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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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看著自己面前的方寸之地,一時之間只覺得頭腦里嗡嗡作響,喉嚨腥甜,一顆心也激烈跳動,隨時都可能從喉嚨里跳出來。 這叫他下意識地捂住了心口,喃喃地說道,“太子妃有孕了?” 可是這怎么可能呢? 太子不能生育,這件事是當初眾所周知的事,而且如果當真太子無礙,為何這謠言經歷了這么久,宮中卻從來都沒有否認過?甚至,當他一心想把自己的兒子過繼給東宮的時候,皇帝也并沒有說叫他不必這樣cao心,太子是能生的。 如果太子能自己生,他為什么不否認外頭的謠言?這可涉及到了皇位傳承與天下安定啊。 在他這樣地憧憬著皇位,哪怕自己的前程斷絕卻依舊期待自己的兒子能夠入主東宮,滿心的心血都放在這上頭的時候,東宮有喜了。 那這叫鳳樟怎么辦? 他只覺得自己存在的意義全都化為虛有。 白忙一場。 許久之后,鳳樟捂著嘴角,將喉嚨里的一口血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他心口劇痛,被皇帝杖責之后的傷勢也并未痊愈,搖搖欲墜。 “殿下?”下人急忙過來攙扶他。 可是鳳樟卻冷冷地看著他。 “太子妃有孕這么久,為何你才來告訴我?”東宮有喜都已經在京都傳遍了,鳳樟如果不是養傷,不能隨意出府,他早就知道了??墒且蛩B傷,消息不通,這些皇子府的下人竟然也瞞著他。 當看著這下人支支吾吾,鳳樟便冷冷地問道,“你在怕什么?” 他的聲音冷冽,那下人支支吾吾片刻,才輕聲說道,“是娘娘的意思。說是怕殿下知道了心里難受,叫咱們都不許來告訴殿下?!边@一句“娘娘”,鳳樟臉色一沉,心里頓時沉甸甸的,問道,“是母親?” 羅氏不叫人告訴他東宮的喜事,是為什么? 是了。 如果叫鳳樟知道太子后繼有人,那羅氏曾經攛掇鳳樟謀取皇位,落到如今的下場,鳳樟怎么可能不怨恨這個點燃了他的野心,叫他如今幾乎沒有退路的生母? 為了自己能繼續過舒坦日子的私心,竟然隱瞞了他這樣大的事。 鳳樟一時之間只懷疑羅氏是不是真的恨他。 這世上再沒有一個母親,會這樣坑自己的兒子。 被羅氏這樣坑害,直到如今羅氏還只小心眼地只想著她自己,完全沒有顧念自己的兒子,鳳樟恨得眼睛流血。 他正看著那渾身戰戰兢兢的下人在咬牙切齒,卻聽到外頭傳來羅氏的哭聲,片刻之后,羅氏便撞進了屋子里,見鳳樟面沉似水,氣色與從前不同,羅氏心里害怕了一下,卻有恃無恐。 她怕什么呢?鳳樟為了自己的孝順的名聲,為了他自己的前程,不管是為了什么生氣,都得對她這個母親畢恭畢敬的。 羅氏這段時間的生活過得不錯,自己覺得比在宮里被皇帝與太后打壓的日子好過多了。隨心所欲,而且永遠都是說了算的那個,就算是有什么不合自己的心意,只要一哭二鬧三上吊,鳳樟就得對自己妥協。 因為在二皇子府過得十分順心,羅氏雖然已經有了衰老的痕跡,可是現在氣色卻很精神奕奕。 當看見鳳樟沉默地看著自己,羅氏已經不在意兒子的心情,有恃無恐,捂著臉哭著說道,“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好不容易把你生出來,把你給接回皇家,叫你恢復了皇子的身份,可是你怎么對你自己個兒的親娘的?!我被你的女人這樣羞辱,你還在做什么?!不孝順的東西,我要進宮跟皇后告你!” 她哭得叫人頭疼,鳳樟這段日子已經經歷過這樣的折磨很久了,見她只知道為了自己的好日子逼迫他,卻完全沒有想過他這個兒子,至今還若無其事地瞞著東宮的消息,一張俊臉都氣得通紅。 他想說什么,可是喉嚨里的血氣卻叫他說不出來。 “娘娘,您怎么能這么逼迫殿下呢?”羅氏在哭著的時候,小羅氏便走進來,在羅氏仇恨的目光里輕輕嘆息了一聲,走到鳳樟的身邊含淚說道,“殿下才剛剛傷勢好了些,娘娘就這樣不管不顧地大聲叫罵,難道傳出去了,損害了殿下的威嚴,娘娘就能好過了么?不求娘娘如何懂事,可是知道也要愛惜我們殿下。他好歹是娘娘的親生兒子,娘娘半分都不慈愛體恤么?”她聲音柔柔的,鳳樟只覺得這就是泉水一般,叫自己已經憤怒得要裂開的心都滋潤清冽了許多。 羅氏卻看著沒良心的小羅氏,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小賤人?!彼钢×_氏眼睛紅紅地說道,“早知道你是這樣的賤婦,我就不該叫你進門!” 當初小羅氏尚未進門的時候多乖巧啊,在她的面前作小服低,十分孝順恭敬。 她天天叫著“姑母”,在她的面前侍奉得十分用心,羅氏那時候覺得她是個孝順的孩子,跟自己一條心,比唐萱與明月都好。 因為覺得這是自己的親侄女兒,又對自己孝順,羅氏在答應在鳳樟的面前說小羅氏的好話,也答應了小羅氏進門。 誰知道小羅氏進了門就態度大變。 她還不如總是在裝模作樣的唐萱呢。 自從承寵成了二皇子身邊最心愛的女人,小羅氏就握緊了二皇子府的大權,不僅唐萱姐妹,明月母子要避她的鋒芒,就連羅氏這個二皇子的生母都要受她的節制。 從小羅氏當家,羅氏的生活就變得不怎么舒服了,不僅服侍的丫鬟少了,新衣裳少了,就連每天的吃食也都慢慢地變得不那么豐盛。小羅氏口口聲聲為二皇子府節儉家用,可是也不能刻薄到二皇子生母的頭上去呀。 誰知道羅氏氣勢洶洶地來尋小羅氏一個公道,小羅氏卻指責她不知道體恤自己的兒子,只知道奢華享樂,一點沒想過二皇子養家的艱難,既然是被廢出宮中的廢妃,有口吃的就不錯了。羅氏都被小羅氏這翻臉不認人給驚呆了,這才來找鳳樟做主。 她一副萬萬萬沒有想到的樣子,小羅氏卻笑了笑,看著羅氏說道,“娘娘喜歡榮華富貴,那為何不回宮里去呢?咱們兒女也艱難。我雖然是娘娘的侄女,可也是殿下的妻子。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娘娘敗壞殿下的家業呢?” 她如今最得鳳樟寵愛,雖然娘家羅家已經被闔族驅逐出了京都,不過有鳳樟的寵愛,她也并不害怕自己的地位。且二皇子已經答應她了,等她生下兒子,就母憑子貴,請封正妃。當初那明月都能憑著生下庶子成了二皇子側妃,她出身比明月更好,更得二皇子的喜愛,又有兒子的面子,皇家就算是為了小皇孫,也會接納她的。 因為心里有了底氣,小羅氏便覺得羅氏十分礙眼。 踩在她的頭頂作威作福,要這要那,憑什么? 整天想著榮華富貴,可是這二皇子府日后不都是小羅氏的孩子的么? 就算鳳樟要把她生的第一個兒子過繼給東宮,那她再生第二個繼承二皇子府不就好了。 誰說她只能給二皇子生一個的。 羅氏敗壞二皇子府的家業,那就是敗壞小羅氏兒子的家業,小羅氏當然不能同意。 羅氏于她來說,雖然是姑母,可是這么多年從未見過,也沒什么感情,她為何要為了她處處退讓? 此刻靠著沉默不語的鳳樟,小羅氏便冷哼了一聲。 鳳樟卻推開她,端詳了她許久。 “殿下?”小羅氏茫然地看著鳳樟。 見她十分茫然,仿佛毫不知情,鳳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起身看著她輕聲問道,“京都最近的事,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小羅氏疑惑地問道。 她覺得鳳樟此刻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勁。 這樣的鳳樟叫她感覺到格外害怕。 “太子妃有了身孕這件事,你不知道?”小羅氏如今當著二皇子府的家,鳳樟不相信她完全不知道。 可小羅氏竟然是真的不知道。 她最近春風得意,每天承寵,正將二皇子府的滿園春色全都壓在手底下,每天過得十分愉悅,只等著趕緊給二皇子生兒子呢,誰知道二皇子竟然問了這么一句。 見小羅氏真的不知道,鳳樟便將目光看向目光閃爍,臉色變化了的羅氏。 “母親是知道的,是么?”鳳樟覺得羅氏此刻的樣子狠狠地刺痛了自己的心。 他不明白。 羅氏這個生母到底是來毀滅他,還是想要逼死他。 他的眼睛慢慢地赤紅,在小羅氏想到了什么花容變色之中,慢慢地走向羅氏輕聲問道,“母親叫人瞞著我們?”小羅氏剛進門,就算是掌握著二皇子府,可是也未必人人都聽她的。羅氏身為鳳樟與大公主的生母,這府里的下人聽羅氏的吩咐不將東宮有喜這件事告訴鳳樟與小羅氏,也不是不能理解。 鳳樟覺得自己的心口疼得厲害,羅氏心虛了半晌,卻突然哭著說道,“你是在逼問我這個做母親的么?你好沒有良心??!為了你,我什么都沒有了,陛下的寵愛,皇后娘娘的照拂,還有宣平與阿穆的孝心,我什么都沒了!如今,你竟然還想要逼死我么?!” 她擅長惡人先告狀,數落著鳳樟的罪過哭著說道,“你怎么能這樣對我大喊大叫?我是你的母親,你怎么能對我這么兇?阿穆,阿穆從來都不會對我嚷嚷?!彼拗鴳涯钪钅碌臉幼勇湓邙P樟的眼里,只覺得刺眼極了。 羅氏如今吃著他的,喝著他的,用著他的,叫他千依百順地對她。 可是在她的心里,如今心心念念的竟然只是廣陵侯李穆? 那鳳樟算什么? 他在羅氏的心里到底算是什么? 李穆從沒有奉養羅氏,可是羅氏卻覺得李穆比鳳樟孝順得多,這到底是想做什么? 想要逼死他么? “母親不必說這些,我只問你,東宮有喜這件事,母親是不是知道?”鳳樟眼睛赤紅地看著羅氏。 他的樣子幾乎在崩潰的邊緣。 任誰在皇位只距離自己那么近的時候,卻被晴天霹靂,都會覺得無法承受。 對于鳳樟來說,他失去了那么多,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把自己的兒子過繼給太子了。 如果太子有了兒子,他這么一個面容破損的皇子又有什么價值? 李穆當初一個瘸子都被朝中嫌棄,他還不如李穆呢,是破了相,又被皇帝厭棄,日后的前程只怕也沒有了。難道叫他就這么一輩子庸碌地做一個二皇子,然后在太子還有太子的兒子的手下瑟縮地活一輩子么? 這一刻對于鳳樟來說,是一切的憧憬還有期待,人生全都崩塌了一般。 他臉色猙獰,羅氏見他這樣自然怕得厲害,顫抖了一會兒,卻突然揚起了脖子理直氣壯地說道,“知道又怎樣。東宮有喜,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么。太子與太子妃這么年輕,有了孩子有什么不對。這是宮里的大喜事。你激動什么?!?/br> 這說的還叫人話么? 鳳樟不敢置信地看著羅氏。 他的身后,小羅氏也尖叫了一聲,露出了驚慌的樣子。 “太子妃有孕了?” “沒錯。我瞞著你,是想叫你好好養傷,是一片慈愛之心?!绷_氏虛偽地說道。 鳳樟看著她那一副毫不羞恥的樣子,本想問問她,當初她跟自己可不是這么說的。 可是聽著羅氏那一句句什么東宮有喜是很好的事,如今只差李穆沒有成親真是叫她掛念之類的,眼前一陣陣發黑,指著羅氏許久,吐出了一口發黑的血,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只是二皇子暈倒,卻不能叫人知道,不然如今正是東宮的喜事在京都熱鬧的時候,如果傳出二皇子突然吐血暈倒,誰知道有心人會怎么想呢?鳳樟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兩天才睜開眼睛,整個人蒼老了十歲。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虛弱,可是卻不敢叫人知道,哪怕是病了,卻不敢叫太醫來看。 他只是覺得頹喪。 想到自己的這輩子仿佛是被羅氏擺弄,被她攛掇出了無數的野心,如今野心一場空,羅氏卻拍拍手,若無其事地走了,鳳樟便覺得自己的人生都晦暗了。 因小羅氏最近哭哭啼啼地總是追問他東宮有喜日后該怎么辦,鳳樟心里煩躁,已經不想見她了。 倒是明月依舊體貼溫柔,親手做羹湯,每天為他熬藥燉補品,鳳樟覺得明月貼心,便叫明月偷偷地去外頭問了一些有名的大夫開了藥方,自己躲在皇子府里偷偷吃一些調養身體的藥。他不敢叫人知道自己病了,二皇子府自然格外安靜,這樣的安靜還叫人覺得奇怪。 本以為太子妃有孕,為了東宮過繼的事十分著急的二皇子會鬧出什么,卻沒有想到二皇子府安安靜靜的。 唐菀都沒有想到。 她本以為二皇子會被氣病,誰知道二皇子府完全沒有動靜。 “他現在怕是要氣死了,只是不敢叫人知道罷了?!贝蠊髦励P樟是什么貨色,哼了一聲說道。 唐菀不在乎鳳樟會不會氣死,點了點頭,拿著手里的一封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