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蔣敬業辯解道:“我自然知道,我就想想而已?!?/br> 蔣敬業有個毛病,他管不住褲襠。大家都知道。 忽然有人來報:“侯爺,有位林大人求見?!?/br> 蔣敬業問:“哪個林大人?” 仆人遞上名帖,蔣敬業接過來一看:“林諮?他誰???”不熟。 胡進咦了一聲,接過名帖看了一眼:“是中書舍人林諮林仲詢嗎?” 蔣敬業對胡進刮目相看:“蠻頭,你現在厲害了!” “cao咧!”胡進痛苦罵道,“陛下按著我的腦袋讓我背下來的!你知道有多少人名和官職嗎??!” 蔣敬業哈哈大笑,說:“你先喝,我去見見他?!?/br> 說完去了,時間倒也不長,便回轉了。 “送了我一幅古畫,托了我一件事?!笔Y敬業說,“你猜什么事?” 胡進根本不用猜,直接道:“叫你幫他找他妹子?!?/br> “咦?”蔣敬業說,“這你都知道?” “這個林氏,陛下贊過她?!焙M便把林斐的事告訴了蔣敬業。 蔣敬業說:“這個林仲詢生得十分好看,他meimei應該也是個美人?!?/br> 胡進說:“行,這個你可以想想?!?/br> 屁股還沒坐熱,仆人又來報:“楊二郎來了?!?/br> “咦,快請他進來?!笔Y敬業高興地說。 楊懷深來了一看,道:“好啊,你們兩個喝酒居然不喊我!” 仆人已經過來添了酒杯食箸,楊懷深一起坐下,蔣敬業道:“你怎么來了?!?/br> 楊懷深道:“當然是找你有事?!?/br> 蔣敬業笑吟吟道:“真不是從家里逃出來的?” 楊懷深道:“呸!” 楊懷深原有個未婚妻。當時因他決意要去河西歷練,楊長源同親家說好,待他在河西待個一年半載回來再成親。 楊懷深的準岳父只以為他是去河西鍍金,自然樂得女兒出嫁時女婿身份更高,一口答應了。 不料之后云京便是兵禍,楊懷深回不來,云京人更是受了大罪。 岳家家破,他那個未婚妻死于兵亂。 在謝玉璋的前世,這女子也是因為驚聞娘家遭了兵禍,驚懼之下難產身亡的。 楊懷深回京,已經二十好幾,還沒新婦。近日里,楊家正忙著給他說親。 說哪個他都不愿意,氣得楊夫人直擰他。去跟丈夫告狀,丈夫卻說:“他大了,有主意了,且聽聽他的意思?!?/br> 把他喚過去問:“可是有中意的人了?” 楊懷深只不語,怎么問都不說。再逼問,急了就逃出來,或者蔣敬業這里,或者去李衛風那里,總歸有地方去。 他問:“我爹回來說,陛下點了你北上?” 蔣敬業道:“正是?!?/br> 楊懷深道:“帶我去!” 蔣敬業答應:“行啊?!?/br> 胡進卻知道究竟,道:“二郎是寶華公主的表兄呢?!?/br> 蔣敬業:“咦?” 楊懷深道:“前趙末帝元后是我姑母?!?/br> 蔣敬業才想起來:“也是,你是這樣的出身?!?/br> 楊懷深跟他們在一起,早被同化,已經被視為河西的一員。 喝了幾盅,話匣子打開。楊懷深道:“去接我表妹,我定要去的,還有一人,我也要親眼見到她平安,才踏實?!?/br> 蔣敬業和胡進都側目。 楊懷深話憋在心里很久了,在父母面前不愿說,他與蔣敬業和胡進關系都極好,便忍不住說了。 “寶華身邊有一林氏,是前趙林相嫡孫女,中書舍人林諮是她兄長?!彼f,“當年,寶華將她托付給我,她卻絕食抗爭,硬跟著去了漠北。這些年我一直心里記掛,不知道她是否安好?!?/br> 林斐跟著寶華,一去六七年。 寶華貴為公主,尚要從胡俗二嫁,可知漠北是何等境況。 林斐算起來,也二十好幾了。若在云京,都是四五個孩子的母親了。 她可嫁了?嫁得可好?有沒有孩子? 什么都不知道,楊懷深便無法對父母開口。 “這一次,我定要親自去,接回寶華,也接回她?!彼笾票?,用力地說。 胡進“咳”了一聲,把視線移開了。 蔣敬業心想,得,這一個他也不能想了。 而紫宸殿里,當別人都離去,李固揮退了內侍,一個人待在安靜的殿中。 御案上,謝玉璋的密信鋪開,李固的目光落在了被胡進“嗯嗯”含糊了過去的那一句上。 【妾在漠北,雖以色侍人,亦日夜憂心故土。聞戰起,……】 她對她的使者說,如果他不問,就不要提她??伤麊柫?,她給的回復也不過是“有錢,有人,有刀,可自?!?。 自保什么!不過區區五百人!真臨大戰,當得什么! 她的信通篇說的都是家國大義,鏗鏗鏘鏘,完全沒提她自己。 偏“以色侍人”四個字,李固目光才一觸及……她的苦,便撲面而來。 第88章 謝家村。 謝寶珠今日在家看書,沒有下地。 邱八八每次來看望壽王,都不忘給謝寶珠帶幾本新書來。 “我東主讓買來布置書房裝門面的,他從來都不看,我就都按著大娘的喜好買了?!彼f。 邱八八其實頗有私財,并不需要為了錢給別人去做奴仆。 他是壽王的奶兄弟,從小就跟壽王感情不一般。又做壽王府大管家多年,妻子兒女早就放了良籍,在外面置宅買地,回到自己家里,也是呼奴使婢的。 只是他在云京上層社會打滾多年,一朝沒了貴人家奴的身份,便體會到了沒有權勢依靠的諸樣不便。 他思考過,還是決定去得去投靠個什么人才行。 權貴家管事奴仆,自有自己的人脈網絡。他尋了舊時相熟的人,送了禮請托,那人最后真幫他找到了一戶軍功新貴人家。本說好去做個管事,不想去了以后發現那戶人家真是“新”貴,什么都沒立起來。 邱八八一番勤奮打理,將那府里收拾得才有幾分貴人氣象。由此,頗得了新東主的重用,雖然名義上還是二管家,實際上已經掌了那府里的全部管家之權了。 謝寶珠坐在窗前正看書,聽得外面有響動,立刻便伸手將窗子帶上了。 壽王的宅子已經是這村里最好的一戶了,也不過是個兩進的小院。比不了從前庭院深深,謝寶珠藏在深閨中,可以不見人。 待聽了兩句,卻是熟悉的聲音,好像在哭。緊跟著,二丫的粗大嗓門就響起來:“大娘,大娘你來一下?!?/br> 謝寶珠走出屋子,二丫已經帶著那人進來后院了,卻是一個小少年,哭得眼睛通紅。 “十九郎,怎么了?”謝寶珠問。 那少年見到他,眼淚流得更厲害了:“大虎姐,我jiejie不見了!” 謝寶珠蹙眉問:“怎么個不見法?” 十九郎哭道:“她兩天沒回來了,父親說她走丟了,可是、可是……我先前見到有不認識的人還有守村的兵丁跟jiejie一起……” 謝寶珠瞳孔微縮。 李衛風出城在城外宿了一晚,第二天瞎轉了大半天,也沒見到什么像樣的獵物,就打了幾只兔子、一只獐子。他也沒個明確的目的地,說白了就是瞎逛,就不想回府見張芬。 帶著獵物想找個村子借個灶臺,對附近也不熟悉,反正有路,有路就會有人,就沿著路走,不怕遇不到人。 他們騎馬腳程快,沒多久就看見前面一輛車。原想著上前問問路,才靠近,有個親兵忽然“咦”了一聲道:“那不是咱府里的車?” 貴人府邸車馬多有標記。眾人細看,果然在車身上看到了邶榮侯府的標記。 眾人騎馬上前,馬夫果然是自家人,聽到他們喊,轉頭一看:“侯爺?” 聽到聲音,車廂簾子撩開,邶榮侯府的二管家跳下車來:“侯爺怎么這里?今天回家里,還是回府里?” 李衛風最不想聽這個問題了,反問:“老邱,你怎么在這?這是干嘛去?” 邶榮侯府的邱管家面上露出了躊躇之色。 李衛風便挑了挑眉。 老邱見狀,忙道:“好叫侯爺知道,小人這是去謝家村?!?/br> “咦,這里離謝家村近了嗎?”李衛風恍然,“哦,去看你舊主?” 老邱道:“正是?!?/br> 李衛風“嗐”了一聲,嘖道:“看你那樣,還以為去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呢!不就是看看舊主人嗎,有什么不能說的!” 老邱松了一口氣,叉手道:“侯爺大量?!?/br> 緊跟著,李衛風說:“正好,我們去你舊主家借個灶?!?/br> 老邱心里咯噔一下,然而又無法拒絕,只得不情不愿地上了車,帶著這一群丘八同往謝家村去。 心想,待會兒到了大門口,先喊一聲二丫,告訴她來客人了,讓女眷回避。院子這么小,大門口喊后院都能聽得見??ぶ髂敲礄C敏的人,定然明白,藏起來不露面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