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之章 四十九 前路未卜
第二紀元324年。 虛空,蟲巢腹地。 “向您致意,赫伯特大人?!毕x巢的母蟲畢恭畢敬的說。 “是向我致意,而不是向女皇大人么?”赫伯特坐在母蟲的面前,把玩著手中的杯子。 母蟲的身材看起來至少是赫伯特的五倍,卻做出一副十分低微的姿態說“您說笑了,您來這里,就是尋求支持的,我們自然是要向您致意?!?/br> 赫伯特放下手中的杯子,問母蟲“這是你和幕僚們協商的結果?” “是的?!?/br> “所有人的意見如此統一么?” “并不,但是反對的人現在已經不存在了?!?/br> 赫伯特瞇起眼睛,品味著母蟲輕描淡寫的話語中的肅殺和血腥味,他咧嘴笑了笑問“我能理解剛才的話是在向我表達決心么?” “不光如此,赫伯特大人?!蹦赶x正色道,她突然揮動自己巨大螯枝向自己肥厚的下身劃去,那是母蟲用來產卵孕育新生命的地方。 她強忍著熬肢刺入身體的劇痛,攪動著自己的傷口,把一個珠子一樣的東西挑出來。 她扶著自己的傷口,將那枚珠子雙手奉上“這是我的蟲珠,從此以后,我將不再孕育新的生命,這片蟲巢的每一位子民都會追隨赫伯特大人,戰至最后一個人!” 赫伯特面色凝重的看著她問“你確定嗎?作為母蟲要永遠放棄孕育的機會?” “我確定!”母蟲咬著牙,斬釘截鐵的說“如果我每一個孩子的生命,不能得到平等的對待,只能成為女皇的走狗!那我愿意獻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保護它們生而平等權力!” “你的覺悟,我已經知道了?!焙詹貒烂C的面對著母蟲,眼中閃耀這感動的目光。 “我等愿誓死追隨赫伯特大人,為了赫伯特大人推翻暴政!”母蟲龐大的身軀跪在赫伯特面前說。 “不,不是追隨我,是為了平等與自由?!焙詹胤銎鸶叽蟮哪赶x說。 “對,為了平等和自由?!蹦赶x學著赫伯特的話,堅定的說到。 另一頭,在鯨血要塞。 “倫納德大人,有傳信的燃魂鴉”傳令兵小心翼翼的走進倫納德的營帳,之前吃了敗績的倫納德心里十分不暢,手下的人怕遭到遷怒,做什么事都萬分小心的。 然而冷靜下來的倫納德煩惱早以大過了憤怒,他能走到今天,不是因為他沒打過敗仗,而是因為他能從每一次失敗中走出來,繼續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被一只食尸鬼給暗算,雖然丟人,但是還不至于讓倫納德耿耿于懷,現在最讓他頭疼的是,自己的近神級咒術契約“吞噬”暴露了。 倫納德一直都是個有野心的人,他想要一步一個腳印的往上爬。 成為長老議會的議員長老是他的最高目標,議員長老手里掌握著聯合政府與巨魔一族最大的權力和資源,是他夢寐以求的地位。 而議員長老作為巨魔一族出席長老議會的門面,至少得是擁有近神級咒術契約的實力,倫納德的“吞噬”雖然在巨魔一族中并不討喜,但卻是他未來競爭議員長老的資本。 而今過早的暴露出來,讓倫納德深感不妙,他深諳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自己的老師艾維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再加上他的“吞噬”以搶占別人的能力為主,搞不好會過早的被競爭對手盯上,被人以除后患,沒有靠山的他現在生命岌岌可危。 手下帶來的燃魂鴉身上,恐怕就帶著部落里為他準備的鴻門宴的請帖。倫納德不耐煩的說“如果是來自部落高層的,那你不用念了,我知道上面寫著什么,反正都是招集我回去,你退下吧?!?/br> 沒想到手下的傳令兵沒有離開,而膽顫心驚的說“倫納德大人,不只有來自部落高層的,還有一封來自聯合政府的長老議會?!?/br> 長老議會?難道和安娜械斗的事傳到了聯合政府那里?倫納德根本不在乎聯合政府的一紙控訴,他說“一樣,扔了吧,我知道上面寫著什么?!?/br> “這一封您還是看一看的為好因為落款是現任議員長老哈德羅?!?/br> 曾經的三巨頭之一“炎魔之子”——火拳哈德羅,如今的議員長老,他找我做什么? 倫納德一下子從傳令官手里把那封信搶過來,認認真真的的讀了起來,然而除了召集他過去以外,上面基本上都是滿篇的屁話。但是最后一句話深深的刺痛了倫納德的自尊。 “如果你還有的選,我允許你做出別的選擇?!?/br> 看來自己的立場對方一清二楚,倫納德陷入兩難的抉擇,回巨魔部落必死無疑,留在這里也不過是緩兵之計,而去聯合政府找哈德羅,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怎么辦? 倫納德要緊牙關,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必須要賭一把,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把我的犀甲巨獸喂飽,我要去一趟聯合政府本部?!?/br> 鏡頭回到蟲巢,不過這一次,我們看向安娜卡西塔。 安娜獨自坐在自己休息的洞窟里,看著漆黑洞頂,思考著自己的抉擇,到底要不要讓小啞巴成為下一個艾維斯,她發現自己沒法選。 她自己已經受夠了無盡的等待,可艾維斯的亡魂就在她手邊,她不甘心,不甘心眼睜睜的看著丈夫曾經的亡魂變成另一個陌生人。 洞窟外,阿爾桀已經帶著小欲魔和葛魯多從蟲巢內部的積尸地趕回來,大家好奇的盯著阿爾桀身后幻化成小女孩的欲魔,問阿爾桀著小女孩是誰。 阿爾桀笑著和大家說“她將會是我們的新同伴,當然還是要經過老大的允許?!贝蠹野l出一陣嗤笑,紛紛的走上前去看看這個要成為自己新同伴的小姑娘是什么樣。 小啞巴也好奇的扒在人堆里,瞪著自己紅紅的眼睛看著小欲魔,而她則害怕的一個勁的往阿爾桀身后躲藏,經歷過以前的事,它還是有點怕生人。 阿爾桀對著小啞巴招招手,讓它過來,指著欲魔說“它是我新收的學生,雖然學的東西和你有些不同,但是以后她就是你的師妹了,記得保護她,不能讓人傷害她?!?/br> 愣頭愣腦的小啞巴點點頭,把手伸向小欲魔,小欲魔看看阿爾桀,阿爾桀點點頭,示意自己說的是真的,她也怯生生的拉起小啞巴的手。 兩個人的心性本身就和孩子差不多,沒一會就跑來跑去玩在一塊,沉悶的隊伍里有了這兩個孩子頓時填了不少生機。 路大叔可能是上了歲數,看到孩子們玩到一起,頓時覺的百感交加,這深埋的地下的蟲巢竟然暫時成了一個遠離戰爭與死亡的桃園。 “別愣了,路大叔?!卑栬畲驍啻笫宓母锌畣査袄洗竽??我得找她商量下一步該怎么辦?!?/br> 大叔指了指安娜休息的洞窟,對阿爾桀說“老大似乎心情不太好,你安慰安慰她?!?/br> 阿爾桀點點頭,走進安娜休息的洞窟里。 安娜一直陷入迷茫的掙扎和思索之中,見阿爾桀走了進來,總算有了主心骨,她撲到阿爾桀的懷中,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隱瞞,把自己和艾維斯的故事全部講給了阿爾桀。 阿爾桀安靜的聽著,聽到安娜說自己還無法從過去走出來之時,他的眉毛不自然的挑了挑。但是卻不漏任何聲色,他告訴自己,今天他只是一個傾聽者,不會表達任何屬于自己的心意。 當他聽完安娜的哭訴之后,想了想說“安娜大人,這么多年過去了,您還想救活艾維斯大人,和他生活在一起么?” 安娜搖搖頭,她早以不是當初那個沖動無知的少女了,她苦笑著說“怎么可能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阿爾桀點點頭,聽安娜這么說他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些,他開始勸告安娜“安娜大人,我只是個不死者,對于生者的感情理解的并不多,只是我覺得,這件事的問題不在于您要不要放手曾經的艾維斯先生,而在于您要不要放手曾經的自己?!?/br> 安娜愣愣的看看他,不理解他的意思。 “您以前是以一個復仇者的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但你也是一個出色的領導者,一個優秀的戰士,這幾者并不沖突?!?/br> “我當然不會告訴您,徹底擺脫過去的自己,但我希望您多看一看現在的自己,多看多看現在自己擁有的一切” 說著,阿爾桀站在安娜的一側,伸手向洞窟外的眾人指去,小欲魔和小啞巴正在互相追逐玩耍,路大叔苦笑的盯著他們,旁白的科林和畢維斯靠在一起談論著阿爾桀和安娜的八卦,鐵匠師傅在一錘一錘的修補著壞掉的武器,將士們其樂融融,在一起享受著短暫而快樂的寧靜。 “您不用刻意改變什么,只需要順著時間,像自然而然的接受著大家,接受著現在的自己就好?!?/br> 安娜紅著眼睛,對阿爾桀說“你太狡猾了,總是拿這些話哄我?!?/br> “不,是您太溫柔了,總會被周圍人打動?!卑栬钊崧曊f。 “扶我起來吧,我要出去安排一下下一步的方向,正好也見一見你帶回來的新伙伴?!?/br> 阿爾桀微笑著攙扶著安娜起來,向洞窟外走去。 現在是第二紀元324年,時至虛空的初冬。 安娜卡西塔仍然徘徊在過去與現在之間,但好在有阿爾桀陪伴著她; 阿爾桀變得更強大了,只是心意始終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小欲魔終于找到了自己歸宿,能夠過上遠離過去的生活; 小啞巴還在成長,沒有人知道他將來還是會成為劍圣,抑或是遠超劍圣的存在; 路大叔,鐵匠師傅等人,依然緊緊跟隨著安娜的腳步; 葛魯多依然在尋找自己已經不存在的家人; 倫納德將自己的命運壓在了未曾謀面的哈德羅身上,正在前往長老議會; 剛剛登場的赫伯特,正謀劃著一場未知的巨變; 一切,才剛等等,我們漏過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在遙遠的巖火采掘場,一個穿著兜帽的男人坐在懸崖邊上,向下面的巖漿看去,他反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把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想要看清巖漿池里的場景。 此時此刻,有一個人正慘叫著在巖漿中化成灰燼,他的白骨迅速的焦黑碳化,身體里的水分不斷蒸發著,冒出絲絲的白煙。 看了一會,帶著兜帽男人似乎膩了,發出一聲無聊的嘆息“啊,小食尸鬼,你怎么還不來的呢?我都等你好久了,你再不來,巖火兩個教派的人我都要殺光了” 耳語者,依然在前方等待著阿爾桀。 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