明圣的畫像,以為魔君對明圣心存愛慕之情,才會有了瑤臺一戰。難道這也能相信嗎?” 有人好奇地問:“老大爺,明圣的模樣,是不是真像傳聞中那樣好看?” 老頭想了想,面帶向往之色,評價道:“傳言中的形容,不及他本人萬一??梢哉f是瑰姿艷逸,當世無雙?!?/br> 之前那賭錢的赭衣男人又插嘴道:“這倒是實話,他不是還有個諢號是‘小葉風嬌’嗎?魔族中人jianyin擄掠無惡不作,沒準正是起了這份覬覦之心呢!” 他自以為說了個十分得意的笑話,言罷哈哈大笑。但在場眾人有不少對明圣十分尊崇之人,聽他出言輕佻,非但沒有覺得有趣,反倒臉上隱隱帶了怒意。只是看對方腰間懸劍,不敢言語罷了。 說書的老頭道:“這位英雄,如今明圣已經回來了,還請你慎言?!?/br> 此時距葉懷遙離開塵溯門已經又過了將近半個月,離魔君復生的日子也僅僅剩下四天,這兩人都是天下聞名的人物,當年并未身死的消息早已經傳開。 只是及至今日,尚無人見到兩人公然露面,所以也不敢十分確定。 話題又被帶到這件事上面,容妄目光陰冷地在兩名男子身上一轉。 世人如何評判于他,他倒也不是如何在意,但這兩人狗膽包天,竟敢對葉懷遙如此不敬,便讓他心中涌起殺意來了。 一雙筷子伸了過來,將冒著熱氣的菜放進他的碗里。容妄順勢抬眼向上看去,執筷的手指如同象牙雕就,白皙修長,帶著種漫不經心的風雅。 葉懷遙道:“唉,出名的人總是有這樣的困擾,總到哪里都免不了被人談論吹捧,可惜還比不上把這頓飯的飯錢結了,更讓我感動?!?/br> 容妄道:“那他們說的話是真的么?” 他這句話問得直接而突兀,葉懷遙回答的也十分狡猾:“說我好的就是真的,說我不好,都是編的?!?/br> 容妄道:“那,說魔君傾慕你,也是好話?!?/br> 他的記憶已經恢復,和葉懷遙相處的這十來天里,也一直在謹慎地把握著轉變的尺度,與他說話時逐漸放松,話也多了一些。 拋去那些恩怨糾纏之后,兩人相談之間,倒也投契。 葉懷遙看了容妄一眼,容妄的表情很認真,輕聲說道:“這說明葉大哥風采過人,連你的對手……都覺得你好?!?/br> 作者有話要說: 腹黑汪欺負了麻繩精之后,又跑到遙遙面前裝乖崽來了。╭(╯^╰)╮壞! 第32章 剪破風秋 容妄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固然忐忐忑忑, 葉懷遙也一下子由他的話, 想起了當初自己與邶蒼魔君決戰時那樁莫名其妙的荒唐事。 這件事對于他來說, 就像在宴會上吃飯,當眾被撐破了衣裳, 就像碰見喜歡的姑娘,不小心流了鼻血, 總之既丟人又不愿意回憶。 當時的畫面每每在腦海中一轉悠,就讓葉懷遙不由扶額。 他剛才還覺得這幫人腦洞大想得多,這樣一琢磨, 自己的作風似乎也真的不是那么的……檢點。 他和容妄, 唉, 都叫什么事??! 葉懷遙滄桑道:“哎,邶蒼魔君那樣的, 我可要不起?!?/br> 他這滿腔嘆息,看上去就像厭惡一樣,鋒利地刺中了容妄眼中幾乎微不可察的期待。 即便是普通人眼中陰森恐怖的大魔頭,其實也是會感到黯然傷神的。 窗外的飛花被陽光牽起嬌柔的影, 掠過葉懷遙猶帶青澀的面容,容妄習慣性地將那股刺痛掩飾的不露痕跡,低頭一笑,道:“也是?!?/br> 當年決裂之事本來就是自己活該自找的,兩人還有這樣相對而坐的機會,那是上天垂憐讓他偷來的一段時光。還想多貪什么? 當然,葉懷遙會這樣想是應該的, 一點也怪不得他。要怪就怪那兩個混賬東西滿口胡沁,引得他們又說起了這件事。 容妄覺得心里并不是很痛快,盤算著一會把兩人殺了泄憤。 他心里失落、克制、惡念紛紛涌上,語氣中可半點都漏不出來,說了那“也是”兩個字之后,又若無其事道:“這城里多了很多人?!?/br> 按說他以前從未來過這里,這“多了”兩個字用的有些微妙。 只因為剛剛兩人在來時就已經注意到,街上除了穿著本地服飾的百姓之外,還有不少腰懸兵刃、服色各異的人,要在平時,這樣一個邊城小鎮,應是沒有這么大的人口流動的。 以葉懷遙的眼力一看便知,不少人靈光滿身,精氣內斂,絕對是修士無疑。 他聽容妄提起,便低聲道:“多半也是沖著邶蒼魔君復生之事來的?!?/br> 容妄道:“為什么這么多人都要來找那位魔君,他身上有什么稀罕的東西能看嗎?” 葉懷遙道:“都是一個鼻子倆眼睛,倒也沒什么可看的。不過他知道的秘密多,家里面的寶貝也多,這些人恐怕都是想趁他剛剛復生身體虛弱的時候,來分一杯羹吧?!?/br> 容妄挑了下唇角:“我明白了,就像野狗搶骨頭似的?!?/br> 他這話說的刻薄,葉懷遙心道這小子不吭聲是不吭聲,一張嘴可真損,也不知道有沒有把他們兩個都給一起罵進去。 正在這時,他聽見淮疆“咦”了一聲。 這老鏡子自從放棄奪去身體的念頭之后,最近一直在抓緊時間休養生息,葉懷遙每天被一幫師兄弟圍著轉,也沒空去撩撥,已經有日子沒跟他說話了。 葉懷遙跟他打招呼:“前輩你好啊,這些日子修煉的如何?” 這幾天燕沉每日幫葉懷遙順氣療傷,法圣的功力本來就十分深厚,再加上玄天樓家大業大,各種靈藥神丹也是應有盡有,葉懷遙傷勢恢復的快,淮疆自然也沾光。 他感受到自己的進益,心情頗佳,本來想說句“不錯”,結果猛然想到葉懷遙的人性,生怕他又厚顏無恥地要什么房租,于是硬生生把這兩個字化成了冷冷一哼。 淮疆道:“就那么回事吧——樓下那兩個人身上藏了什么東西?” 葉懷遙順著他的示意看去,知道淮疆說的就是剛才賭桌前出言不遜的兩個男子。 普光明世鑒的眼力不比常人,尤其是在辨認各種奇珍異寶方面別有心得。他這無意中的一睜眼,就發現那兩名男子的懷中好像隱隱有黑氣涌動,似乎藏有某種帶著大兇之氣的物品。 容妄聽不見淮疆說話,但見葉懷遙目不轉睛地看著兩人,便問道:“怎么了?” 葉懷遙道:“看那兩個人的服飾兵器,應該是名門大派的弟子。不過身上好像帶著邪器,有點奇怪?!?/br> 容妄目光一閃,說道:“之前你說,出了這座城再走不遠,就是魔族的轄地了。會不會是他們從那里偷了什么東西?” 葉懷遙笑道:“都說魔族傳承古老,珍寶無數,我真是對邶蒼魔君的那些好東西好奇極了。得想個辦法讓他們拿出來看看?!?/br> 他此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調查當初與容妄決戰時到底發生了什么,當然遇上的一點古怪之處都不能放過。但在不知道對方究竟拿了什么的情況下,如果硬搶,反倒有可能會引起這些人的疑心。 不過,如果他們真的拿了很重要的寶物,不速速處理,還在這里耽擱時間,那一定是非常好賭之人,這樣倒是可以從中做一做手腳。 葉懷遙看了一會他們的賭局,剛才說書人講故事的時候,這幾個人還是四人一桌在打牌,這會說書的已經結束一場,跑到旁邊打酒喝去了,一些食客酒足飯飽之后無聊,也紛紛圍在桌前指手畫腳。 赭衣男子又打了一把九點天杠,將桌上的散亂的銀子靈石都攏到自己懷里,正是春風得意,連他那張陰鷙的刀條臉上都多了幾分滿足的笑意。 他看看周圍的人,大聲說道:“既然這么多兄弟都想玩,咱們也別弄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直接擲骰子押大小罷!” 此地并非賭場,只是飯莊老板頗會經營,特意在大廳的角落處設下幾張賭桌用無聊的客人們玩樂,從而也能借機招攬一些生意。 周圍本來也有只為吃飯而來的食客,并不好賭博,但看著這赭衣男子面前一大堆的銀光閃耀,收獲頗豐,也不由眼熱起來,于是轟然應道:“這個好!” “賭賭賭!” “行了,那就快點吧!” 赭衣男子的提議得到大家的響應,直接收了牌,叫小二拿了套骰盅骰子,拿著回到了桌前。 葉懷遙看他神情興奮,似乎隱隱還有些期待的樣子,好像沒賭就知道自己要贏了,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他雙眼微閉,趁著這男子走動的時候,細細分辨骰子在骰盅里面晃動的聲音。 葉懷遙生性愛玩,大凡這些三教九流的東西,他都有所了解。一般來說,這種押大小的賭局比起打牌來簡單不少,作弊的方法頂多也只有兩種。 一個是往骰子中間灌注水銀,改變不同點數出現的幾率,另一個就是通過手指的快速撥動,在揭開骰盅蓋子的那個瞬間改變點數。 葉懷遙精擅暗器,耳力過人,雖然在一片人語嘈雜當中,還是準確的分辨出了骰子在骰盅中滾動的聲音,只覺得渾然圓融,并無雜音,上面應該沒有做手腳。 他猜的不對,也不著急,這個時候店里氣氛熱烈,有上陣參與的,有圍觀叫好的,葉懷遙就也笑嘻嘻地看著。 只見小二將骰盅晃了一陣,放下來扣在桌上,周圍賭客各自取出銀錢,有的押“大”,有的押“小”。 胖子站在旁邊沒有參與,只是笑看著賭局,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