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郎歸_分節閱讀_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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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 尋壑原以為沈越又要變著花樣安慰自己,孰料沈越卻話鋒大轉:“你明明屬豬,按理應該算花臉豬!” “……” 沉默些會兒,沈越側擁著尋壑,認真道:“可就算變成花臉豬,你還是好看。五官騙不了人?!?/br> 常人聽聞贊美,多半生了自矜之意。但尋壑卻神情古怪,先是悲憤,而后漸漸轉為放棄似的無奈:“爺,我膚白肩溜,骨骼纖細,長了副雌雄莫辨的相貌,就連性情……也是溫吞陰柔。很多時候,我真的從里到外憎恨自己,為什么不能長出個正常男人的模樣??!” 沈越驚詫:“在你眼里,怎樣才算‘正常男人的模樣’?” “沈爺、二爺、程隱,哪怕就是晏如,都自帶一股陽剛之氣……”說到后面,尋壑語聲漸弱,直至沉默。 “陽剛才算得上男人?!你哪兒得來的歪理?”沈越一骨碌坐起來,“蘇東坡在論王氏變法時曾言,‘地之美者,同於生物,不同於所生。惟荒瘠斥鹵之地,彌望皆黃茅白葦,此則王氏之同也’。這道理放人身上也是一樣的,若世間男子皆陽剛粗獷,那是何等的乏味景象!” 尋壑錯愕些時,挪到沈越身邊,圈抱沈越肚腹,埋首其間:“爺,你不知道,我繼父曾對我說……” 尋壑竟主動提及他諱莫如深的繼父??!沈越整個人登時激靈,勉力維持鎮定。久久不聞下文,沈越遂以退為進,柔聲安慰:“若覺得這是你個人隱秘,那就不說了,別勉強自己?!闭f罷,適時握住尋壑上臂,給予肢體上的安慰。 “不,我對沈爺沒有隱瞞,只是有些記憶時隱時現,趁想得起來,我還是說吧。記不起緣故了,繼父有天責罰我,期間,他罵了這么一句話,他罵我……‘一雙眼比娘兒們還媚,活該挨男人教訓’?!本}默些時,尋壑幽幽說道,“其他的,我就想不起來了?!?/br> 沈越疑惑:“你不是說,你繼父待你挺好的嗎?怎么會教訓你?” 尋壑反復搖頭:“我也不知道,我頭疼,別問了?!?/br> 沈越扶起尋壑,二人胸膛相貼,交臂環抱。沈越嘆息道:“因為你繼父這一句話,所以后來你就將自己在蓬門的遭遇,歸罪于容貌,是嗎?” 尋壑沒答。但沈越卻清晰感覺尋壑身軀一顫,緊接著竟斗篩似的開始啜泣。 尋壑如此反應,答案不言而喻。 從醫一年,沈越在這片陌生領域摸索前行?;蛞驒C緣巧合,抑或苦心不負,探索中的沈越竟幫助不少人走出陰霾。沈越將這些經驗,連同最初治療李承的案例,一并整理到簿冊當中,反復琢磨研究,從中探尋尋壑的治療方案。 那些撲朔迷離的當年,在尋壑斷崖般的回憶中,猶抱琵琶半遮面。沈越不得不字斟句酌尋壑言辭,就連舉止,沈越也恨不得來回反芻,以期捕捉痕跡。 待尋壑稍稍平復,沈越才道:“我的鯉兒,你要真這么想,那就中了‘混沌’的詭計了!” “?”尋壑側過臉聆聽。 “你想想,蓬門的經歷是你自愿嗎?” 遲疑片刻,尋壑才搖頭。 “那就對了。明明是別人對你強加的傷害,你卻歸罪于自己,甚至因此自厭,這不正是中計了嗎?” “‘混沌’最可惡之處,在于它潛伏在人們周遭,而我們卻不自知。它給每個人都設了重重坎坷。有些人天性開朗,如沙鷗之流,日后能夠自愈;有些人幸會貴人,得到疏解,比如小憐,又比如,我?!?/br> 這話如平地驚雷,尋壑彈出沈越懷抱,錯愕看著男人:“沈爺的貴人?”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闭f著,沈越在尋壑唇上香了一口,而后耳鬢廝磨,“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恰好以上兩者都不是,所以不幸中了‘混沌’的圈套?!?/br> “‘混沌’讓你連自己優點都認不清了?!?/br> 尋壑不解:“我的優點?” “對呀,你嫌棄的、遮掩的那些,正是你的特質,也是你大放異彩的地方。你不知道,剛剛僅僅是從門縫里窺見你的背影,我就已經心神蕩漾,震懾心魄。你所謂的缺點,譬如膚白,恰恰表現出杜大小姐足不出戶的嬌養;你嫌棄的溜肩兒,正好磨平了男性飾演旦角時的棱角;面貌中性,所以你能自如游走于生旦二角;甚至,你所苦惱的性情,要知道,溫吞能夠冶性,陰柔有利共情。世間矛盾共生,‘餛飩’卻害你只看到消極一面?!?/br> “世間好物不堅牢,人生短暫,譬如朝菌,若不趁時進取,把才能發揮極致,那多可惜?!?/br> 許久,尋壑才癡癡發問:“扮角兒也算進???” “怎么不算!只要不為非作歹、害人害己,溫飽之上,你大可追求心儀之事。所謂‘進取’,最重要的是追求過程當中蓬勃奮發的狀態。人生因熱望而值得?!?/br> 尋壑垂眸,眸底波光流轉。 拿定主意,沈越問道:“鯉兒,再過兩個月就是我生辰了,往年都是隨你準備,但這一年,可否容我討一件禮物?” “???沈爺想要什么?” 沈越笑笑:“我想要那一天,你給我唱一折《驚夢》?!?/br> 久久不聽沈越下文,尋壑難以置信:“僅此而已?” “這并非容易的事,你當真敢在我面前扮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