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婉煙也是一愣,關于安安的病,周院長似乎從來沒有提起過,而她也一直沒有發現。 謝過醫生后,婉煙帶著安安走出醫院,司機就在路口等他們。 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商務轎車,婉煙并沒有注意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她打開車門,讓安安先上車,自己緊跟著坐上去。 車門快要關上的一瞬,車外一個戴著鴨舌帽的黑衣人猛地拉開車門沖了進來。 婉煙驚叫一聲,下意識后退,將身旁的安安抱進懷里。 還沒來得及看清面前人的臉,一支冷冰冰的手槍徑直抵上她的額頭。 婉煙整個人僵住,她的目光看向前座的那面鏡子,心臟猛地一跳。 駕駛座上的司機不是老宅的周叔。 正是目前已被警方鎖定,全力追捕的毒梟,李南山。 而此時拿槍指著她的男人,右手纏著白色的紗布,脖子上布著密密麻麻如rou蟲般可怖的疤痕。 康譯云慢慢抬頭,露出那雙遮擋在鴨舌帽下的眼睛,眸光陰鷙銳利。 他嘴角扯著弧度,笑意森寒:“孟小姐,好久不見?!?/br> 作者:要開始搞事情啦! 第51章 婉煙從昏迷中醒來, 嘴里被堵了團毛巾, 她反應遲鈍地睜開眼睛, 頭頂上方是晃晃悠悠,昏沉陳舊的白熾燈。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現下意識一點一點恢復, 她才發現自己被一指粗的麻繩纏住脖子,捆住了手腳。 婉煙吃痛地動了動身體,發現繩子綁得太緊,她根本沒有掙脫的機會。 安安同樣被繩子牢牢地捆住, 小小的身體蜷縮在一起, 安靜地躺在她身旁, 宛如沉睡。 婉煙不知道康譯云到底給他們注射了什么, 她的左手手臂上有一塊很明顯的淤青, 仔細看還有一個小小的針孔。 兩人所在的地方應該是一個廢棄許久的汽車修理廠, 地上擺滿了臟亂的汽車零件還有汽油罐。 想到昏迷前, 康譯云的那雙眼睛,婉煙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起來。 周圍沒有人,婉煙的正前方有一張破舊的木桌,旁邊有兩張椅子,奇怪的是,桌子上立著一部手機,攝像頭正對準她的位置。 婉煙定了定神, 忍著周身的劇痛,一點一點超安安挪過去,輕輕喊著他的名字,她不知道康譯云對安安做了什么。 正當婉煙低頭,打算用牙齒咬開安安身上的麻繩時,身后傳來一陣清淺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男人嘶啞森然的嘲諷。 “孟小姐居然這么快就醒過來了?!?/br> 聽到聲音,婉煙的身體一僵。 一身黑色沖鋒衣的康譯云一瘸一拐地走過來,隨即站定在婉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此時頭發散亂,嘴角滲出血,精致美艷的一張臉,估計只要是個男人都會把持不住。 怪不得一個武警特戰隊的隊長,也能跟女明星搞上。 這幾年來,康譯云一直知道婉煙的存在,他被救之后,臥薪嘗膽般謀劃著一場復仇,同時也在找他的親生骨rou,那次事故發生之后,他弄丟了兩個月大的兒子。 那次之后康譯云也在后悔,磕了藥后的自己簡直喪失了人性,他竟然把槍對準了自己出生沒多久的孩子。 這幾年他一直在找安安的下落,找到安安的同時,沒想到還有額外的驚喜收獲。 歪打正著,他終于知道了陸大隊長的軟肋。 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 康譯云的目光落在那張稚嫩干凈的臉上,這孩子的眉眼跟他妻子年輕的時候太過相似。 他到現在都能記起來,那個女人輕顰淺笑的模樣,也忘不了她抱著孩子跪在他面前求他回頭。 午夜夢回里,康譯云都會浮現出妻子滿是污血和傷痕的臉,如果當時沒有那群武警官兵,他也不會被逼上絕路,拿老婆孩子當人質。 如果那天沒有被突襲,他會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這幾年也不會茍延殘喘,過著行尸走rou的生活。 時間越久,康譯云心中對陸硯清積攢的仇恨便愈深。 看著面前對他冷眼相對的女人,康譯云半蹲下身子,扯著嘴角笑了笑。 “這些年,多謝孟小姐幫我照顧我兒子了?!?/br> 可惜,你是陸硯清的女人,最后的下場只會比他母親當年更慘。 婉煙目光冰冷地盯著他,雙手緊握成拳頭:“你對安安做了什么?!?/br> 康譯云靜了一瞬,聽到婉煙嘴里說出的名字,眼底的恍惚轉瞬即逝,他愣愣地將看向那個昏迷不醒的男童,嘴唇一翕一合,聲音似囈語:“原來你們叫他安安?!?/br> 看著康譯云的神情變化,婉煙扯著嘴角冷笑。 這個當年拿他妻兒當人質,不惜對他妻子下毒手的瘋子,如今居然還想當個父親。 康譯云很快收斂臉上的情緒,他漫不經心地起身,“我只不過注射了鎮定劑,不礙事?!?/br> 婉煙心口一窒,“你就是個瘋子!” 康譯云側目看她一眼,而后收回目光,走到那張破舊的桌子前,他一邊搗鼓著手機,一邊云淡風輕地答:“我的確是個瘋子?!?/br> 瘋瘋癲癲這幾年,今晚總該有個了解。 他所有經歷的痛苦,要陸硯清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弄好了直播程序,康譯云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他抱著安安,放在一個破舊臟亂的沙發上,他手腕上的槍傷復發,所以一舉一動都很吃力。 婉煙冷眼看著他,唇角的諷刺愈深:“一個人渣居然在這給我演父子情深的戲碼,奧斯卡小金人不頒給你真是可惜了?!?/br> 看到這人對安安的一舉一動,婉煙氣結,只想沖上去狠狠甩他一巴掌。 一個喪心病狂,槍殺妻子的魔鬼,絕對不可能有良心發現的時候。 康譯云無動于衷,松開了安安腳上的鐐銬。 婉煙哼笑,像是自言自語:“你這幾年估計過得也不好吧?” “不用猜都知道,你一個大毒梟淪為通緝犯,這幾年地溝里的老鼠都過得比你好?!?/br> 婉煙一通冷嘲熱諷,不知是那句話戳到康譯云的神經,他的臉色驟然一變,嘴角都在抽搐。 他抬眸,眼底布著一層陰翳,“比起你說的這些,我其實更想看到陸硯清?!?/br> “他會不會為了你,向我跪下低頭認錯?!?/br> 婉煙神情微怔,狠狠地瞪視他。 康譯云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直播已經開始,他走到一旁,拎起地上的一桶汽油,接著朝婉煙走過去。 “我當年身上挨了五槍,但老天不讓我死?!?/br> 康譯云說著話,打開桶蓋,提起來,他勾唇輕笑,脖子上那些密密麻麻如rou蟲一般的疤痕隨著他的動作,一點一點的蠕動。 “你說,你的陸大隊長被打成篩子,會是什么樣子?” “渾身都是血窟窿,多好?!?/br> 面前的男人將汽油桶對準婉煙的位置潑過去。 潑到地面,潑到她腳下,又拎起滿滿的一桶,徑直從女孩的頭上直接灌下去。 婉煙緊緊閉上眼睛,冰冷黏膩的液體從她的頭頂傾瀉而下,她瑟縮著肩膀,鼻間甚至口腔里都是濃烈刺鼻的汽油味。 康譯云笑了笑,溫聲提醒道:“你該睜開眼,好好看著那個鏡頭?!?/br> “十幾萬觀眾都在等著看這出好戲?!?/br> 語落,婉煙的心臟突突的跳動,她慢慢睜開眼睛,她沒有想到,康譯云會瘋狂到這種程度。 將這一切記錄在一場直播中。 玉石俱焚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康譯云的直播賬號是從一個小網紅手里買來的,粉絲數十萬,這場以死亡做噱頭的直播很快吸引了諸多網友的注意。 看到直播間頂著#較量#的話題,粉絲們先是懵逼地進去,當看到屏幕中的一幕,驚呆了一瞬。 畫面中應該是一處荒廢破舊的汽車修理廠,周圍臟亂不堪,正中央的椅子上被綁著一個人,渾身已經濕透,烏黑的頭發粘在臉側,女孩低著頭,眾人一時半會看不到她的臉。 而正在擺弄鏡頭的人,雖然遲遲沒露臉,可紅喉間溢出的聲音卻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這是一種不像正常人的聲音,嘶啞森然,言語間似乎在說“孟小姐”、“活活燒死”之類的字眼。 目睹眼前一幕,彈幕靜了一瞬,反應過后,引起一陣熱議。 【這是在演情景劇嗎?演的有點真實啊,感覺周圍道具都像是真的,還有這個旁白的聲音,挺像恐怖片的emmm】 【越看越詭異,感覺更像是一場綁架,那個女孩的身上的東西是汽油嗎???】 【肯定假的啊,誰會把直播綁架現場啊,估計是up主故意惡搞cao熱度的吧?】 婉煙并不清楚現在的情況,她低著頭,連呼吸都是間歇的,不遠處的安安似乎有轉醒的跡象。 康譯云早就將消息發給了陸硯清,然而對方遲遲沒有回應。 他看了眼直播間的彈幕,居然有人猜測這是一幕情景劇。 康譯云冷笑,徑直走到婉煙面前,他捏起她的下巴,表情猙獰又陰冷,喉間哼笑一聲:“怎么?不敢讓大家看看你這幅狼狽相嗎?” 婉煙僵了一下,她死死咬著唇瓣,不讓自己渾身打顫。 康譯云俯身,低低的笑:“姓陸的早就看到了,但他一直到現在都沒來?!?/br> “這個孬種,簡直跟他老子當年一模一樣?!?/br> 婉煙悄悄握緊了拳頭,她甚至感覺刺鼻的汽油已經漫進她喉嚨,她頓了頓,不急不緩道:“所以別白費力氣了,倒不如現在就殺了我?!?/br> 看著她如此狼狽的模樣,康譯云眼底有興奮,他緊緊捏著婉煙的下巴,手上漸漸加重力道,像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應該還不知道吧,陸硯清他媽當年死的時候,可是被人一寸一寸的剁掉了四肢喂了狗?!?/br> “你想死,沒那么容易?!?/br> 康譯云一字一語格外清晰,像是綿密的針,一下下刺穿她的耳膜。 這些陰暗恐怖的往事,他從來不曾對她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