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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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暗紅色的血漿潑灑在雪地上,血液的溫度將雪層稍微融化,又迅速凝固成紅色的冰。 蘇茜不由得愣住了。 這一愣神的功夫,一匹狼直接朝她撲了上去,原本趴在肩頭的艾蘿一下子立起身,“嗖”地一躍而下,細細的爪子迎面按住那匹狼直接將遠比自己大得多的狼撲回地上。 骸脊貓壓住狼的身體,張嘴咬住狼的咽喉,用力撕開,如注鮮血頓時將雪白骨架染了個通紅。艾蘿的魂火閃動著,揚起腦袋,發出長長的嗷叫聲。 那些狼本已在周邊啃食起尸體,聞聲又聚攏起來,虎視眈眈地盯著突然出現的人。 艾蘿見狀,抖開了自己的骨刺,看起來比原來大了一圈,從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咆哮。但她的個頭實在太小了,餓極了的狼根本不把她放在眼中。 蘇茜很快鎮定下來,她將目光從滿地殘損的尸體中移開,握緊了手中的細劍,深吸一口氣。 萊布尼茨拍拍她的肩膀“我來吧?!?/br> 黑魔法師對四周場景適應良好,他甚至還嘆了口氣“我本來是想順路來北境看看有沒有能夠采集的觸媒?!?/br> 他執起法杖,念了一段簡短的咒文,滿地的鮮血突然開始沸騰,踩在血地上的狼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它的四肢就像被融化一般,一寸寸消融,它一開始還能掙扎兩下,但在短短幾秒內,就變成了一灘沸騰的血泊。 蘇茜“” 這比剛剛還要掉san值啊 而黑魔法師還是和顏悅色的“怎么樣,想學嗎這招可比亡靈系好用多了,雖然有點浪費,但在處理現場時更方便?!?/br> 蘇茜“還是不了,謝謝?!?/br> 萊布尼茨“沒關系,如果您有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br> 蘇茜希望不會再有那一天吧。 圍攻村落的狼群被黑魔法師屠戮殆盡,只剩下幾只驚恐地逃回山林。蘇茜踩著滿地血漿,挨個搜尋過還完整的房屋,終于村中心大宅的地窖中找到了幸存者。 她一劍格開襲來的匕首,用肘部將那個一看就還沒成年的少年獵人擊倒在地,借著提燈的光,從這些驚恐的老幼婦孺中找到了自己的員工。 “艾米”蘇茜問,“你還好嗎” 小姑娘的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爪痕,只草草包扎過,如今還在滲血,她睜大了眼睛,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人,臉上有著恍惚和不可置信,她眨眨眼,再眨眨眼,突然就哭了起來。 “為什么、為什么”這個小女孩捂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下來,她顫抖著嘴唇,最后還是沒把“為什么不能早一點出現”說出口。 蘇茜嘆了口氣。 她走上前,蹲下身,摸出一板德巧克力,拆開包裝,折下一半遞給這個痛苦的小姑娘,剩下的另一半則塞到一旁的孩子手中。 她等了一會兒,才問“你要跟我走嗎” 小艾米愣住了,她哭得打了個嗝,猛地抬起頭,驚慌地看著蘇茜,下意識地抱住自己的弟弟,用力搖搖頭。 蘇茜看著她“但是,你知道留下來會怎么樣吧” 經歷過暴雪和狼群,這個損失慘重的村落只剩下眼前這些婦孺與幾名重傷員。擺在他們面前的是比狼更嚴酷的饑寒哪怕夏天來臨,他們也很難再獵到足夠的食物。 冷風從地窖的入口灌了進來,小艾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呆呆地看著蘇茜的眼睛,臉上出現了一點掙扎的神色,但只是一瞬間,下一刻,這個小姑娘就堅定地搖搖頭,重復道“我要留在這里,跟大家在一起?!?/br> 她握緊了拳頭,像是要說服自己“我去年已經能獵到鹿了,只要、只要再過幾天,等鹿群回來,就一定能、就一定能” 小艾米的聲音越來越低,但這一次,這個小姑娘沒有掉眼淚。 蘇茜看看她,又看看其它人。 得救的喜悅沒有在這些幸存者臉上停留超過半秒,或許孩童還懵懂無知,但他們的母親已經意識到接下來將面臨著什么,恐慌與絕望寫在他們的眼中。 蘇茜又嘆了口氣“那么我換一種問法吧,你們要跟我走嗎” 銀色短發的小姑娘猛地抬起頭,眼里有光。 “龍之血”的店鋪里被塞進了好幾個重傷員,銀龍血統的煉金術師忙得團團轉,索性暫時閉店歇業一天。 瑪格麗特跑來幫忙,光明神的牧師在經過一段長得讓人頭昏眼花的禱告之后,得到了好得出乎意料的治療效果雖然沒能令斷肢重生,但那些猙獰的傷口以rou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了。 而其他人被安頓在獅市長大道的住宅中,與舊獸人的居所比鄰。 小動物們小心翼翼地來探望新鄰居,很快淚水與哀嘆嚇了回去,但沒過一會兒,他們又躡手躡腳地湊了過來,帶著裝滿糕點與水果的小籃子。 “別傷心,”這些幾乎都沒見過自己的父母模樣的小朋友踩在椅子上,努力地安慰比自己高大得多的人類,“都會好起來的,有什么需要跟我們說就可以了,我們就住在隔壁?!?/br> 他們煞有介事的模樣非??蓯?,以至于那兩個年紀最小的孩子破涕為笑,伸出手去摸小動物的耳朵。 小艾米安頓好其它人,又去看望過傷員,最后忐忑地跑到蘇茜面前。 “謝、謝謝您?!毙」媚镬鼐局约旱氖种?,“不知道該怎么感謝您,但是,您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蘇茜摸了下她的頭發,經過一年的時間,這個小姑娘有些扎手的短發變長了一些,還是沒過耳,但摸起來有些柔軟。 您的員工艾米損壞程度達到37,是否修復 蘇茜選擇了“是”。 在支付了少量積分之后,小姑娘胳膊上的傷迅速愈合了,她不由得睜大了雙眼,愣愣地看看自己的胳膊,又看看蘇茜,磕磕絆絆地說“謝、謝謝” “不用謝?!碧K茜說,她想了想,又說,“你不是已經把靈魂給我了嗎” 她看著小艾米呆怔的神情,忍不住又點點她的鼻尖“有需要我會叫你的,現在,回去找你的mama吧?!?/br> 目送小艾米離開,蘇茜回過頭,發現拉斐爾的目光也落在那個小姑娘的背影上。 蘇茜“怎么了” 死亡騎士收回目光“不,沒什么?!?/br> 他頓了頓,又說“沒想到能在這里看到霜精靈血脈” 來自北境的居住者很快安頓了下來,并且比蘇茜想象的更快適應了這里的環境。 過度沉痛的悲傷或許能夠讓人失去理智,也能讓人更快地清醒,來到這里的第三天,一名年輕的婦人就找上蘇茜,詢問要如何在這里工作。 “總不能一直讓一群孩子們接濟?!彼f,“我雖然失去了丈夫與兄長,但我還有自己的雙手,能養活自己和孩子呢?!?/br> 她們接過了牧場的工作,這些來自北境的村民過去馴養獵犬與鷹幫助狩獵,如今同樣能看護好這些鷲馬。另外一些則在旅館與酒館的后廚工作,這些主婦們的作風與北境的風雪一樣,豪爽大方,干凈利落。 至于還未成年的那些孩子們則被塞進了混血日精靈的基礎學堂里,跟著一群毛茸茸的舊獸人每天識字算數。有幾個少年大喊“我已經到了能拿弓打獵的年齡了”企圖逃課,上了年紀的混血精靈帶著他們去靶場里轉了一圈后,就又乖乖地坐回課堂。 只是時常會在課余時纏著老師要求教授弓箭技藝。 小艾米得到了一把獵弓。 這是之前在荒野獵人的行李中找到的,一直被蘇茜收在自己的倉庫中。在這個霜精靈血脈的小姑娘到來的第二天,拉斐爾向蘇茜要走了這把弓,并轉贈給她。 “我與你的祖先有過一點緣分,”死亡騎士說,“他有著卓絕的箭術,連我都與之無法比肩?!?/br> 蘇茜看著他,死亡騎士的眼中倒映著女孩子的銀發,情緒莫名難辨。 但很快他便收斂起神色,朝蘇茜露出一個溫和笑容。 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偶爾,只是偶爾從這些遠離風雪的北境人的屋中,會傳來悠長而憂傷的歌聲。 時間會是最好的解毒良劑,那些痛苦的、鮮血淋漓的過往最終會被一點點掩埋。逝者已經遠去,而留下來的人的目光,仍注視著未來。 第74章 開業第七十四天 “一份炸雞套餐, 請給我多一些香草醬?!爆敻覃愄卣f。 “唔……”收銀員看看她,露出一點復雜的神情, “好的, 請稍等?!?/br> 片刻之后,這名身穿雪白祭袍,打扮規整的少女牧師便端著托盤轉悠了一圈, 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將用紙盒裝盛的炸雞塊、辣翅與薯條依次擺好, 又將香草醬仔細地淋在上面。 然后少女閉上雙眼, 手握圣徽,開始漫長的例行祈禱。 陸陸續續有用餐的魔法師走進餐廳,他們一眼注意到坐在窗邊的少女,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隱約牙疼的表情。 這里是翻倒巷009號, “靜謐之眼”旅館。 一般而言,緘默塔以外的施法者喜歡住在圖書館旁的“霧都卷軸”旅館,至于位于雪鈴蘭街區中心地段的“陽光青年旅社”則是更加大眾化的選擇……雖然絕大多數人都沒明白這地方究竟跟“陽光”有什么關系。 不過,比起餐廳全天營業、提供垃圾食品的社畜之友,這兩家旅館只提供速溶咖啡、罐裝飲品, 以及簡餐三明治。青旅內倒是有公共廚房, 但在永夜峽谷里烹飪顯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可這也不是一名光明系牧師連續幾天跑來這里用餐的原因呀? 魔法師們面面相覷, 欲言又止, 就像一群海魚在圍觀一條想不開跳海的淡水魚??勺詈笳l也沒敢去打擾認真禱告的牧師少女,默默找了個盡可能遠離的位置坐下。 瑪格麗特完成一輪真摯的贊美、事無巨細地說完自己的今日見聞, 才呼出一口氣, 緩緩睜開雙眼。 她拿起自己攜帶的刀叉, 姿勢優雅地切下一截薯條。 涼透了的薯條被水汽浸透,又吸飽了香草醬,變得軟綿綿、甜膩膩的,瑪格麗特毫不介意,甚至愉快地又多加了一勺醬料。 與她鄰桌的一名黑魔法師目睹全程,臉色頓時變得與香草醬差不多,他想了想,默默端著餐盤起身,換了個位置。 瑪格麗特對自己無聲的精神打擊毫不知情,她慢條斯理地吃完薯條和雞塊,又拿起刀叉,耐心切割著那對辣翅。同時她好奇地豎起耳朵,聽著餐廳里的交談閑聊。 吐槽導師脾氣不好的、抱怨工作時間過長的、討論實習報告的,時不時還夾雜著復雜的學術臟話,這些毫無疑問是邪惡陣營的年輕人們有著各種各樣這個年紀的煩惱。 真有意思。 瑪格麗特出身白晝公國,她過去近二十年遇到的黑魔法師和亡靈法師加起來恐怕還不到這里用餐人數的三分之一,多數還是在監牢里。不過,與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不同,這里的魔法師活潑熱鬧,不像圣殿騎士刻板,也不像冒險者放浪,有種特別生動的趣味。 牧師少女將干凈的雞骨放下,捧著可樂,腦袋小幅度地轉來轉去,滿眼新鮮。 “不行,還是不對!”一名黑魔法師“哐當”一聲將自己腦袋砸在桌上,卷曲的頭發落下來,還沾上了番茄醬,他毫不在意,甚至試圖臉滾餐盤,“照這個步驟肯定還是不行,啊……我已經不想再看到死亡騎士大人的臉了……” 他抽抽鼻子:“喂,玩骨頭的,你那里真的沒問題嗎?為什么每次都是最后一步就失控?” “我已經按著步驟來了!”他的同伴見狀,尤其嫌棄地將自己的餐盤拉開了些,“倒是你,就不能抓只更容易控制的惡魔嗎?” “上一次已經是小惡魔啦!”黑魔法師說,口吻里帶著“你為什么這么菜”的抱怨,“再往下就都是沒有智慧的召喚物了!” “這不能怪我,亡靈系就不適合克制深淵系嘛?!蓖鲮`法師怏怏地捶了下桌子,又捶了一下,然后悉悉索索地翻起筆記。 這兩只知法犯法的慣犯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突然有個年輕的女聲插了進來:“我覺得,你們是不是需要我的幫忙?” 他們抬起頭,看見坐在他們后座的那個光明牧師不知什么時候站起來,少女不動聲色踮起地腳尖,好奇地看著桌上的筆記簿,眼睛閃閃發光。 魔法師舔了舔嘴唇,有點沒反應過來:“……什么?” “想要克制深淵的力量,難道不是光明最擅長的領域嗎?”瑪格麗特虔誠著握住銀質圣徽,語氣輕柔優雅,用著牧師特有的遣詞與敬語,“在這方面我還是很有自信的,要試試看嗎?” 魔法師:“……哇?!?/br> 其中一人猛地右手握拳擊左掌:“對哦,我怎么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