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阮潔將符珍重的戴上,她跟她爸媽說過了。有次她偶然碰到了這個大師,人家給她算上次月考的成績算得非常準。 這會已經是八點多鐘了,那幾位校領導走了好幾位,就剩下一個還在旁邊裹著衣服等著。大家也沒有心情吃飯,閆一天安排人送了盒飯過來。 為了快速的解決問題,閆東調了不少人過來,這個池塘不小,排水是直接排到底下排水管道去的。馬不停蹄的一直抽到了十一點多,整個池塘才抽到只剩下底下淺淺的一層水。 厚厚的淤泥堆在池塘下面吧,還有些魚兒在下面蹦跶。 那個校領導沿著池塘邊走了一圈,“什么也沒看到啊?!?/br> 而這時,梅柏生卻突然看到了什么一般,“在那?!?/br> 他指著池塘中間,無他,因為他看到了小離站在那,抱著他的娃娃在那哭呢。 蔣半仙也看到了,小男孩可憐兮兮的站在那嚎啕大哭呢,也是,自己家被人拆了,能不哭嗎? “閆先生,讓人到中間那一塊去挖一下,就在那里?!彼苯訉﹂Z東說道。 閆東趕緊叫人到池塘中間去,按照蔣半仙指的位置,幾個工人下午開始挖了起來。小離看到有人過來,一個后退就消失了。 在場的就只有三個能看到,哪怕是那幾個女孩子,都沒有看到小離。 “怎么沒了?”梅柏生有點擔心的說道。 蔣半仙看了他一眼,從懷里掏出一個橘子,默默的剝開來,跟余微分了一人一半。 “我的媽呀,真的有,是一具小孩的尸骨?!毕氯サ囊粋€工人聲音顫抖的喊道。 旁邊一直守著的警察趕緊下去,一腳淤泥一腳淤泥的踩過去。 “保護現場,你們先不要動,保護現場?!弊咴谧钋懊娴木齑舐暫暗?。 閆東走到蔣半仙身邊,恭恭敬敬的問道:“現在需要我們怎么做?” “不需要怎么做了,你們都回去吧,好好休息?,F在需要警察來解決問題了,畢竟是一具小孩的尸骨,小孩的父母總需要找到吧!送小鬼我會專門開壇做法的,到時候需要你們做什么我會說明的?!?/br> 蔣半仙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主要就是為了讓小離的尸骨重見天日,前面說的那些話都是唬他們的而已。要不那么說,他們又怎么會答應抽塘。 蔣半仙跟他們保證,有了這個符,幾位小姑娘暫時肯定不會有什么問題的。這些家長們才心事重重的離開。至于那位唯一留下來的校領導,在聽到他們說真的有小孩尸骨的時候,就開始打電話了。 學校池塘下面有小孩的尸骨,這可是會引起校園恐慌的大問題,還威脅到了他們學校聲譽以及校領導等人的地位。 這是個大問題,必須妥善解決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該是警察來做的了。蔣半仙把自己的道具都收起來,招呼這扛旗子的余微走人。 反倒是梅柏生,一步三回頭的看著,眼睛到處看,像是在找什么的樣子。 一直到兩人回了半山公寓,梅柏生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還舍不得?”蔣半仙給他倒了杯水。 “不是,我看著他突然沒了,是去哪了嗎?”梅柏生有點小擔心,雖然對方把他嚇得夠嗆,可到底還是個孩子。 蔣半仙喝了一口水,抬眼看著他身后,揚了揚下巴,“要不你回頭看一眼?” 梅柏生一回頭,就看到小離抱著小熊,滿臉的血淚,臉上的臉皮一塊塊崩裂腐爛,看起來格外的可怕。 “哇,哥哥是壞人,哥哥是壞人,我不喜歡哥哥了。哥哥把我的家弄沒了,我不喜歡哥哥了?!毙‰x嚎啕大哭,樣子看起來更可怕了呢。 剛剛還很擔心小離的梅柏生:我特么還是擔心一下被小鬼討厭的自己吧! 作者有話要說: 梅梅:明明是蔣仙靈讓人抽的塘,為什么被討厭的是我。 第36章 梅柏生做夢都沒有想到, 自己頭一天因為怕小鬼,而陪他看一晚上的野豬佩奇。第二天自己因為要哄哭鬧的小鬼, 陪著他又看一晚上的野豬佩奇。 那豬哼聲已經在梅柏生的腦海里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甚至有一種沖動, 就是花錢把野豬佩奇的版權買下來, 然后把這個動畫片永久禁播, 讓全世界的小孩子都感受一波成年人的冷酷無情。 客廳里梅柏生在小鬼的威脅下, 被迫跟著它學豬哼聲的時候, 蔣半仙躲在房間里呼呼大睡,甚至因為這些聲音睡得夢中都帶笑,可開心了。 第二天裹著毯子從沙發上懵逼著爬起來的梅柏生, 剛坐起來,蔣半仙就端著一份包子坐在一旁。 “小鬼走了?”梅柏生看了一圈, 白天一到這小鬼就走了,晚上估計又得出現。 “是小離, 不是小鬼,人家沒有走呢!”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茶幾底下傳出來。 嚇得梅柏生趕緊把腳一抬,踩在沙發上瞪著茶幾, “你大白天的怎么還在?” 他又看向一臉平靜看小豬佩奇的蔣半仙,“他怎么大白天的還在?” “啊,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笔Y半仙隨口說道。 經歷過小離,梅柏生又知道了,原來有些鬼是可以白天出現的,但有些鬼是不能的。那種附身的鬼, 就可以在大白天出現,像這種只是靈魂狀態的,就不允許在白天出現。 茶幾下面伸出一只做工非常粗糙的紙人小手,然后又探出個小腦袋,對方很艱難的從茶幾下爬起來。這紙人不是薄薄的紙剪出來的小人,而是用紙粘膠水,糊出來的一個比較立體的紙人。有胳膊有腿,雖然那手爪爪只是畫出來的,那穿著鞋的小腳腳也是拿顏色畫出來的。就連身上穿的衣服,居然都是拿顏色畫的很粗糙的小裙子。 等小離僵硬的抬起頭,梅柏生再度往后一退,那紙臉上畫著兩坨高原紅,額頭還點著一個小紅點,頭上還拿黑筆畫了幾根頭發,整個紙人看起來又滑稽又好笑。 “哥哥,小離是男孩子,不想穿裙子?!奔埲俗彀筒粍?,可是卻有聲音從這個紙人身上傳出來。 梅柏生眨了眨眼睛,看著紙人身上畫著的艷粉色小裙子,然后很不厚道的點了點頭,“挺好看的,穿著吧?!?/br> 小離瞪著一雙綠豆小眼,哪怕是畫出來的眼睛,里面都透出了深深的疑惑。他僵硬的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身上。 真的,好看嗎?但哥哥說好看,那就是好看吧! 因為哥哥陪他看了一晚上的野豬佩奇,已經又重新喜歡梅柏生的小離,此時非常的信任他。 梅柏生洗漱回來,蔣半仙已經把自己那份包子都給吃完了,在廚房洗盤子的時候見梅柏生進來,就指了指蒸鍋,“里面還有包子,我煮了一點粥,你可以配著吃。如果覺得寡淡,可以花一百塊從我這里買一包珍藏許久的榨菜,這些包子粥就當是榨菜的配送主食送給你?!?/br> “窮瘋了吧,一百塊的榨菜你以為我會買嗎?不存在的?!泵钒厣藗€白眼,給自己盛了點粥。 他看了眼客廳,小離這會爬到茶幾上,坐在上面仰著頭,傻呆呆的看著電視,一點也不怕自己得近視眼,也是,都是鬼了,還怕什么近視眼??! “那個身體是你做的?”梅柏生問道。 “昂,昨晚稍微睡了一覺,然后就爬起來趕在六點前給他做了具身體,不然等他回去,面對的是被抽干的池塘和自己的尸骨,估計又要嚎啕大哭了?!?/br> 雖然只是個紙人,但她在身體里塞了好幾張聚陰符,能讓小離附身在上面的同時,不會因為白天就只能消失。 她對其他鬼沒這么寬容,但對于這種小鬼,向來都是比較寬容的。 想到那個紙人的樣子,梅柏生就想笑,還好,至少是很可笑的樣子,要是隨時臉皮崩落,他心態遲早得崩。 等梅柏生吃完,余微就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她現在自詡為蔣半仙的扛旗助理,昨天還特意留了幾位家長的電話,如果他們有需要就給她打電話,然后她再來聯系蔣半仙。 “蔣小姐,我今早就去了現場,現在第三高中池塘那邊全封起來了,已經有不少警察都在旁邊蹲著。目前正在緊急尋找小離的家人,也小離的尸骨被送到了法醫那邊,就等著驗尸結果了?!?/br> 她把自己了解到的消息全部告訴了蔣半仙,說實話,當她知道小離的尸骨真的在池塘下面的時候,那一瞬間,非常非常難過。 她現在只希望,小離其實是自己摔下去的,生前不要經歷任何黑暗的事情就好。 但她從警察那邊得到了一點消息,小離的手腳都被綁著石頭,其實是被沉下去的。若不是被綁著石頭,早就該浮起來,而不是等到身上的血rou全被魚兒吃光,只剩下一具空空的骨架才被發現。 “你幫我聯系一下警察那邊,讓他們找個人像師,我給他們形容一下小離的長相,這樣他們可以直接拿著人像去找小離的家人?!笔Y半仙對余微說道。 有人提供線索,雖然昨天那邊警察都覺得聽一個算命的說池塘有尸體,閆家就把池塘抽干的行為非常傻逼,但當尸骨真的出現,并且確實是個小孩的尸骨的時候,這些警察都有些不寒而栗?,F在她這邊可以形容小離的長相,警察那邊自然求之不得。 臨出門前,看著電視的小離蹭蹭蹭跑下來,跑到梅柏生身邊,伸出紙手勾著他的皮褲,有點滑,還沒勾住。 “哥哥去哪里?”小離奶聲奶氣的問道。 梅柏生看著他的可笑的小臉,問蔣半仙,“可以帶他出去嗎?” “可以,室外給他打一把黑傘就行了?!笔Y半仙點點頭。 梅柏生趕緊跑到自己車上取下一把黑傘,然后抬手將小離單手抱著。也是神奇,只是紙做的而已,抱起來的感覺卻像是真正的小孩子那么柔軟,甚至他身上的那股腥臭味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甜甜的奶香味。 他小心的將黑傘撐開,沒有讓太陽落一點在小離身上。而小離窩在他懷里也分外的乖巧,乍一眼看起來,還真的就像是梅柏生抱著一個玩偶一般,只是這個玩偶看起來有些可笑和粗糙。 邁著八字走在后面的蔣半仙擰著眉毛看著他們的背影,然后掏出手機,老年機的像素不高,但拍出來還可以。她按下拍照鍵,將梅柏生抱著紙人撐著黑傘的畫面拍下來,保存。 幾人開到第三高中那個片區的警局里,梅柏生繼續講小離抱著走進去,只是進去之前特意叮囑了,讓他不要說話不要動。 余微看著他們兩個人走進去,趕緊迎上前,注意到梅柏生手里抱著一個很可笑的紙人時,只視線停留了會,沒有多說什么。 “人像師已經在里面等了,就等著您過來呢!我看他們里面的意思,好像現在是懷疑您有重大嫌疑,因為他們不相信有人能透過那么深的池塘,看到里面有尸體,也不相信人真的能見鬼。尤其您說可以提供畫像,他們就更加懷疑了。我估計他們的意思就是您知道這么多,要么就是親眼看到了什么,要么就是參與了什么。估計待會會留下您審問的,不過我已經給閆家去電話了,閆先生說不用擔心他們把您扣下,畢竟現在為止只是猜測,沒有任何針對您的證據?!?/br> 這里畢竟是警局,作為警察應該就是最堅定的無神論者了,會這么懷疑蔣半仙也很正常。 “沒事,我的主要目的已經已經達到了,如果他們找不到人,非要把罪名安我頭上,也得找到證據,有猜測很正常?!笔Y半仙安撫道。 這時里面有個穿警服的女人走了過來,看到蔣半仙后面容深刻嚴肅,“是蔣仙靈嗎?你跟我進來吧!” 因為昨晚發現了小離的尸骨,他們整個片區的經常都忙得團團轉,一晚上沒休息。上面還安排了人過來接管,因為閆家葉家幾家的施壓,所有人都在為找到小離的家人還有死因而努力著。 蔣半仙走了進去,梅柏生想跟著的時候被攔了下來。 她進去的地方是一個審訊室,里面有一個年輕人拿著畫板,旁邊還有幾個穿著警服的人員虎視眈眈的盯著她。 “你們不用這么看我,等畫完了,你們想問什么就問什么。先把畫像畫出來,你們找到小離的家人才是真的?!?/br> 她這么一說,那幾位警察互相對視了幾眼,既然這么配合,那就不用太盯著了。 人像師是很專業的,根據蔣半仙的描述,非常迅速的就把畫像畫了出來,看著畫像里那個可愛的小男孩時,蔣半仙眼神微斂,淡淡的點了點頭。 “對,就長這樣,很像了,你們可以把這張畫像公布出去,相信很快就有人找過來的?!?/br> 那幾位警察趕緊把畫像送出去,留下兩位年長看起來非常冷酷無情的警察坐在了蔣半仙的對面。 “你的資料我們都看過了,你以前從來沒接觸過玄學,被趕出蔣家后,卻突然開始算命,還幫助鄧局長找到了他失散很多年的弟弟。不管是給人找到丟失的狗或者是給人找到丟失的戒指,你都能很準確的找到。這讓我們開始懷疑,你是不是有什么監控系統,或者說,你這么做,究竟是誰在背后給你出謀劃策,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其中一位警察懷疑的看著蔣半仙,他一點都不相信,有人會通過面相看出對方的生平經歷,甚至找到丟失的物品,里面一定有什么陰謀。 蔣半仙坦然的看著他,“你只是懷疑我背后有陰謀罷了,可是我做過什么害人的事嗎?我從來沒做過,反而是在幫助大家。對,我收錢了,可我幫助別人收錢又有什么關系呢?再說了,出謀劃策,我的通話記錄你們應該都看了吧?有任何可疑的聯系嗎?我會玄學,不過是因為我早就對這方面有研究,或許是天賦異稟,我確實能看到很多正常人看不到東西而已?!?/br> 她微微一笑,直視著對面這位警察,“比如說,我通過你的面相看到了你今年四十五歲,有一個女兒,女兒目前在國外讀大學,跟你關系并不是很好。你的妻子早年就沒了,這是你和你女兒矛盾的根本原因,讓我想想是為了什么?是不是因為你這個人正義感太嚴重了,一心撲在工作上,忽略了你妻子的身體?至于你自己,最近在跟一個女人接觸,我看你有紅鸞星動的跡象,但太微弱了,說明你們只是露水情緣,一定走不到一起去的。你的父母都還健在,只是身體都不怎么好,我看你父母宮位星光暗淡,說明你父母的身體可能出現了問題,建議你忙完后就帶著你父母去醫院看看,檢查檢查身體。還需要我說什么更隱秘的嗎?只要你想聽,我就敢說?!?/br> 她笑得神秘,對面這位警察的臉皮卻抖動了一下,從他細微的表情中,蔣半仙知道,他說的全部準確。 就連旁邊那位警察都默默的咽了口口水,這些事情他是知道的,因為他們倆關系好,有時候喝酒會聊起來。比如他的妻子確實是因為生病沒的,比如他的女兒確實跟他關系不好,這一條條幾乎都準了。哪怕這些是調查都可以知道的,但對面這位蔣仙靈哪知道今天會是他們審問呢? “你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這些都是稍微調查一下就可以知道的。我主要是問你,為什么你會知道池塘下面有小孩的尸體?為什么你那么清楚這個小孩的長相?我完全有理由懷疑,你參與了謀殺這個小孩?!?/br> “你的懷疑我可以理解,但我只能告訴你,我不可能謀殺這個小孩的。我所知道的一切,都不過取決于我的天賦異稟。我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你可以把我看成陰陽兩界的媒介。當然你也可以說我是裝神弄鬼,畢竟人對自己不了解的領域總是保持著懷疑之心的,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我不接受毫無證據的指控?!?/br> 這就是蔣半仙寧愿說自己是騙子的原因,有時候確實會解決掉很多問題。 蔣半仙掐死了自己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樣,那兩位警察也毫無辦法,就在他們試圖精神施壓的時候。審訊室的門口被人敲響了,門被人打開,一位警察走了進來,梅柏生跟在后面拽得二五八萬的走進來,手里還抱著那個可笑的紙人,穿著小皮褲紅色大棉襖的他跟紙人配在一起,畫面尤其的辣眼睛。 “喂,走了?!泵钒厣車虖埖膶κY半仙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