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蔣半仙抿著唇,回頭看了眼梅柏生,然后一抬下巴,“那可不,我心胸開闊得很,哪會隨便跟人計較??!” “就是,你可是我見過最大方最不計較的可人兒了?!泵钒厣幌觬ou麻的說道。 安慧看著倆人這樣子,嘴角抽了抽,還沒說話呢,就聽到蔣半仙對梅柏生說道:“你快去找微微吧,等我表演完再找你們,拜拜!” 蔣半仙環顧了一圈,也看出來大概沒人敢得罪蔣仙靈了,便點了點頭,“行,那我就走了,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安慧站在蔣半仙身邊,“仙靈,你的節目是倒數第三個來著,我在你后面,你可以先跟梅二少去玩一會,等快到你的時候再回來也行?!?/br> 她拿了一張節目單塞到蔣半仙手里,“喏,節目單在這,不著急現在就呆在后臺的?!?/br> 蔣半仙掃了眼節目單,自己節目還真在倒數第三來著,她對安慧道了聲謝,“那我就先出去了,快到再來?!?/br> 等蔣半仙和梅柏生出去了,安慧在后面笑得意味深長,節目順序是她安排的,她該感謝蔣仙靈表演嗩吶的,這樣一個民俗樂器出現在西洋樂器中,會有多矚目她自然清楚。但不管蔣仙靈吹得怎么樣,她都確定,在場沒有人會欣賞。當人們聽了一曲嗩吶之后,再來聽她的小提琴,那肯定是耳目一新。所以,她怎么能不感激蔣仙靈呢。 “你們怎么又回來了了?“余微占了三個位置,來的人有點多,差點守不住這位置。 蔣半仙和梅柏生坐下去。 “還沒到我的節目呢,先出來看看?!笔Y半仙隨口說道。 這會大禮堂還是燈光通明的,外面的人正在有序的往里走,他們這邊是在二樓了,視野其實很不錯,只是看舞臺會稍微有點小。梅柏生看著樓下入口,這會門口那站了一些穿黑西裝的男人,像是保鏢一樣的守著,沒多大會,就有一些氣質不凡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能認出來,這里面有梅清,還有周氏集團的老總周承心,以及陸家的陸全,還有簡家的簡平。這里面值得一提的是,周承心陸全還有簡平,都是主動來參加的。 一個音樂學院普通畢業班的演奏會,怎么可能真的有那么大能量請來這么多商界大佬,他們自然是有目的的,而這個目的,就在他身邊的蔣仙靈身上。 要知道這三個人還有一個林昌,當年都是蔣仙靈的mama蔣月晗手下養的瘋狗,可以說蔣家能做到那么大資產,這幾個人功不可沒。梅柏生一直不清楚這幾個人跟蔣月晗到底是什么關系,明明每個人都能耐不小,卻心甘情愿給蔣月晗打工。要說他們對蔣月晗有很深的感情,好像又沒有,畢竟他們連蔣月晗唯一的女兒蔣仙靈都沒有看顧到位。 難道他們真的不知道蔣仙靈這些年在蔣家的日子嗎?他們肯定是知道的,可直到蔣仙靈跟她爸的沖突鬧到全國都知道了,這些人都沒出現一下。 摸不透其中關系的梅柏生只能暗暗打聽一些消息,原本他是不想參加這場演奏會的,他丟不起這個臉。但知道這些人會參加后,他就來了。 旁邊的蔣仙靈完全不知道梅柏生的心思,畢她把玉佩掏出來,婉兒就從里面竄了出來。一個鬼看到這么大的空地,直接就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這是什么地方???怎么這么多人?”婉兒緊張的飄到梅柏生旁邊,緊緊的依偎著他。 “演奏會現場?!庇辔⑿÷曊f道,她又不能光明正大的跟鬼說話,只能這么小小聲的。 婉兒也就是這么裝模作樣的作一下而已,一個能拼命嗅帥哥胳肢窩的女鬼,還能怕人多不成。她鬧騰了一下,就開始滿場到處飛。三個人眼睜睜看著她摸一把這個帥哥的胸肌,親一口那個帥哥的臉頰,要么就掛在人家身上不愿意走。末了還要興奮的對蔣半仙說,這里的帥哥質量太高了,比她見過的那些男鬼都好。 然后蔣半仙冷冷的打消她的想法,都是活人,跟她沒戲。 等全場燈暗下來的時候,婉兒就一個激靈回來了,中間舞臺打上了一束追光,一個穿著大氣的女主持站在中間,開始說一些串詞,畢竟是演奏會,不能跟相聲表演一樣還說那么多,只是稍微說兩句,就開始了第一個演奏曲目。 上來的正是那個幾乎全果著的女人,在燈光下她全身線條就明顯了,幾乎是在她一出場的時候,后面觀看的學生都哇了一聲,那女人很自豪的樣子,將頭發往后撩,然后開始她的表演。 婉兒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就飛到半空中,“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大庭廣眾之下,怎么能穿成這樣呢?簡直比坊肆中那些賣酒的胡女還不要臉?!?/br> 余微看她一眼,心說你特么剛剛還扒著那些男人呢,也沒好到哪去。 反正這表演他們三個愣是沒聽多少,全程就聽到婉兒各種說不要臉有多害臊的。 再之后的表演也都只是匯報演出一般,懂欣賞的人自然聽得津津有味,可他們三個帶一鬼,就沒有能聽明白的,余微都聽得眼睛快睜不開,想睡覺了。 倒是梅柏生,不知道怎么回事,全程坐的腰板正正的,眼神一直落在下面靠近舞臺的那個位置,蔣半仙順著視線去找,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一個個曲目表演過去,很快就要到了蔣半仙的,她從座位上起來,對梅柏生和余微說道:“我先下去了,期待我的表演哦!” 說完,她一甩馬尾,自信滿滿的往后臺走去。 目送她離開的余微捧著小臉,“哇,蔣小姐好有信心,她嗩吶吹得那么好,一定能燃爆全場的?!?/br> 梅柏生絕望的看著已經舔蔣仙靈沒底線的余微:蔣仙靈是搞砸場子才對吧! 余微和梅柏生的想法蔣半仙不知道,她只是自信滿滿的來到后臺,把自己的嗩吶掏出來擦了擦,旁邊的安慧看著她的動作,等她要上臺的時候,眼神輕閃,“要加油哦!” 蔣半仙抬手瀟灑的一擺,邁著外八字就往臺上沖,高高綁著的馬尾也被她甩得跟凌厲帶風的鞭子一樣。 她是唯一一個沒有介紹表演樂器的,主持人只是報了個《黃泉101》,然后就下臺了。聽眾們還在猜測是表演什么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編織袋,不,是穿編織袋的女人甩著馬尾,拿著一個更西洋樂器完全搭不上邊的樂器上了臺。 “這是什么?有這個樂器嗎?我怎么看著有點眼熟?!迸_下一個女生問旁邊的同學。 “是嗩吶啊,我的天,西洋樂器班的學生在畢業演奏會上吹嗩吶?這是個什么cao作?”旁邊的同學興奮了,因為她就是學民俗樂器的??! “太剛了吧?這可是畢業匯演,吹嗩吶是什么意思?還有,這個女生穿得雖然像編織袋,但很好看誒,站在那好有氣勢啊?!?/br> “是啊是啊,拿著嗩吶大刀闊斧往那一站,太能鎮住人了,之前他們班的表演都跟蜘蛛精一樣,還帶搔首弄姿的,哪里是表演節目??!” “她穿這么時髦拿著嗩吶居然不違和,我的天,好颯!” 蔣半仙的造型和妝容絕對是過關的,聽眾們光看到她這一身打扮,目光就被吸引過來了,再加上她手里拿的嗩吶,那頓時就打起了精神。 誰見過在這么西式的舞臺上,所有樂器都是西洋樂器,所有曲目都是西洋曲目的時候,突然殺出來一個嗩吶,還沒開始吹呢,就足夠吸引人了。 蔣半仙看了眼手中的嗩吶,追光燈打在她身上,她也看不清下面的人是什么表情。 確實,她不會其他的樂器,嗩吶是她最熟練的,可她在很多次的葬禮上,靠嗩吶聲,送走了那么多的亡者。 蔣半仙只是抬手,吹起她心中第一道旋律。 嗩吶一聲響,亡者莫回頭。 嗩吶二聲響,親友淚斷腸。 嗩吶三聲響,前塵往事皆消亡。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大曹來啦,我仙總算正經了一回! 推薦一下我超級好閨蜜專業咸魚大大寫的文《宮斗不如等開飯》。 相信我,大大文筆有保證,耍梗也是一把好手,而且還是一本下飯大作哦,大曹懇請各位姐妹收藏一波,啾咪 父親是丞相之子,深受帝寵。 母親是嫡長公主,金尊玉貴。 作為家中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兒,沈未央一出生就萬千寵愛。上面寵著,下面捧著,本以為自己能自由自在囂張跋扈一輩子。 然天不遂人愿,先帝無子,新皇登基,沈未央被一道懿旨召去了宮中。 看著后宮里這群鶯鶯燕燕紅紅綠綠,一句話能掰成三瓣的女人們,沈未央無聊的吹了吹自己的艷色指甲尖。 ——昨晚的燕窩鴨子不錯,今天繼續吃吧。 第64章 嗩吶, 對于大多數聽眾來說,這是他們不懂的一個樂器。來聽的人里, 一大部分,是沖著西洋樂器來的, 沖著鋼琴曲小提琴曲這些來的。 當這里面殺出來一個殺傷性極強, 跟他們聽慣了的曲目完全不一樣的時候, 這些人內心第一想法就是:這是個啥玩意兒? 但無論是什么樂器, 技巧、旋律、傳達的情感、才是最重要的。當這三種條件集合在一起的時候, 無論是什么樂器,都能讓人共鳴。 蔣半仙只是吹了一曲她在送葬的時候常吹的一個曲子,甚至這個曲子是沒有名字的。林半仙一點點教給她之后, 從此只是要接到送葬的活,她就一定會吹這首。 她看過那些亡者的親人在聽到這首曲子后, 哭得肝腸寸斷。她也見到過那些徘徊不愿走的亡者,在聽到這首曲子后, 終是狠下心離去。 而臺下的聽眾,聽著這一曲嗩吶,一個個都心情低落了下來, 不是難過,只是像某些重要的東西注定了會失去一半, 帶著淡淡的遺憾和濃厚的思念。 也有人控制不住的擦起了眼角,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哭。前面那么多曲目,都沒有這一曲嗩吶讓他們心靈震撼。更有人捂著臉,低聲開始抽泣。 坐在前面的周承生看著臺上的小姑娘, 她有八分像蔣月晗,但以前的她沒有這么像的。以前的她天真善良單純,那不是蔣月晗擁有的,因為那些性格特點不屬于蔣月晗,所以他并不算喜歡這個孩子。作為蔣月晗的女兒,就該是雷厲風行手段毒辣的,而不是像個懦夫一樣任人宰割,毫無還手之力。 他們幾個放任這個小姑娘流落到外面,原本只想著,要是這個小姑娘實在活不下去了,他們再提供一份普通的工作,至少要讓她活下去??烧l知道,后來發生了驚喜。 她的性格依然不像蔣月晗,卻活出了自己的樣子。 旁邊的陸全擦了擦眼睛,對周承心說道:“小姑娘還挺有兩把刷子的,把我都給弄哭了?!?/br> “嗯,確實?!敝艹行狞c了點頭。 “你說,她看到自己女兒吹嗩吶,會說什么?”陸全又問道。 “會說,小丫頭片子挺特立獨行啊,不愧是我女兒?!敝艹行男α诵?,再看向臺上的蔣仙靈時,眼神中帶著點點懷念,像是通過她看到了另一個人。 一曲終了,蔣半仙緩緩放下嗩吶,她輕輕的喘著氣,這吹嗩吶也是個體力活,她這么久沒吹,吹一曲下來腦瓜子都嗡嗡的。 因為腦瓜子嗡嗡的,所以她都學前面那些女同學彎腰鞠躬再退場啥的,直接一甩頭發,邁著外八字跟個遛彎老大爺似的,拿著嗩吶溜達溜達往臺下走了。 她這感覺就像是我就來遛個彎,順便給你吹個嗩吶,鐵子們愛聽聽不聽拉倒,反正我吹完了就撤,完全不管聽眾的感覺。 而現在所有人確實懵了一下,等人都消失不見了,掌聲才如雷鳴一般響起。這掌聲跟其他人的掌聲還不一樣,其他人的掌聲都是點到即止,是符合西洋樂器演奏感覺的,是克制優雅的掌聲。她的掌聲里就差來幾句好、吹得好這樣的話,有很多人都是邊擦眼淚邊鼓的掌,那巴掌啪啪啪拍的手掌都紅了。給她的掌聲也像民俗樂器的感覺一樣,是市井的,接地氣的。 蔣半仙來到后臺,還掏了掏耳朵,別說,這掌聲還挺帶勁,她喜歡。等在下面準備上臺的安慧一臉復雜的看著她。 錯了,她想錯了。蔣仙靈這個女人就是來克她的,那首嗩吶被她吹得蕩氣回腸,把下面人的情緒完全調動了起來。她自認為自己小提琴拉得很好,可對比音質那么奇特的嗩吶,她又怎么拼得過? 如果蔣仙靈吹得稍微差一點,大家都會覺得是噪音,那她再來一首小提琴,自然能安撫大家的心情??涩F在她敢保證,無論她拉得有多好,下面的人絕對還沉浸在蔣仙靈的嗩吶中。 蔣半仙看到陰沉沉望著自己的安慧,笑嘻嘻的說道:“我先走了,你加油??!” 安慧抿著唇,拿著自己的小提琴走上臺階,都沒理她。 “喲吼,咋還生氣了呢?”蔣半仙摸不著頭腦了。 等她再往前走,就看到了吳郝仁那張晦氣的臉。 “仙靈?!眳呛氯噬钋榈目粗Y半仙。 蔣半仙加快了腳步,直接沖出后臺,跟吳郝仁是什么有害垃圾一樣,跑得飛快。 還沒來得說啥的吳郝仁就看著一個編織袋迅速跑走。 蔣半仙來到梅柏生他們旁邊,隔老遠就看到婉兒趴在梅柏生懷里,走近了就更不得了,這女鬼哭得死去活來的,也不知道是干啥了。 關鍵是旁邊都是人,梅柏生那是推又不敢推,吼也不敢吼,只能僵坐在那,還得擺出一副認真聽曲的樣子,實際上他和余微兩個耳朵里全是婉兒撕心裂肺的哭聲。 蔣半仙走過梅柏生的時候,用手不經意的薅住婉兒的領子,然后直接甩了出去。 “嗷……嗯?” 哭著哭著就發現自己飛出去的婉兒,趕緊穩住自己的身體又連滾帶爬的飄回來。 “你扔奴家干嘛?不就趴在你男人懷里哭了會嘛!”婉兒一張臉懟到蔣半仙面前,氣鼓鼓的。 蔣半仙看著下面舞臺的安慧,“不好意思啊,我這個人愛吃醋,要再看到你這么接近我男人,我就把你團吧團吧扔到地獄里去?!?/br> 婉兒氣鼓鼓的飄到一旁,用后背告訴蔣半仙她很生氣。 蔣半仙才懶得理她呢,倒是梅柏生湊過來對她說道:“你嗩吶怎么吹得這么好?” 之前她吹的都是些啥玩意兒?今天這往臺上一站,吹出來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樣好嗎?他前后排都有人哭,婉兒是哭得最兇的,也不知道這個鬼哭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