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無月 完結+番外_分節閱讀_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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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并未把這個承諾放在心上,若是這世間男人嘴里說出來的話都不可信的話,那么這個人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那更是都帶著。,一旦你輕信了,等著你的就是窮途末路的痛苦。 “肖氏那個賤蹄子日日派她的心腹在你門口守著,輕易不會就這樣放你出來,你們倆究竟是打什么主意?”劉氏眼波一轉,眼底浮上一抹猜測的快意,“還是說,那個賤人現在已經被那個皇帝疑了心,分身乏術,不可能再像往日一般的盯著你了?!?/br> “哎呀……宮主大人還是這么冰雪聰明,什么都瞞不過你的眼睛?!蹦腥算紤械淖讼氯?,翹著腿大喇喇的伸出來,殷紅的衣袍花瓣一般的滑落兩邊,腳上一雙黑底紅面的靴子繡著繁復的花紋,一搖一晃的折出尖利的光,叫劉氏不忍直視的閉上眼睛轉過頭去。 “肖氏那個女人,一貫覺著自己美貌無雙,當年迷惑了那個狗皇帝,就以為自己姝色冠天下,耍了手段的要在宮里做人上人。本想著她能為宮中帶來些許的好處,也不枉費我們當年費的心力,誰知道她這般的不中用!”男人嗤笑一聲,言語之間毫不掩飾的透露出nongnong的不滿,“現在的皇帝根本不吃她這一套,人盡可夫的一個婊子,還妄想著媚色迷惑天下眾人,俯首之間皆是她的裙下之臣。哈……在宮里雞飛狗跳的拎不清了這么些年,現在還妄想著要我們把皇后毒殺了,推她做皇后!我看她簡直是瘋的不輕!當初是哪個狗東西答應她的主意的!我回去就一刀一刀的剮了他!” 聽見男人怨氣深深的咒罵,劉氏卻不覺得他煩了,瞇著眼睛享受的聽著那一聲一聲惡毒粗鄙的叫罵,嘴角不由自主的彎翹起來。這么多年了,只有這一刻,她才覺得這個男人的聲音總算是順耳了一回。想到那個總是驕傲的高昂著頭的女人,劉氏的眼中深切的閃出一抹輕蔑的快意,這么多年了,她蟄伏在暗處像是見不得光的老鼠,總算是等到了這一天。 “當年被她迷得暈頭轉向的不就是你父親么,忍痛送她進宮的人,也是你父親?!眲⑹虾谜韵镜淖陂缴?,噙著一縷歡悅的笑意的啜了一口清茶,“現在我還記得你父親臉上那深深地失落之感,回去之后就一病不起的去了。你現在就算是再想把你父親剮了,也只能等你到陰曹地府的時候,才能辦實現了?!?/br> 男人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重重紗帳遮擋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只是露出來的一雙腳卻是慢慢的停止了方才不羈的搖晃,穩穩地停下來,聲音低沉的對著心情頗好的劉氏道:“阿染,我知道你不喜歡肖氏那個女人,只是你還是要再忍耐一段時日,畢竟老爺子的舊部還在那女人手上握著呢?!?/br> 老爺子的舊部,是劉氏心頭的一塊積年的心病,稍稍一提,就是一陣痛徹心扉的痛。手上的茶杯“咄”的一下磕在烏木桌子上,震裂了幾縷細微的紋路,“我自然是要忍耐的,這么多年我都忍過來了,還怕成功就要到來的明天嗎!我總是能等到她心甘情愿的求著把那份名單交給我的時候?!?/br> 說罷不想再多看一眼身后的男人,聲音冰涼的道:“你可以走了,若是你還沒瘋到底,就應該知道,靜安海的家主也已經到了這里,他現在說不準就在這府里。要是到時候被他手底下的人逮住了,那我也無能為力,你只能自求多福。畢竟那位的手段,可比我還要狠辣多了?!?/br> 靜安海的當家來了,這幾個字就像是一道魔咒,讓男人忽的一下便神經質的站起來,嘴唇哆嗦了兩下,背著身都能感覺到那抑制不住的煞氣和憤怒,“那個狗東西!到哪兒都陰魂不散!靜安海算個屁!要不是當年武林白道群雄并起,狠狠的壓制了我們,一個靜安海怎么可能有今天這樣的威勢。說到底,不過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罷了。他元清章又算個什么東西!” 劉氏實在是厭煩了聽他粗暴的罵罵咧咧,只覺得周身縈繞的俱是讓她窒息的臭氣。小香洲都換上了她的人,這里的一切動靜都不會傳出去,只是自從元清章來了之后,這里明顯的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何況······還有一尊大佛在城里等著她呢。 劉氏克制著自己不要暴躁,蹙著眉頭,一雙眼睛中滿是隱忍的不耐和厭惡,手指捏著茶盞緊的發白,只是口中仍舊是淡然的輕輕地對著男人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只是你現在再怎樣的不甘心又有何用處,終歸靜安海是得罪不起了,我們要向重振聲威,只能慢慢等待。你今日出來了好一段時日了,肖氏那里就算是分身乏術,現在想必也已經在派人盯著你來的路上了。到時候若是因為你的心血來潮,叫肖氏那個女人察覺到了我的目的,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不念舊日情意?!?/br> 男人知道她不是當初的那個含羞帶怯的小姑娘了,只是仍舊是神色復雜的朝她看了一眼,郁郁的在心里悶了一口氣,有心想要說些什么,只是終究是閉口不言,旋身便悄無聲息的走了。 屋子里再沒了那股子濃郁的血腥味兒,劉氏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把看守在門口的小丫頭叫進來吩咐道:“把里頭的臟東西都拿去燒了,一點兒痕跡都不要留下?!?/br> 第三十一章:奶奶 傍晚的晚霞濃妝淡抹的撩在青蒼翠柏的梢頭上,把尖銳的葉尖描摹的多了一圈淡金色的光暈。嵌了鵝卵石的小徑上稀稀拉拉的落著幾片嫩黃的花瓣,細細看去還能看見花瓣上沾著幾點清亮的水珠,被翠榮一角踩上去,立時便多了一抹淺黑的污跡。 繞過成片的蒼松翠柏,兜頭迎來的便是一個寶瓶門,門邊上還放著一個柳條編的花籃,幾朵樸素無華的小花兒蓬勃熱烈的開在花籃里頭,無風自動的微微搖曳。小徑兩邊鋪的綠茵茵的草地上,還有幾只羽毛蓬松的蘆花雞在上頭磨腳,低頭啄食里頭的東西。一群羽毛黃絨絨的小雞崽子像是凌亂的灑在上頭的黃米珠,圓滾滾的發出嘰嘰咕咕的稚嫩的聲音,見有生人來了,也不過是好奇的抬著一雙黑黝黝的綠豆眼看上幾眼,便跟在雞mama身后搖搖擺擺的吃東西去了。 一只皮毛黑亮的大狗自寶瓶門中鉆出來,舌頭伸出來頗有幾分憨傻的一路小跑著往蘆花雞那邊兒去了,卻不想被當頭一個一看便十分強壯的蘆花雞在身上叼了一口,疼的那雙水汪汪的狗眼中,可憐兮兮的似是泛出幾點淚花。 白墻烏瓦上橫斜出一枝枝葉繁茂的梨花枝條來,上頭密密匝匝的長著脆嫩的綠葉,微微打著顫的在墻頭上搖下斑駁的暗影。 有清新的鄉野的生機勃勃的氣味幽幽傳來,竄到陳陵鼻子里,頓時像是讓他看到了桑麻雞黍的農家。陳陵未曾想到,偌大的陳府還有這樣的地方,還是現在輩分最長最尊敬的奶奶居住的地方。不由讓他十分的好奇起來。 “怪道奶奶不肯出門,若是我,有這么一個園子,自己種菜養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樣的日子,我也喜歡?!标惲暌浑p眼睛之中有波瀾起伏的光點閃動,貪戀的看著在草地上跑的搖搖擺擺的小雞崽,還有在一旁縮著想上去又不敢上前去的那條狗。這些都是他曾經想要的日子,一個人,一柄劍,獨居與山野之中。自己起一個家,養幾只小雞,自養一條狗護院。每日早晨起來看最美的日出,飲最烈最香的酒。 這一生似乎與這個隱秘的愿望越來越遠,但是能在這里看見這樣的一個地方,還是讓他忍不住高興。 翠榮見陳陵是真的喜歡,并不是恭維的假話,持重端莊的臉上泛起一絲柔軟的笑意,“這都是老夫人的主意,說是當年起于微末,雖則現在已經是富貴之家,但也不能忘了祖宗。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百姓,現在富貴了,更是要警示自身,莫要忘了從前踏實簡樸的日子?!?/br> “奶奶有大智慧,這是應當的?!标惲曩澩狞c頭應和,轉眼看見翠榮手中拎著的花籃,花籃不大,只是用柳條編成,但卻條理分明。中間藏著的小花也似是生長在籃子中一般的蓬勃熱烈的盛放,幾只羽翼雪白的菜花蝶在小小的花朵上上下飛舞,更是多了幾分自然生動。 “這花籃編的十分精巧,不知是哪位心靈手巧之輩,竟能做出這樣好看活潑的東西來?!?/br> 翠榮聽陳陵說起這個花籃,冷淡的面孔上頓時便多了幾分柔軟的笑意,“當不得公子如此夸獎,這是奴婢的弟弟做的東西?,F在年紀大了仍舊是成天瘋跑瘋玩,沒有一點兒穩重。也就是托賴了一雙巧手,平日里就喜歡做這些東西,還能討人一點歡心。這必是他早上做了送來,擺在這里讓奴婢送進去,孝敬老夫人的?!?/br> 翠榮的弟弟,他上輩子的時候也曾有所耳聞,據說禹州城做東西最好的就是他,一雙巧手可造化天工,當初王寧安敬獻上去的那個九龍搶珠玉水龍碗就是他做的。因著這個東西,皇帝還給王寧安升了一級,連在后宮的jiejie也一樣得了皇帝接連幾日的招幸?,F在那少年不過五六歲的年紀,就已經能做得這樣生動自在的一個東西,可見其天賦。 “令弟天賦萬中無一,實在是該好生培養,到時候說不準又是一個班大師呢?!?/br> 翠榮卻微微搖頭拒絕了,“他不過是一時貪玩,小孩子家家一時興頭上的玩具罷了,以后還是要腳踏實地的讀書考功名方是正道?!闭f這話的時候,翠榮的眼里,分明劃過一絲黯然,她知道自家弟弟坐著些東西不是什么一時興起,而知真真切切的喜歡這個東西。只是世道如此,工匠商戶自來是最低人一等,他們家已經是奴仆之身,家中實在是不想再出一個賤籍了。 看懂了翠榮眼里的暗淡,陳陵也知道現在是個什么模樣,雖知道將來這個少年定是要大放異彩的,只是現在一切都為時過早,只能略說了兩句寬慰的話便就掩了過去。 寶瓶門進去便是一院子綠油油的菜畦,在冬日里頭用暖爐日日熏烤,才有這樣一小片青郁郁的菜畦。地頭上還有一個身穿葛布的老人彎著腰專心致志的拔著里頭的草,身邊已經小小的堆了一堆的綠茵茵的小草。旁邊站著幾個丫鬟,身上并未穿著什么華美的衣裳,一樣的是一身葛布,上頭并無任何花紋,只是顏色略顯得鮮亮些,頭上也不過簪著幾朵紗花,笑語聲聲跟在老太太身后,手上俱都是拿著一柄鐮刀,或是拿著籃子收拾其中的雜草,面上紅潤的哄著地頭上的老太太說著什么。 見翠榮來了,幾個丫鬟忙對著陳陵福身行禮,嬌聲燕語的整齊道:“見過公子?!?/br> 身后背對他的老太太聽見這聲音,手上的動作也不見停歇,仍舊是慢悠悠的把該做的事情度做完了,才直起身來把手上的鐮刀和小鋤頭放在一旁,叫身邊的丫鬟收起來。轉身對著站在院中的陳陵細細的掃了一眼。 陳陵長于天幕山,只知道自己有個還在世的奶奶,逢年過節的也送禮回來,只是還從未見過這個奶奶的模樣。今日聽到翠榮來請,還嚇了一跳,一路上心中都是忐忑不安,又帶著些許的歡快期冀。只是這腦袋中的一切想象,在看見這雙眼睛的時候,那些淺薄的想想盡數退散。 這世上有偉岸的男子,就有不讓須眉的女人。他曾經見過許多比男子還要厲害有擔當的女人,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一個共同的氣質,便是心志堅毅,百轉不回。無論是溫柔的,還是冷心薄情的,他都一一見識過,自認為此世間當不會再有人比他見過的巾幗女子更多了。 只是這樣的想法在看見面前的這個老人的時候,卻盡皆土崩瓦解。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一雙眼睛,沉穩睿智,帶著歲月淬煉之后的隱忍智慧。似是慈愛溫和,卻在轉顧之間流轉出令人心悸的利芒。那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只是一眼,就叫他置身于冰雪之中,心底所有的心機謀算,還有潛藏的黑暗,全都袒露在那雙眼睛之下。 “阿陵來啦,你回來之后我還未曾見過你,今日天氣好,我們祖孫兩個在院子里說說話吧?!闭f罷把身邊不住轉悠的一只小狗撥到一邊,拉著陳陵的手便坐在園子當中壘起來的一個葡萄架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