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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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獻打量著對方的神色,這一看,還真的看出來了些微不同之處。 葉懷遙去世的時候是剛剛二十出頭的青年模樣,也正是一個人最為風華正茂的時候。而他此時卻要顯得小一些,大概只有十六七似的,臉上猶有幾分稚氣,只是風姿氣度出眾,這稚氣就不太明顯了。 ——想來他去世剛好十八年,難道是投胎轉世,忘卻過往? 或者真的只不過是一個巧合而已。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性,對方都不是明圣云棲君,一個相似的人而已,這么多年過去了,自己根本就不該動容失態。 元獻想是那樣想,卻根本控制不了紛紛擾擾的心緒。他心中百轉千回,終于在紀藍英的打岔下,勉強沖對方露出一個看似平和的笑容,說道:“葉少俠,久仰了?!?/br> 葉懷遙神色如常,失笑道:“元公子太過獎了?!?/br> 元獻這才意識到,對方只不過是塵溯門一個幾乎不出山門的普通弟子,自己別說“久仰”,聽都沒聽說過,這是又說錯話了。 他唇角一抽,心煩的很,索性閉嘴。 兩人說話之間,其他人也紛紛趕了過來,燕璘和那位被葉懷遙推開的女修迎上來,連連道謝。 阿南則一直謹遵葉懷遙的叮囑,乖乖站在旁邊,一言不發,旁邊自然也不會有人去理會這個不起眼的少年。 紀藍英原本還想再跟元獻說上幾句話,但這個時候,嚴矜已經匆匆走了過來,一見他便上來一把拉住,急切問道:“藍英,你還好吧,受傷了嗎?” 他在文中的設定就是如此,對別人都傲慢冷淡,愛搭不理,唯有面對紀藍英的時候關心愛護,無微不至。 這種男配人設一向為讀者所喜歡,但不知道為什么,真實接觸起來——怎么就這么膈應人呢? 葉懷遙只向著兩人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又把劍還給一直沖他道謝的燕璘,客氣道:“燕兄不必如此,咱們一起來了鬼風林,就是同伴,互幫互助,份所應當?!?/br> 燕璘將自己的劍收回鞘中,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那么,既然是同伴,我可否冒昧請問葉少俠幾個問題?” 葉懷遙眉梢一揚,似乎對他的話并不驚訝,含笑道:“你隨便問,我挑著答?!?/br> 不知為何,這人看上去明明比自己還小,他云淡風輕的態度卻讓燕璘心中無端端生出一股敬畏來,好像面對師長問話,頗有些緊張。 他沉吟著,謹慎道:“方才葉少俠示警有模豹混入的時候,我橫劍于胸前,劍尖斜指,這一招在玄天樓的劍法中,名叫仙人指路?!?/br> 葉懷遙道:“好名字?!?/br> “名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玄天樓的招式從不外傳?!?/br> 燕璘道:“我這一招原本攻守兼備,蓄勢待發,唯有右手手肘處是唯一的弱點。而葉少俠你,一指精準地點在了此處,雖然沒有什么力道,但也足夠我的長劍激射出去,為另一位師姐解圍。同時我為了抓住那把劍,身體必然前傾,也就躲過了自己面臨的危機?!?/br> 葉懷遙平靜地聽著。 燕璘則注意觀察他的表情:“所以我想請問葉少俠,你與玄天樓是否有什么因緣?” 按理說,葉懷遙剛剛到出來歷練的年紀,這應該是他第一次離開塵溯門。所以說,他竟然對玄天樓的劍法了若指掌,不是機緣巧合獲得玄天樓某位高人傳授,就是偷師。 如果是前者,雙方就是半個同門,該當互幫互助,如果是后者,則是江湖大忌,一個處理不好,事情就會變得十分嚴重了。 面對燕璘的問題,葉懷遙卻微微一笑,說道:“你做錯事了?!?/br> 第12章 倦客登臨 燕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會等來這樣一句話:“嗯?” 葉懷遙道:“你不該單獨一個人走過來,詢問這樣的問題?;蛘哒f,你本不該問?!?/br> “一個人,如果發現了他人身上的破綻,那么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方想隱藏某個秘密,不慎被你揭破,那么你很有可能將自己置于險地;二是對方為了誘使你主動搭話,故意露出了這個破綻,那現在你可就上鉤了?!?/br> “這樣行走江湖……”他氣定神閑,拍了拍燕璘的肩膀,“會很危險啊?!?/br> 燕璘在這樣的年紀,便已經謙和有禮,機敏妥帖,原本已經是個非常聰慧的年輕人??傻降资墙涷灢蛔?,被葉懷遙這樣一點,不由乍然心驚。 正是動搖之際,對方的手竟然已經無聲無息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這一下可非同小可。他此刻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同葉懷遙說話的時候本來是在全神戒備的,結果卻能夠被對方這樣輕而易舉地觸碰到肩頭,但凡要是葉懷遙有半點殺心,此刻燕璘很有可能連命都要沒了。 不過也由此可知,葉懷遙對他,應當是沒有惡意的。 只是寥寥數句話,一個動作,便讓他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也意識到對方絕對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 燕璘正色道:“小子受教,多謝前輩指點?!?/br> 葉懷遙微微一笑:“你剛才的問題,還想問么?” 燕璘:“我……” 他還沒想好自己的答案,便見對方將一枚半指長的玉牌塞進了自己手里,說道:“把這個帶回去給你家長輩吧。到時候,你想了解什么,自然會知曉?!?/br> 玉牌雕工精美,背面是云霧孤樹,正面則只用小篆鏤刻了“葉懷遙”三個字。 這是當年拜入玄天樓時師尊留給他的牌子,被撿到時依舊帶在身上,也因此葉懷遙在塵溯門這邊也沿用了他往日的名字。 燕璘不解其意,但是應了一聲,謹慎收好。 正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sao動,有個女子的聲音驚呼道:“七師兄,他根本就不會武,你怎能下這樣重的手!” 葉懷遙猝然回首,卻見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在剛才阿南站的地方,已經聚集起了一堆人。 他連忙趕了過去。 這一過去,就看見紀藍英手足無措,滿臉愧疚,嚴矜冷著臉站在他旁邊。而兩人的對面,就是剛剛被葉懷遙和阿南一起打死的那只模豹王。 葉懷遙是擔心阿南出了什么事,一眼掃過,沒看見他,微微皺眉,又上前一步,這才發現他整個人滾到了死豹子的后面。 一名穿著淡粉色衫子的姑娘正半跪在旁邊,想把他扶起來。但阿南死死扒著那頭死豹子不松開,另一只手胡亂一推,不許別人接近自己。 葉懷遙盯了嚴矜一眼,快步過去,把手放在阿南身上,說道:“先起來?!?/br> 他一邊說,一邊沖著旁邊的姑娘匆匆一頷首,輕聲道:“多謝?!?/br> 那名女修名叫戴纖,是嚴矜的師妹。她本來是看著阿南這孩子可憐上來幫忙,結果此刻瞬間沒了出息,被葉懷遙這一個動作兩個字迷的七葷八素。 她看清楚對方的臉,當時腦子里一陣空,就剩下“要死了要死了”六個大字不斷盤旋。 小姑娘一愣神,阿南聽出了葉懷遙的聲音,已經乖乖站了起來,額頭上卻是磕出了一個血窟窿,被他自己用手堵著,這時候還在往外冒血。 腦袋上的傷素來可大可小,別說還有沒有其他嚴重的后果,就是留道疤也不好看。 葉懷遙在阿南的幾處xue道上推拿幾下,止住了血,旁邊有人遞來金瘡藥,他道謝接過,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阿南言簡意賅:“他們想動豹子,我不讓?!?/br> 嚴矜那位師妹連忙說道:“葉少俠,不好意思。是我師兄與這少年爭執了幾句,他脾氣急,一時出手重了。我替他向你賠不是……” 她剛才就覺得嚴矜所為不妥,但對方性格倨傲,又是未來家主的有力人選,嚴家上下無不懼他三分,誰也沒有辦法。 女修說到這里,也覺得一句“賠不是”太過蒼白,臉上微微一紅,道:“一會我去找點靈藥過來……” 她話沒說話,已經被嚴矜不耐煩地打斷:“五師妹,你廢話說完了嗎?人又沒死,有什么大不了的!回來!” 葉懷遙聽了半天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講述,也大致把事情情況給拼湊出來了——事情的緣由還是在那頭模豹王的身上。 原來正如原著中的記載,紀藍英果然在打取豹王的心頭血作為靈藥的主意。 剛才嚴矜詢問他里面的情況,紀藍英便提到了這一茬。他知道殺死模豹的功勞要算在葉懷遙和阿南的頭上,便和嚴矜商量,一會去向他們兩人求取一些心頭血。 嚴矜卻不以為然。 他始終記得紀藍英因為葉懷遙那張臉受過的委屈,焉能讓自己的心上人再向著他低頭一回? 不過就是一點血而已,取了就取了。這些模豹是大家一起碰上的,他們只不過運氣好,攤上了豹王,說來本就應該均分才是。 嚴矜根本沒把這么兩個小人物放在眼里,于是笑著沖紀藍英道:“你想要?那我去取給你便是,何必費那些周折?!?/br> 他說著便去取血,誰知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就是擋在模豹前頭不讓開,倔的就跟聽不懂人話似的。 嚴矜可不知道葉懷遙那隨口一句“看好咱們的戰利品”,對于阿南來說有著怎樣的威力,他呵斥幾句沒用,只覺得一陣不耐煩,干脆就一腳把人給踹出去了。 至于阿南滾出去之后,頭竟然會撞到石頭磕破,這可也不是他的本意。 葉懷遙剛剛趕過來的時候,本來已經有些動了真火,聽完前因后果,再看看地面上那塊染血的時候,他也逐漸冷靜了一些。 將藥遞給阿南,讓他自己抹上,葉懷遙沖嚴矜的師妹道:“多謝姑娘。這是你師兄的事情,本就與你無干,請姑娘先回去吧?!?/br> 燕璘站在旁邊,一時沒有開口,就是覺得以葉懷遙的本事,大概已經有了主意,不需要自己多此一舉。 這時聽見他對女修說的話,燕璘心中暗自嘀咕,這位高人還是個性情溫柔,憐香惜玉之人,記著讓嚴矜的師妹先回去,免得她在門派里不好做人。 葉懷遙跟著又沖嚴矜道:“嚴三公子,我想請問你,你是否承認這頭模豹屬于我和我身邊這位少年?” 嚴矜頓了頓,說道:“如今各門派聯手,一起來到鬼風林除魔,所獲得的寶物藥材自然也是歸眾人所有。分什么你的我的,未免太過小家子氣了?!?/br> 成淵見葉懷遙這頭跟嚴矜對上了,早就在旁邊等著一個說話的機會,聞言立刻道:“哦?那剛剛進入鬼風林的時候,我可看到嚴公子的幾位師弟撿拾了不少草藥,照嚴公子的意思,是不是也應該拿出來,給大家分一分?” 燕璘道:“各位若是要分,玄天樓未曾出力,是不敢要的。便不用算我們那一份了?!?/br> 他這句話帶著不易察覺的壞,說的恰到好處,其他本來在旁邊瞧熱鬧的人都聽不下去了。 嚴矜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等于說在場所有人獲得的東西,全都要拿出來均分,這樣誰能樂意? 他們本來還有些忌諱嚴家勢力,不好開口,但有玄天樓帶頭就好辦多了,紛紛道: “嚴兄此言差矣,東西是誰得的就該當歸誰所有,若是都拿出來均分,豈不是大伙都不愿意出力了?模豹王理應屬于葉少俠和這位少年才對?!?/br> 嚴矜平素在門派當中說一不二,何曾這樣被當眾反駁過?他的性格本來就傲慢暴躁,別人越是這樣說,反倒越是激起了嚴矜的脾氣。 他冷笑一聲,道:“哦,原來各位是這樣想的?既然如此,這模豹就更應該屬于我了。弱rou強食,乃是天底下的生存之道。我們大家可以獵取這鬼風林中的異獸,那我自然也可以從弱者的手中把戰利品奪過來,有什么問題嗎?” 成淵沉沉地說道:“我等來這鬼風林的初衷,本來是斬妖除魔,使這附近的百姓安心生存,照嚴三公子你的意思,倒成了大家都是為了寶物異獸而來?未免太過狹隘?!?/br> 成淵雖然廢了葉懷遙的靈力,但是幾次三番開口為他說話,回護之意已經不加掩飾。嚴矜就算之前不知道,現在也意識到了他對葉懷遙的抱有一些其他心思。 只不過除了紀藍英和他自己,這天底下嚴矜還未曾把誰放在眼里,成淵這人總是陰森森的,心思難測,確實是個難纏的人物,但在嚴矜眼中,說的那些話同樣一錢不值。 他毫無感情地道:“為什么而來都不重要,但道理就是這個道理?!?/br> 紀藍英眼看事情越鬧越僵,只會讓每個人臉上都不好看,悄悄看了元獻一眼,見對方面上只是似笑非笑,也不知道他心里怎樣看自己。 他站出來,打圓場道:“各位誤會了,其實我們并不是要把模豹搶走,就是想取一點血。結果誰成想不小心傷了那位小兄弟……” “嚴公子方才說的不錯?!?/br> 這時,葉懷遙忽然開口,將紀藍英的話打斷。 嚴矜和成淵的這一番唇槍舌劍,說白了都是為了他,葉懷遙卻是一派的渾不在意,迎著眾人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淺淺一笑。 他道:“你我既入江湖,性命便已經危如風中累卵,強弱有道,理應順應天時。嚴公子和紀公子看上了這頭模豹王,便該證明你們強于我,東西我自然會雙手奉上??墒沁@樣不問自取,卻不合規矩……二位都是出身名門,賊的事也去做么?” 這句話揭開了他們方才所有的粉飾太平,兩人若是真的認為這件事足夠理直氣壯,就不會趁眾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地過去取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