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婉煙耷拉著嘴角,抬眸看著他,問:“陸硯清,你以后出任務的時候,還會像這次一樣受傷嗎?” 陸硯清抿唇,眉眼漆黑,“會?!?/br> 早就猜到他會這么說,可婉煙還是覺得很難過,這一次幸好是那個嫌犯沒瞄準,那顆子彈只打在了他的胳膊上,如果下次換個場景,換個人,他沒這么幸運怎么辦,是不是就直接死了? 然后留她一個人守寡? 婉煙咬著唇瓣,聲音低低的:“以后你能不能稍微‘自私’一點,沖上去的時候,多想想我?” 陸硯清眼底情緒不明,壓抑又深沉,他薄唇微壓,喉結滾動。 “我盡量?!?/br> 他的聲音輕似呢喃,可婉煙卻比誰都清楚,她忍不住嘆息一聲,乖乖落入他懷中,小手在他后背眷戀地揉了一下。 “我知道你做不到?!?/br> 陸硯清身形微頓。 又聽女孩繼續開口:“如果有一天你犧牲了,我也不會獨活?!?/br> 就像兩人之前看的那部電影《泰坦尼克號》,主角一開始的選擇,生死相隨。 想到往事,陸硯清心口泛酸,停在一個十字路口,他擰眉,伸手捂住眼。 曾經說要保護她的人,卻在這五年里傷害了她無數次。 陸硯清,你怎么能。 半小時后,陸硯清和張啟航到了城西的福利院,多年前的黑色大鐵門變成銀灰色的電子門,還有兩名保安,和以前大不一樣。 陸硯清打電話給江院長,來院門口接他們的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女老師,聽她說江院長最近因為學校的事一直在外出差。 得知面前的兩個男人是來找安安的,女老師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你們來晚了一步,安安今天一早就被人接走了?!?/br> 張啟航“啊”了一聲,覺得奇怪,難道安安是被人領養了? 陸硯清垂眸片刻,問:“能方便透露一下,接走安安的是誰嗎?” 對上男人沉著安靜的眼眸,女老師臉紅了一瞬,搖搖頭:“這個只有江院長知道,要不你打電話問問她吧?!?/br> 陸硯清唇角微收,謝過之后,跟張啟航一同離開。 兩人無功而返,張啟航看著沒送出去的生日蛋糕,還有一堆禮物,發愁道:“老大,你說接走安安的到底是誰???這家人是不是想領養安安???” “也不知道安安現在長什么樣,這都好幾年沒見,小屁孩估計早就忘了我們了吧?” 張啟航越說越遺憾,陸硯清目不斜視地開車,清眉黑目,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張啟航:“老大,要不咱們還是打電話問問江院長吧,她肯定知道接走安安的是誰?!?/br> “咱們再把蛋糕送過去,也不至于白跑一趟?!?/br> 陸硯清沒說話,心里卻隱約猜到是誰帶走了安安,張啟航看著窗外匆匆掠過的繁華街道,才發現這不是回局里的路線,看到越來越熟悉的建筑物,他下意識看向陸硯清:“老大,你現在要去找婉煙姐嗎?” 陸硯清側目瞥他一眼,嫌他聒噪:“少廢話?!?/br> 嘖,還不讓人說了。 張啟航嘿嘿一笑,心領神會地閉上嘴,但還是沒想通,老大怎么突然想去找婉煙姐了。 黑色吉普停在長安公館樓下,但陸硯清卻遲遲不下車。 張啟航就越發想不通,只見身旁的男人垂眸看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打下一長串字,又刪刪減減成一片空白,連通電話都不打。 老大追人的架勢,哪有他打擊犯罪團伙的那種果敢勁兒,張啟航看了都替他捉急。 陸硯清在樓下猶豫多久,張啟航就在車里陪他多久。 半小時后,車的正前方忽然多出三道身影,其中兩人瘦瘦高高,都戴著低低的鴨舌帽,一個扎著馬尾,一個長發披肩,一左一右牽著一個小男孩。 看到其中一個人時,陸硯清目光微頓,呼吸都變輕。 女孩即使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見臉,但陸硯清就是能一眼認出她來。 婉煙半蹲在小孩面前,細心地幫他拉上外衣的拉鏈,指尖輕輕蹭了蹭男孩的鼻子,陸硯清想,口罩下的那張臉肯定是溫柔含笑的。 張啟航剛巧打完一局游戲,抬眸一瞬,便看到剛從正前方走出來的三個人。 “老大你快看,是嫂子和小萱!” 張啟航看到兩人牽著的那個小孩,眼睛瞬間睜大,一臉的不可思議:“老大,那個孩子哪來的——” “是安安?!?/br> 陸硯清的聲音沉沉,心臟瞬間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的三人離他們越來越近,婉煙也在這時抬眸,看到眼前這輛熟悉的黑色吉普,緊接著,她跟駕駛座上的人視線相撞。 身旁的人忽然停住,小萱順著婉煙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到車里坐著的兩個男人。 陸隊長的臉上沒什么情緒,目光卻灼熱,她看到張啟航笑嘻嘻地朝他們招手,緊跟著打開車門下來。 小萱:“婉煙姐,是陸大哥跟張啟航,他們怎么也來了?” 婉煙抿唇,心臟卻開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安安一臉懵懂地仰著腦袋,感覺到婉煙牽著他的手慢慢收緊,他眨巴著眼,奶聲奶氣地叫她的名字:“煙煙?!?/br> 小朋友出聲,讓婉煙回過神來。 陸硯清和張啟航下車,兩人走過來,張啟航熱情地喊她嫂子。 婉煙牽著安安,有些無所適從,心情從未像此刻這般慌亂過。 陸硯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光芒印在他眼底,連眼神都是暖的。 “煙兒?!?/br> 婉煙看著他:“你怎么來了?” 陸硯清唇角微彎:“今天是安安的生日?!?/br> 就是安安獲救的那天,這個生日是婉煙定的。 安安從這個高高大大的男人嘴里聽到自己的名字,葡萄似的眼眸咕嚕咕嚕轉,他好奇地看看陸硯清,又看看婉煙,于是胖嘟嘟的小手牽著婉煙的手晃了晃,小聲道:“煙煙,他是我爸爸嗎?” 婉煙:“......” 張啟航:“???” 小萱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柔聲糾正;“他是煙煙的朋友,不是你爸爸?!?/br> 安安黑白分明的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陸硯清,小臉若有所思。 婉煙和小萱帶著安安,剛從超市回來,看到張啟航手里拎的生日蛋糕,于是邀請兩人一塊上樓。 這是安安長這么大,第一次這么多人陪他過生日。 每年到他生日的時候,婉煙無論多忙都會把他從福利院接回來,騰出一天的時間,帶著他到處玩,然后晚上陪他一塊點許愿,吹蠟燭,吃蛋糕。 安安每年最喜歡過生日的這天,福利院里雖然有很多小朋友,但大家都不愛跟他玩,因為他每次說話都慢吞吞的,有時候一著急說話就會結巴,于是大家偷偷給他起綽號,叫他小結巴,時間一長,安安變得不愛說話,性格也越來越孤僻。 婉煙平時忙工作,沒辦法將他一直帶在身邊,每次接安安回來,婉煙總會耐心地問他在福利院里過得好不好,安安起先什么也不愿意說,后來禁不住零食誘惑,會慢吞吞地告訴婉煙,福利院里發生的一切,婉煙聽了又氣又心疼。 晚上,小萱在蛋糕上點了五根蠟燭,耀眼溫暖的燭光照亮漆黑的餐廳,大家一塊唱著生日快樂歌,安安被大家包圍,白皙干凈的小臉粉嘟嘟的,有些害羞,眼睛亮晶晶的。 光芒亮起的一瞬,婉煙看著面前的五根蠟燭,神色微怔。 她總是不受控制地想到這些,心底像是傾翻了一杯苦澀的咖啡。 陸硯清輕聲哼唱著生日快樂歌,眼神卻看著婉煙,視線不曾移動半分。 他曾對她說,如果覺得心疼,以后會帶她常來,但食言了。 婉煙抬眸,剛巧跌入那雙漆黑深邃的眼底。 男人的視線灼熱guntang,這種感覺太過熟悉,婉煙避之不及。 安安每次過生日都會許三個愿望,一個是他自己的小心愿,另外兩個許愿的機會他會分給婉煙和小萱,也想讓他們心想事成。 婉煙閉上眼睛許愿,幾個人一塊吹蠟燭。 夜漸深,張啟航和小萱提前離開,婉煙則牽著安安打算送送陸硯清。 現已入秋,迎面而來的過堂風帶著冷意,婉煙穿得單薄,風一吹,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身邊的安安倒穿得很厚實,許是剛才跟張啟航和小萱鬧騰,此時臉頰還是粉粉的。 陸硯清垂眸看著面前的一大一小,心里的情緒像是頭洪水猛獸,再也控制不住。 冷白的光影下,他微微低頭,壓低了聲音,嗓子微?。骸叭绻椰F在親你,你會不會生氣?” 聞言,婉煙眸光一頓,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抬眸,對上那雙深情繾綣的眼,心驀地一軟,淡聲道:“你試試不就知道了?!?/br> 安安仰著腦袋看著面前的兩個大人,顯然沒聽清楚陸硯清說的第一句話。 腦子里全是問號,煙煙讓他試什么? 下一秒,安安的小腦袋被一只寬大的手掌蓋住,輕輕將他的腦袋轉向一邊。 陸硯清俯身,瘦削微涼的薄唇輕輕覆上女孩櫻粉嬌軟的唇瓣。 輕輕柔柔地吻上去,深情繾綣,一點一點的輕咬吮吸,似乎要把這五年里深埋心底的溫柔補償給她,剖開心臟給她看。 他對她,靈魂始終堅定不移,情深不壽。 作者:來了來了!本鍋帶著孩子來了?。。。ü奉^微笑) 第25章 男人傾身而下, 婉煙被他的氣息所包裹, 溫柔安全, 就像春日最溫暖的風,沉默安靜地容納她所有的悸動。 婉煙緊繃的情緒舒展開,她微微仰頭, 配合著陸硯清小心翼翼,又帶著百般珍視的吻。 她是柔軟的,但他是堅硬的,直到這個吻結束, 陸硯清松開她, 婉煙臉頰guntang, 白皙清透的臉色漸漸浮上抹粉暈, 耳朵根也紅潤起來, 呼吸間都是男人身上荷爾蒙的氣息。 婉煙抬頭看著他, 陸硯清也眸光定定, 漆黑幽深的眼眸藏著諸多情緒。 不知是被什么迷了心竅,對于這個吻, 婉煙居然一點也不覺得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