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兩人的感情,自從他上了大學,一直都是婉煙在主動維系,她知道異地戀很辛苦,但總是得不到回應的異地戀更痛苦。 所以當陸硯清的電話打來時,婉煙一直沒理。 她記得那天應該是周六,幾個關系好的朋友在ktv陪她度過十八歲生日,一群人玩到很晚才出來。 婉煙多喝了幾罐啤酒,腦子暈乎乎的,同行的一個男生執意要送她回家,被婉煙不耐煩地拒絕后,那男生也不氣,直接當著同行幾個人的面,對婉煙大聲告白。 空曠無人的廣場,張揚朝氣的少年鼓足勇氣大聲喊著:“孟婉煙!做我女朋友吧!” 婉煙皺著眉頭,瞇眼打量面前這個不怎么熟悉,膽子很大的男生,忽然有點佩服這小伙子的勇氣,她跟陸硯清交往的事,一中挺多人知道,見識過陸硯清的瘋,就算有男生喜歡她,也不敢對她做什么,頂多把喜歡藏在心里。 婉煙看著眼前的男生沒說話,巴掌大的小臉沒什么多余的情緒,男生以為她是在考慮,眼底滿是希冀:“婉煙,我從高一開學就喜歡你了?!?/br> “我知道你的前男友是上兩屆的學長陸硯清,但你們既然分手了,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br> 男生將三年的暗戀一口氣全說出來,周圍幾個少男少女紛紛笑開,一邊感嘆這人勇氣可嘉,一邊起哄讓婉煙答應他。 “婉煙趕緊答應他吧,反正陸學長已經是過去式了!” “對啊對啊,江時人挺好的,還這么癡情,總比那個甩了你的學長好?!?/br> “就是,那個陸學長聽說脾氣暴躁,哪有江時的脾氣好啊?!?/br> 一眾人嘴里不斷冒出“前男友”、“過去式”、“甩了你”等等字眼,婉煙聽了忍不住皺眉,她還什么都沒說呢,這群人怎么就知道陸硯清成過去式了??? 婉煙抿唇,一想到陸硯清對自己的態度,這樣的男朋友簡直可有可無,說不定這個叫江時的,比姓陸的更適合她。 反正她跟陸硯清現在的我狀態跟分手沒什么區別,婉煙心里斟酌要不要答應,周圍朋友的目光不知何時忽然變了。 氣氛驟然間陷入詭異的沉寂,剛才還高聲起哄的幾個人此時面面相覷,蔫了吧唧的,有個女孩還使勁朝婉煙擠眉弄眼,就跟面部神經抽搐似的。 婉煙沒當回事,對江時慢悠悠地開口:“我答應你的告白,不過咱們要約法三章?!?/br> 婉煙一開口,圍觀起哄的幾個同學看向女孩身后,那個風塵仆仆趕來的男人。 眾人神情僵硬,下意識咽了咽嗓子,只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骨冒出。 不遠處的男人穿著軍綠色的迷彩服,身姿挺拔峻逸,腰桿筆直,兩條大長腿包裹在迷彩褲中,褲腿收在黑色的軍靴里,即使不說話,定定地站在那,也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正是他們剛才口中嚷嚷著的婉煙的前男友,陸硯清眉眼間陰郁冷沉,光是眼神,讓人看了便覺得膽戰心驚。 他在軍隊經過磨礪,氣場尤為強大,幾個高中生跟他一比較,各個瘦瘦小小,看著弱不禁風。 陸硯清任務結束后第一時間,看到婉煙提出分手的信息,就馬不停蹄地從a市開車過來,一分鐘都不敢停歇,他根據她的手機定位找到這,知道這是ktv,陸硯清早就想好該怎么收拾這丫頭,沒想到比她來ktv更刺激的事,居然是直接撞上有男生跟她告白。 在婉煙的朋友開始起哄的時候,陸硯清就已經在了,那些“前男友”“過去式”“甩了你”,他比她聽得更清楚。 陸硯清腳步慢下來,微微瞇著眼,等著婉煙拒絕,沒想到這姑娘答應得挺干脆。 他心口突得一跳,終于忍不下去,徑直走過去,在她背后開口:“你當我死了嗎?” 身后傳來的聲音熟悉又低啞,像是破開冰川,從冰縫里冒出來,冷意也瞬間襲來。 婉煙的心咯噔一跳,整個人僵在原地,意識到那個人此時就站在她身后,她抿緊了唇瓣,生氣,惱怒,埋怨,心酸,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重重地壓在她心口。 婉煙默默攥緊了手心,倔強地不肯回頭。 陸硯清直接將人攬在懷里,只有婉煙能感覺到,這人力氣大得出奇,似要將她的肩膀捏碎。 陸硯清黑眸沉沉,唇角勾著抹弧度,居高臨下地盯著眼前的男生,皮笑rou不笑:“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br> 陸硯清本就個子高,尤其上了軍校以后,似乎又長高了不少,快要一米九,那個告白的男生站在他面前,就顯得瘦弱不堪一擊,陸硯清似乎只要一揮拳頭,就可以將他打翻在地。 男人的氣場太強大,幾個同學頓時大氣都不敢出,面前的陸學長俊臉陰沉如羅剎,眉眼間聚集的戾氣分外駭人。 江時被陸硯清的氣勢嚇到,一時間張著嘴巴,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全然沒有了剛才大聲告白時的勇敢熱情。 見周圍同學都被嚇住,婉煙忽然覺得很氣,他憑什么? 陸硯清憑什么? 就連外人都看出來,他們現在的狀態跟分手沒什么區別,現在她有追求者了,他又有臉想當她的男朋友了??? 婉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力氣,她用盡全力掙脫陸硯清的桎梏,直接走到江時面前,對男生開口:“你告訴他啊,我已經答應你的告白了?!?/br> “你就是我的男朋友,怕什么?” 婉煙微仰著腦袋,對著陸硯清怒目而視,兩人似是在暗暗較勁,她此刻更想看到陸硯清受挫,服軟,然后向她道歉。 婉煙心里是這么想的,但她顯然不夠了解陸硯清。 眼前的男人沉默地看著她,漆黑的眼底有燃起的火焰,更像是一頭隨時都會失控的猛獸,她的話牽動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女孩不服輸,甚至還叫著別的男人男朋友,陸硯清面無表情地扯著唇角,目光移向那個已經瑟瑟發抖的少年,他舌尖抵了抵腮幫子,聲音低沉冷硬地像從地獄而來的羅剎。 他問:“你敢說嗎?” 對上男人沉寂銳利的視線,江時的腿不受控制地開始哆嗦,只是并不明顯,他的身邊是他愛慕許久的女孩孟婉煙,面前站著的是她那個陰郁暴戾的男朋友。 陸硯清上前一步,江時的臉唰得一下全白了,他條件反射地后退,整個人戰戰兢兢搖頭,嚇得連話也不敢說。 婉煙氣得快要跳腳,眼下儼然像出鬧劇,而她更像個跳梁小丑,陸硯清則是那個漫不經心,勝券在握的看客。 他總是這樣,自以為是,將她拿捏得死死的。 陸硯清歪了歪嘴角,看著她,像是在笑,眉眼間卻滿是涼?。骸澳憔拖矚g這種窩囊廢?” 婉煙死死咬著嘴唇,眼眶有點熱,鼻子也酸酸的,但就是不肯看他。 兩人陷入詭異的僵持,幾個同學看出這對情侶間的□□味,拉著江時趕緊跑了。 陸學長以前就是一中一霸,打起人來就跟不要命似的,看這架勢,江時要是再不走,今天估計得廢在那。 周圍人都走光了,婉煙氣呼呼地拎著小包包扭頭就走,腳下生風,就差小跑了,她現在只想離姓陸的遠遠的,越遠越好。 陸硯清身高腿長,一步并做兩步,快速上前,二話不說直接將人抗在肩膀上。 婉煙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嚇得尖叫,再睜眼時,整個人腦袋向下,陸硯清的肩膀骨頭很硬,頂著她的小肚子,膈得她難受。 兩人力量懸殊,他輕而易舉就將她抗在肩上,容不得她反抗,哪有她選擇的余地?! 婉煙氣得伸手砸他的后背,兩條腿胡亂地蹬,她用了十成十的力,又掐又咬,下手很重。 女孩的拳頭一下一下剛好落在他脊背的傷口,陸硯清眉心緊擰,咬著牙一聲不吭,面色沉郁大步流星地扛著她,走向那輛黑色越野。 陸硯清將婉煙放進車里,迅速給車門上了鎖,隨即踩下油門,車徑直沖向暗黑無邊的夜幕。 婉煙被人強行塞進后座,頭發都亂糟糟的,“你停車!我要下去!” “陸硯清!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要!下!車!” 婉煙氣得面紅耳赤,喊得嗓子都快冒煙,她的手都在顫抖,抓起一旁的抽紙盒直接扔出去,不偏不倚直接砸在陸硯清臉上。 駕駛座上的男人不避不躲,紙盒順著他的身體落在腳下,陸硯清依舊面不改色,默許著她所有的掙扎,鬧騰,不發一言。 陸硯清目不斜視地看著正前方,清眉黑目,眼里聚集著翻滾的戾氣,握著方向盤的手,手背青筋緊繃,似乎竭力克制著某種情緒。 拿到手機的第一時間,看到她的消息,陸硯清連假都沒來得及請,借了戰友的車直接過來了。 沒想到小姑娘膽肥了,還想甩了他,換新的。 窗外繁華的街道匆匆掠過,四周寂靜漆黑一片,婉煙扒拉著車窗,仔細看了眼窗外的建筑,才意識到這是去陸硯清外婆家的路。 她抓著駕駛座上的靠枕,瞪著他:“我告訴你!咱們現在已經分手了!你帶我去你外婆家也沒用!” “陸硯清,咱倆沒可能了,你別執迷不悟了?!?/br> 陸硯清死死地抓著方向盤,分明的指骨因用力泛白,胸腔內的心臟一下一下沉重地撞擊。 婉煙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拿得起放得下。 “我現在后悔了,咱們可能真的不合適?!?/br> “我發信息你不回,打電話你不接,去你們學校找人,你也不在,你說我們這樣的戀愛有意義嗎?” 陸硯清一言不發,婉煙振振有詞。 她看似認真地提議:“要不咱們好聚好散,你在a市重新找個女朋友,估計到時候很多女生都樂意?!?/br> “我呢,就在這重新找個男朋友,就那種每次聊天秒回我消息,打電話會叫我寶貝,讓他每天送我回家,也不至于像你這樣,三個月都見不到人?!?/br> 女孩的話像盤根錯節的藤蔓,緊緊地纏繞上他的脖頸,再一寸一寸地收緊,快讓他喘不過氣。 就在她構建美好新生活時,陸硯清緊繃的那根神經“啪”的一聲斷了。 他冷著臉踩下剎車,車子猛地停住,婉煙本來扒拉著駕駛座,一不留神直接向前撲過去。 她嚇得尖叫,陸硯清眼疾手快地抱住她,就在婉煙出神的片刻,她的手腕上忽然多了一道冰涼的禁錮。 “啪”的一聲,婉煙愣住,看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副手銬。 這tm什么情況??? 凝滯的空氣仿佛靜止,只能聽到兩人沉重壓抑的呼吸聲。 面前的男人傾身靠過來,手臂緊緊地箍住她,力道大得出奇,一雙黑眸,直勾勾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婉煙,扯著唇角,眼底頃刻間布滿陰翳。 “你,想都別想?!?/br> 作者:之前提到的手銬?!?/br> 感謝在20200320 22:02:46~20200321 22:47: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咩野 20瓶;橘子汽水兒、陳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2章 那晚陸硯清帶婉煙去了江城的外婆家, 外婆參加老年人旅行團, 半個月后才回來。 然而就是在這間臥室里, 兩人發生了不太愉快的第一次。 婉煙跟陸硯清是早戀,兩人親密無間,她對他再了解不過, 卻沒想到,那一夜的陸硯清陌生到,她仿佛從未認識過他,眼底有遮擋不住的侵略, 渾身上下充斥著暴力戾因子。 茫茫黑夜里, 男人脫下一身象征正義的迷彩服, 半邊身子隱匿在深不可測的夜色中, 像一頭沉默蟄伏的兇獸, 黑眸注視著他, 下顎線緊繃, 似乎下一秒,就會露出尖銳的獠牙, 將獵物撕扯咬碎。 他不得不承認,那一刻他慌了。 著急,嫉妒,不甘,勢在必得到膽戰心驚,從頭到尾嘗了個遍。 兩人對視,婉煙的身體不自覺地后退半分,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陸硯清的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此時手指冰涼,雙手被銬在一起,怒氣和質問都卡在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