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迷攻的桃花之路 完結+番外_分節閱讀_16
老國師強硬地拽起俯首跪地的南宮流觴,逼著他看著那人在他眼前魂飛魄散。 南宮無憂痛得暈死過去,南宮流觴也好不了哪去,他崩潰地跪坐在地上,如飆風般撕心裂肺的痛楚噬咬著他的心臟,他的表情似哭似笑,雙臂回抱著自己,脆弱得仿佛一片隨風漂浮的紙屑,兩行絕望的熱淚滑落下臉龐。 老國師將手輕輕地搭在他肩上,以示安慰,可他卻覺出透骨的寒冷,從腳底一直冷到天靈蓋。 他抿唇嘗了嘗淚珠的味道,將殘留著血跡的手掌按在地上,慢慢地、慢慢地站起來。再站起來時,他的表情已經維持在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中。 南宮流觴的睫毛動了動,他的語氣也很平靜:“我們回去罷,師父?!?/br> 老國師卻很欣慰弟子的識趣。 兩年間,在南宮無憂殺害皇后的時候,他也向自己的師父下手了。在第二天,他便再也看不見了,他在黑暗中遲緩地摸索,內心的絕望如潮水般蔓延。 古月,你是叫古月吧?我欠你的,我還你一輩子。 十六年后,藏書閣。 陽光打在一張古琴之上,渡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晨曦肆無忌憚地傾瀉在那男子身上,映照得他連白皙纖長的指尖都散發著神光。 他的側臉白皙俊美,下垂的睫毛纖長而卷翹,鼻梁高挺秀致,下頜弧度卻猛然收緊。此人一攏紅衣,玄紋云袖,席地而坐——背靠著書架,一只長腿屈起頂在琴桌前,一只長腿隨意地擺放在地上,從琴桌下面穿行,大大咧咧地晾著修長的玉足。 他便是長大的南宮流觴,在十年前申請擔任藏書閣守門人一職。 這時,他聽到門外有響動,而他并沒有提前收到通告,側耳傾聽之下,他無比精準地甩出了一枚銀針。對于失明的他來說,雜亂的腳步聲和放大的呼吸聲清晰地在他耳膜邊響起,以及南宮無傷那熟悉的嗓音: “沒受傷吧?” 南宮流觴輕緩地站了起來,冷冷淡淡地問道:“何人擅闖藏書閣?” “是我,南宮無傷?!币殉蔀閼鹜醯哪蠈m無傷的語氣同樣不是很好,“南宮流觴,你這個亂傷人的毛病也該改改了,別以為自己是國師,就自視甚高,目中無人?!?/br> “目中無人?”南宮流觴輕輕重復一遍,“某早就失明,自然目中無人。怎么,你戰王有能耐,能讓我目中有人?” 南宮無傷:“……”這個人忒能說,我忍?!肮旁?,你想看什么書,問他便是。有我在,他不敢傷你?!?/br> 古月?!古月?!古月?!是他!這個名字在無數個日夜喃喃吶吶了不知多少遍,他也更是在這無數個日夜中受著來自靈魂無盡悔意的炙烤。 “古月?!”他輕聲呢喃著,空茫的眼睛猛地睜大,眼淚驀然就落了下來,向空中伸出了雙手摸索著,“古月,你在么?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告訴師傅的,我認識到錯誤了,你是不是回來了?我聽到了你告訴他你會回來的對不對,你回來了……” 蒼天??!南宮流觴是多么的感謝神明的大恩,在十八個年頭后又將他帶到他身邊,讓他還有恕罪的機會! 古月(北辰玨),我欠你的,我還你一輩子,他這般想著,獨自一個人登了祭祀神臺,以靈素之體向神明祈愿:上神啊,流觴愿意付出味覺的代價,至少讓他“看見”給予救贖的那人! 三天后,神明給出反饋:你真的愿意? 是的,他愿意付出味覺,聽覺要用來聽月兒的聲音,他舍不得;嗅覺要用來感知月兒的氣息,他舍不得;感覺要用來感受月兒的一切……唯有味覺,用處不是很大,只是很可以不能和月兒共同品嘗糕點的甜美了。 這天之后,他失去了嗅覺,換得了在一片昏暗的黑白灰世界中,只有一個人流光溢彩,燦若朝霞。真好。 青龍國,紫羅城,廣明殿。 北辰玨只覺好笑:“那你說說看,我到底是誰?” 顧海晏:“我們是竹馬竹馬?!?/br> 楚河清:“我們是結發夫妻?!?/br> 北辰玨眼中含著笑意,指著他們:“本王倒是覺得你們兩個是絕配,不如湊成一對好了?!?/br>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各自惡心地后退一步。 簡直是神同步。 東方瀚不耐起來,他喚來帶刀侍衛把這兩人不客氣地請了出去。兩人還想掙扎一番,北辰玨冷冷出言道:“離開這里,本王不想看到你們?!眱蓚€便放棄了掙扎,無奈地被人架了出去。 在驛館焦慮不安地撐了一夜,他們一前一后先后再次入宮覲見龍皇,一刻鐘后,他們在廣明殿見到了龍皇。 “你們問他去哪兒了?我還想、問……”說到這里,龍皇忽然癡癡地笑了,宛如一個神經質,“你不是說他是祁王么?祁王當然回玄武國了!” 他咬牙切齒、聲音悲愴地敘述道:“他呀,一旦有什么決定,半點容不得別人干擾呢!朕苦苦哀求他半晌,他也不曾改變主意,留下來不好嗎?留下來這青龍國的江山朕都愿拱手讓人!” 楚河清聞言冷笑:“你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什么?不會是你把玨哥哥藏起來了罷?” 龍皇一愣,透過面具那雙幽綠色的眼眸更加充血腫大,他踉踉蹌蹌地一步一顛下了丹墀,“朕藏起他?朕倒是想??!”他不顧一切地抓住楚河清的衣領,猛烈地搖晃起來,半癲狂道,“你告訴朕,朕到哪里去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