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也不知過了多久,孟婉煙醒來時,窗外夜幕低垂,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整個人糊里糊涂。 車子熄火,駕駛座沒人,婉煙拍了拍腦袋,想起來是陸硯清開的車,她解開安全帶,便看到車子外站著的男人。 月光清冷如水,晚風婆娑,那道高高大大的身影半邊隱匿在夜色中,青白的煙霧彌漫,男人指尖的星火忽明忽滅。 孟婉煙頭昏腦脹,吃力地推開車門下車,腳剛剛落地,抬眸便撞上陸硯清的視線。 茫茫黑夜里,他就站在樹下,暗淡的光線落在他挺括的肩頭,清眉黑目,神情靜默。 這張臉她太熟悉,以至于剛才夢里也見過。 婉煙關上車門,聲音微?。骸霸趺床唤形??” 陸硯清看到她,隨即按滅了煙頭,扔進垃圾桶里。 他沒有把解決了一個狗仔的事告訴她,而是聲音很低地開口:“想讓你多睡一會?!?/br> 孟婉煙“哦”一聲,說了句:“謝謝?!?/br> 陸硯清:“我送你上樓?!?/br> 孟婉煙站在原地沒動,此時狐疑地看他,微微瞇著眼,像在審視他:“......你是不是還想對我霸王硬上弓?” 聞言,陸硯清垂眸看她一眼,確定她還是醉的。 他低頭,唇角彎了一下:“你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孟婉煙鎮定自若地輕哼一聲,借著酒勁,膽子也大了不少,不甘示弱地反問:“你對我做的那些破事,我能不多想嗎?” 見面沒幾次,卻對她又摟又抱,還強吻! 陸硯清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剛才有人偷拍,我不放心?!?/br> 孟婉煙聽了皺眉,沒說話,最終沒拒絕。 孟婉煙住十樓,每層兩戶,電梯慢慢往上升,面前的鏡子照出兩人一高一矮的身影。 樓道里黑漆漆的一片,婉煙下意識去試開關,結果沒反應。 她拿著包包,先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然后低頭在里面找鑰匙。 搗鼓了一陣,婉煙索性將包倒扣,將里面的東西嘩啦全倒出來,丟了包,又蹲下身去找。 陸硯清看她醉得不輕,從女孩手里接過手機:“我幫你?!?/br> 借著手電筒的光,孟婉煙從一丟亂七八糟的東西里找到鑰匙,心滿意足地起身,直接開了門。 陸硯清彎腰,任勞任怨地幫她收拾地上掉落的東西,一個個放回包里,當撿到最后一個包裝盒時,他指尖一頓,黝黑的眼底隱隱有安靜燃燒起的暗火。 “你快點呀?!?/br> 婉煙還在等他把包還給她,卻不期然撞進那雙沉黑的眼眸里。 男人起身,驀地握住她的手腕,聲音沉沉:“這是什么?” 見陸硯清手里捏著的那盒東西,孟婉煙慢悠悠地抬眸,對上那雙結了層冰霜的眼眸,她勾唇一笑,“日常必需品啊?!?/br> 他盯著她,眼神都不曾移動半分,陸硯清捏著手里的安全套,本以為她會有什么解釋,卻沒想女孩坦坦蕩蕩的承認。 所有的疑惑不解都卡在喉嚨里,腦中緊繃的那根弦處在斷裂失控的邊緣。 陸硯清唇角的弧度沉郁冷然,他俯身,溫涼的薄唇就快貼著她光潔的額頭,聲音沙啞冰冷:“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霸王硬上弓?” 男人唇齒間的氣息輕吐,帶著淡淡的煙草味,一點一點鉆入鼻腔,婉煙長睫微顫,心臟不受控制得“砰砰”狂跳。 只見他捏著那盒避孕套,緩緩開口:“既然是日常必需品,今晚別浪費?!?/br> 第18章 門打開的那一瞬, 婉煙直接被人抵在了墻上, 肩上披的那件外套掉落, 隨即防盜門“咔嚓”一聲自動落了鎖,兩人交疊的身影隱沒在沉寂無邊的夜色中。 陸硯清低頭,薄唇精準地覆上女孩櫻粉嬌軟的唇瓣, 帶著不加掩飾的慍怒和強勢的獨/占/欲,舌尖粗野地撬開她閉合防備的牙關,慢慢伸進去,抵死糾纏。 感受到他突如其來的怒火, 男人輕扣著她的后腦勺, 婉煙只能被迫仰著頭, 纖細修長的頸線拉直, 承受他暴風雨式, 鋪天蓋地的吻。 起先她還會掙扎, 手握成拳砸在他胸膛, 他卻吻得愈深,她倔強反抗, 直到箍住她的那只手臂收緊,將她壓向自己,兩人緊緊相擁。 陸硯清最了解她,無論是五年前,還是現在。 此時有力的臂膀緊緊環抱著她,婉煙身形一僵,甚至忘了掙扎, 換來的是陸硯清變本加厲,霸道又粗野的深吻。 婉煙退無可退,胸腔里的氧氣像是被一點一點擠出去,呼吸都困難。 客廳的窗戶開著,帶著涼意的晚風灌進來,混合著兩人沉沉的氣息。 陸硯清的手臂撐著墻,瘦削溫熱的唇溫柔繾綣地摩/挲過她唇瓣,細細/密密地吻過她柔軟微燙的臉頰,最后流連在她耳畔,唇齒間灼灼的氣息曖昧地噴灑在她脖頸間細膩的皮膚,喉間溢出的聲音沙啞低沉:“你再說一遍,這是什么?” 婉煙覺得自己現在像是一條瀕臨干涸的魚,陸硯清就是那個居高臨下的主宰者。 她嘴唇紅腫,急促地呼吸,雙手無意識地攀附著他的臂膀,不服氣地重復:“當然是晉江審核不讓我通過的三個字呀?!?/br> 她和陸硯清在力量上相差懸殊,他像個獵人,有耐心的時候會陪著你玩,等到耐心耗盡,觸到逆鱗,他會毫不留情,輕而易舉地撕掉她的偽裝,不給她分毫逃離的機會。 正如現在,婉煙的腦子被風吹得清醒了不少,她抬眸,不甘被他輕而易舉地控制在股掌之間。 對上男人陰沉冷郁的眸光,婉煙睜大醉意迷離的眼,沒有形象可言地打了個酒嗝,若無其事地歪著腦袋看他一眼。 視線隨即落在陸硯清手中捏的那玩意上,她扯著唇角笑了笑,不怕死地開口:“陸隊長該不會連這東西都沒見過吧?” 面前的男人黑眸緊緊盯著她,喉嚨里像是吞了玻璃渣一般難受,他步步緊逼,漆黑深邃的眼底暗流翻滾,似要望進她眼底,看清楚她心里對他還有幾分情誼。 看到男人眼里的灰敗與陰郁,孟婉煙忽然覺出一絲得逞后的解氣。 她勾著唇笑,細長的眼尾微微上翹,又純又媚,無形中又往他鮮血淋漓地傷口上撒了把鹽。 “陸隊長如果不會用,我教你啊?!?/br> 婉煙就是在故意激怒他。 陸硯清牙關緊咬,手背青筋繃起,甚至能看到脈絡清晰的血管。 下一秒,他將面前的女孩撈進懷里,直接抱向冷冰冰的大理石桌,另一只手解開她西服上那根收腰的帶子。 男人身軀的肌rou緊繃,像頭伺機而動的獵豹,傾身靠過去,黑眸直勾勾地俯視著她。 暗光下,女孩烏黑微卷的長發隨意又凌亂地鋪在大理石臺上,眼眸水霧蒙蒙,膚白唇紅,身上的白色西服早就褶皺不規整,沒了收腰的帶子,露出貼身的黑色內搭,女孩纖細玲瓏的曲線盡顯。 暗無邊際的夜像只巨大無聲的容器,將兩人容納其中。 所有不為人知的陰暗情緒也在一點一點的被放大。 陸硯清唇角收緊,聲線緊繃:“除了我,你還有過誰?” 婉煙看著他,勾著唇笑,借著醉意,肆無忌憚:“人太多,記不清了?!?/br> 女孩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一把剪刀,“咔嚓”一下直接剪短了陸硯清腦中緊繃的那根神經。 一股暗火席卷了他的全身,他面色森冷,理智退散,只剩暗黑的夜,還有被怒意浸染的欲/望。 他傾身而下,將那些話碾碎在深吻中。 斑駁的月影穿過窗戶,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窗簾微微浮動,床上的人影交疊。 不知道是誰先主動的,婉煙醉醺醺的,意識也迷迷糊糊,被他帶動如夢似幻,分隔五年,這卻是兩人第一次這般親密無間。 男人的黑色t恤和褲子,女孩的白色西服,凌亂地鋪在地上,昭示著現場狀況的激烈。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婉煙最愛摸陸硯清的腹肌,肌rou緊繃,線條勻稱,像是精雕細琢過的工藝品,摸起來手感也好。 兩人擁抱的時候,她總會趁他不注意,笑嘻嘻地摸一下,卻引來男人變本加厲的回應。 夏末秋初的夜帶了些涼意,慢慢落在男人線條流暢的背脊,腰部的肌rou微微繃緊,而那些不為人知的痕跡也暴露在凝滯的空氣中。 男人堅毅挺闊的后背,數不清的槍傷和可怖的疤痕,每一處都觸目驚心。 就在陸硯清脫掉衣服的那一刻,婉煙的目光停在他堅實的胸膛。 看到那些縱橫的傷痕,她的目光倏地頓住,一瞬間,呼吸都暫停。 她熟悉他的身體,就像熟悉自己的身體一樣。 只是現在,滿滿的只剩心酸。 婉煙咬著嘴唇,冰涼的手輕輕覆上他胸前那道猙獰的疤痕,聲音沙?。骸澳氵@些傷,怎么回事?” 陸硯清沒說話,動作卻未停。 都這種時候了,他居然還死鴨子嘴硬,婉煙氣極,心里想著反攻。 女孩的視線明目張膽地從他凸起的喉結,一點一點下滑,最后停在男人精干健碩的腰腹。 陸硯清垂眸看她,不管她是真醉還是裝醉,眼下就再也沒有后退的余地。 漫長又旖/旎的夜過去,婉煙到最后意識迷迷糊糊,差點以為自己會就此昏睡過去,這一天的時間比以前更長。 五年前,只要她撒個嬌,他什么都肯依,但顯然現在不一樣。 似亡命的蝶,撞擊著沉睡冰山。 吻灼眼,吻脈搏。 愛意沸騰,為她稱臣。 正在氣頭上的男人,像頭潛伏已久,食不果腹的猛獸,用力抱著她,似乎要揉進骨血之中。 凌晨三點,孟婉煙哭得斷斷續續,睡的也不安穩,渾身上下已經沒多少力氣,起先腳丫子還能踹他幾下,后來眼皮子沉沉,睜都睜不開,男人的背上都是醒目的抓痕。 直到最后關頭,陸硯清的理智才恢復,他拿起剛才那個扔在腳邊的盒子,撕開一看,眸光頓住。 里面裝著幾張疊起來的餐巾紙。 那一刻,心臟像是突然間破開一道口子,空蕩蕩的,呼呼地灌著冷風。 陸硯清垂眸看向蜷縮在被子里的女孩,昏黃的壁燈淺淺淡淡地勾勒出她精致小巧的五官,卸了妝的臉素凈白皙,眼角還有淚痕。 他唇角收緊,有種叫后悔的情緒從心臟漫出來,遍布全身。 他沒有找到藥膏,繼而又小心翼翼地抱著懷里的人去浴室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