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白景寧點頭,沒再多問,既然孟子易對她們印象不錯,那以后的合作說不定也會順利很多,總而言之這事就算翻篇了。 下午,孟婉煙收到張文璐發來的消息。 張文璐是孟婉煙以前高中的校長,也是她高中三年的語文老師,她進入娛樂圈之后,就開始資助母校,在一中設立了專項獎學金,這些年資助了不少家境困難的學生,小萱就是其中之一。 張校長發來一長串消息,大概意思是過幾天是一中校慶,其中還有個十佳杰出校友的發言環節,婉煙捐助學校三年,前兩次都因各種原因推辭了,這一次意義非凡,張校長希望她抽空能去一趟。 這些年孟婉煙幫助到的貧困生數以千計,但她一直都默默無聞,沒有公開過自己是資助人的身份,以至于所有的學生都還不知道,捐助他們的人就是孟婉煙。 這次邀請孟婉煙來,張校長其實也有自己的考量,她雖然年紀大了,不常關注娛樂圈,但關于婉煙的,她總會時常自己上網搜一下,看到的全是網友的大肆謾罵,將婉煙噴得體無完膚,任誰看了都接受不了。 張校長實在想不通,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子為什么會被網友惡意揣測,婉煙根本就沒有網上形容的那么不堪,一個人珍貴的價值,總該被誤解她的人看到。 對于張校長的邀請,婉煙已經拒絕了兩次,但這一次張校長說得格外誠懇。 “婉煙啊,我年紀大了,今年年底就該退休了,我還想趁校慶見你一面,這次就答應我吧?!?/br> 沒有收到婉煙的回復,張校長直接一通電話打了過來,聲音不復當年,被歲月雕琢后,有些蒼老。 孟婉煙握著手機,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張校長如今快六十歲了,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紀。 斟酌之后,孟婉煙看了一下自己最近的通告安排,剛好校慶那天有時間,于是答應了。 夜里,婉煙登上自己多年都未曾登過的社交賬號,剛打開就是99+的消息,大都來自五年前。 最靠前的居然是高中班級的同學群,最新消息就在剛才,似乎在談下周的校慶,孟婉煙目光一頓,點進去。 群里顯示25個人在線,消息不斷刷屏。 【這次校慶咱們班有誰要去???我在外地出差,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趕得上!】 【老班可發話了,這次能去的盡量去,據說今年來的校友很多,還有上幾屆的學姐學長呢!】 【你們說孟婉煙會不會來???我老婆挺喜歡她的,每次校慶都讓我找人要簽名呢,誰能想到我居然跟大明星當過同學呢嘿嘿嘿?!?/br> 【我看懸吧,她之前兩次不是都沒來嗎?人家現在可是大明星,估計早就忘了我們這些普通同學?!?/br> 【大明星怎么了,跟我們當過同學這是事實吧?大家現在都混得不差,明星就高人一等了嗎?】 【大家好好說話,來不來是人家的自由,我還聽說上上屆的那個姓陸的學長也會來,現在是軍人!】 【不會是陸硯清吧?!就是以前高三級那個超級大帥哥!他來的話我一定要去哈哈哈哈!】 【啊啊啊我也記得他!我高中男神誒!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單身,不過他當時好像跟孟婉煙關系不錯,也不知道這兩人有沒有在一起過,孟婉煙現在好像是單身人設?!?/br> 群里議論紛紛,大家的話題一直圍繞在她跟陸硯清身上。 孟婉煙看了看聊天記錄,隨即劃掉,又略過那些未讀消息慢慢往下滑,幾秒后,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住,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灰色頭像。 陸硯清離開以后,她曾無數次給他發過消息但對方一直沒有上線。 婉煙跳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消息,找到那個熟悉的灰色頭像點進去。 消息停在幾年前。 【......】 孟婉煙:【別人都說你死了,我不相信,你別想就這樣輕易甩掉我?!?/br> 2015年六月 孟婉煙:【我簽經紀公司了,既然我找不到你,那你來找我好不好?】 2016年六月 孟婉煙:【陸硯清,我該不該放棄你?!?/br> 2017年六月 所有的過往通過文字慢慢呈現在眼前,孟婉煙甚至能回想起,她當時打出這些話時,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 孟婉煙慢慢上滑看著聊天記錄,2014年開始,陸硯清就再也沒有回復過她消息,人間蒸發一般。 一條又一條的文字,越看越壓抑,前塵往事剎那間涌上來,孟婉煙捂著心口的位置,像是壓了一塊沉甸甸的濕透,眼眶驀地紅了一圈,怎么也忽視不了泛出的酸澀。 孟婉煙定定地望著陸硯清的灰色頭像出神,她眨了眨溫熱的眼眶,視線里那個頭像忽然亮了。 接著顯示手機4g在線。 孟婉煙嚇得手一抖,眼睛也睜大,鴉羽似的眼睫上還掛著小小的淚珠。 愣神之后,手機忽然振動,屏幕上出現系統提示:【對方邀請您語音通話】 作者:大家積極留評啊,讓我看到你們的小爪子!評論區太冷清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第16章 收到陸硯清的語音通話, 孟婉煙心口一緊, 手機都差點沒拿穩。 她迅速回憶起剛才看到的對話框, 還有她發出去的那些將近一百多條的消息,他肯定都看見了! 這情況簡直就像她在跪求復合! 孟婉煙越想越不淡定,下意識咬著嘴唇, 他們之間隔了五年,當初的心境早就跟現在不一樣了。 發那些消息的時候,她很大可能以為他死了,但現在, 他不僅沒死, 還好好地出現在她面前。 他什么都不愿意講, 這失蹤的五年里, 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五年的欺騙, 她怎么能輕易說原諒。 孟婉煙仰頭眨了眨酸澀的眼眶, 偏頭看向窗外。 今晚的夜空格外漂亮, 像深藍色的幕布,綴著幾顆星星, 純色的窗簾也被風卷得微微拂起。 手機振動之后,她沒接,電話那頭的人卻格外有耐心,當第三次響起時,孟婉煙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加油打氣,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接他電話, 有什么可慫的。 她指尖冰涼,慢慢按下接聽鍵,鈴聲中斷,屏幕顯示通話中,周圍卻陷入詭異的沉默。 婉煙倚靠著墻壁,盤腿坐在地上,目光無焦距地落在地板上,她握著手機,呼吸都變輕,似乎在等陸硯清主動開口。 隔了許久,孟婉煙才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男人嗓音微壓,沙啞低沉:“煙兒,我都看見了?!?/br> 陸硯清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五年的日日夜夜里,他正面對上過敵人黑洞洞的槍口,也被長棍直接杵進嘴里,牙齒混著血水咬碎了往肚子里咽,他從未對誰低頭求饒,紅過眼眶。 但婉煙發來的那一百多條消息,卻比他經歷的任何酷刑都難熬,每一字每一語都像尖銳的利刃刺在他心上,劃出無數個血洞,血流不止。 出生入死的五年里,他把自己交給了國家,卻獨獨把她一個人丟下。 婉煙五年來發來的消息,他一條都沒有回復過,在執行任務之前,他改名換姓,向組織上交了屬于陸硯清的一切。 所以她一直活在他死去的陰影下,陸硯清無法想象,這五年,婉煙有多絕望。 陸硯清的喉嚨像是被什么賭住了,火燒一樣的疼,吞咽都覺得痛苦。 孟婉煙靜靜聽著,聽他叫她煙兒,像是對她五年來,那上百條消息的一個回應。 她的眼眶倏地一熱,酸酸脹脹,眼淚唰的一下就出來了,牙齒都打著哆嗦,她心有不甘,急忙抹掉腮邊的淚水,吸了吸鼻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看見了又怎樣?!?/br> 那是五年前的孟婉煙寫給五年前的陸硯清的。 時間就是一場溫柔的騙局,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可現在誰又能保證,他們還會和以前一樣,一點都不曾變過呢。 女孩的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哽咽,陸硯清呼吸一頓,一顆心像是被人攥緊,窒悶到快要喘不過氣。 他說:“煙兒,我們重新在一起,可以嗎?” 男人的聲線緊繃,在忍耐的沉默里,這句話仿佛在唇齒間反復咀嚼了無數遍。 他的語氣近乎卑微的祈求,孟婉煙瑟縮著身子,抱著曲起的雙腿,guntang的眼淚涌出來,她像條瀕死的魚,每分每秒都在掙扎。 溫熱咸濕的液體滑過臉頰,婉煙慢慢調整著呼吸,不停地用手背抹掉腮邊的眼淚,肩膀顫顫巍巍的。 她死死咬著嘴唇,努力忍著才不讓自己哭出聲。 至少不讓陸硯清聽到自己現在這般狼狽崩潰的模樣。 陸硯清握緊手機,骨骼分明,力氣大得似要捏碎。 她不說話,他其實都知道。 五年來她的痛苦并不比他的少,如今舊事重提,那些不知是否愈合的傷口,又一次不聲不響地被扒開。 許久之后,婉煙搖搖頭,頰邊的淚痕也慢慢干涸,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眶,許久未出聲音的喉嚨有些沙啞。 “對不起?!?/br> 有些話,孟父孟母當年說得沒錯,陸硯清是軍人,生死不定。 她沒辦法接受他杳無音訊的五年,如果重來一次,婉煙不確定,她還有沒有勇氣再一次承受陸硯清的生死。 這一次,她真的怕了。 女孩聲音微啞的一句話,讓他重燃的希望慢慢熄滅。 陸硯清握著手機,一時間無言,不知婉煙什么時候掛斷了電話。 他垂眸,一遍又一遍看著那些消息,心底的煎熬便再多一分。 校慶那天,孟婉煙推了所有的工作,白景寧得知她要去母校參加校慶,心里還有些高興。 “要不要我找幾個記者過去,到時候拍幾張好看的照片,再上一波熱搜?!?/br> 白景寧知道孟婉煙最近這幾年做的慈善不少,但就是不對外公開,之前芭莎慈善夜上,藝人捐款排行榜出來,還有網友嘲諷婉煙捐的少,都是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 孟婉煙初進娛樂圈時,與這個光怪陸離的圈子格格不入,更多的時候她會跟黑粉正面撕逼,但卻說什么都是錯的,有人斷章取義,將莫須有的污點安在她身上。 正因為是公眾人物,婉煙對所有的謾罵侮辱只能忍氣吞聲,白景寧時刻告誡她,要想在這個圈子混得長久,必須學會忍耐。 所以對于很多莫須有的緋聞,婉煙的工作團隊一直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照白景寧的說法,現在黑得越起勁,到時候洗白得越徹底,她手底下的那幾個一線藝人都是這么過來的。 如果白景寧將孟婉煙這些年做的慈善公布,估計網上的黑粉肯定會少一大半,但孟婉煙遲遲不讓公開,主要是怕一部分人又說她炒作。 聽到白景寧的建議,孟婉煙直接拒絕,白景寧無奈聳肩,但心里卻清楚,孟婉煙這次回趟母校,到時候肯定少不了一波熱搜,她連通稿都準備好了,就等一個適宜的時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