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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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長進沒關系啊,”長寧不在意道,笑嘻嘻地說,“我皇兄又不嫌棄,有用就行啊。不信你問問我皇兄,現在開心了一點沒有???” “行了,就你嘴貧?!被噬闲Φ?,“走,跟我去書房,說說你的很重要的事,今天又想出什么法子來為難你皇兄了?” 長寧想想自己的目的,難得地遲疑了一下,既然皇兄已經為糧食的事情心煩了,她暫時還是不要再提為妙。于是等到了書房,皇上舒舒服服的坐在寬大的椅子上,長寧站在他身后任勞任怨地替他捏肩捶背。 “力氣小了,重點?!被噬喜[著眼睛,神情愜意又享受,時不時指揮道,“往上一點,對,就那個位置,再使點勁?!币稽c都不客氣,輕了重了要說,位置不對了也要說,不像是使喚身嬌rou貴的長公主,更像是粗手粗腳的洗腳婢。 長寧捶了一小會兒胳膊都酸了,不樂意再伺候了,她甩著手臂靠在書桌前,端起皇上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泄氣道,“可累死我了?!?/br> “旁人說你嬌氣,你倒真是當仁不讓了?!被噬咸嫠頋M茶水,自己反手捏了捏肩膀,覺得舒服多了。 旁人?除了上午遇到的太傅,再沒別人說過她嬌氣了,頂多她偶爾隨口調侃自己,也從未如何當真?;市质菑暮蔚弥芭匀苏f我嬌氣”的。 長寧端著杯子沒再喝,也不覺得燙手,竟就這樣發起呆來,皇上納罕道,“這是怎么了,有心事?” 長寧回過神,咔嗒一聲把杯子放下,坦坦蕩蕩說,“有。在想上次陳世的事情,你為何極力想要撮合我們在一起?!?/br> “只是覺得他家世清白,相貌不錯,品行也還算端正,應該是你喜歡的模樣?!?/br> “品行端正?”長寧笑了,“品行端正的人會做出一路尾隨我,還借著我遺失的東西耍心機的事情?” “你不喜歡他,所以這件事情是他錯了,可是少年慕艾一腔柔情,你們要是如今兩情相悅,當初的一幕就是月下一枝海棠定情的佳話了,那時,你還會說他一句不是嗎?長寧,凡事一體兩面,一個人懂得爭取,并不是什么不可饒恕的惡事?!?/br> 如今事情過去了,皇上看起來似乎也不是很在意,隨口道,“你要是實在不喜歡他就算了,京中世家子弟眾多,你在里面挑個瞧得順眼的,我給你指婚,盡快完婚就成?!?/br> “那我要是一個都瞧不順眼呢?”長寧質問。 “那就在都不順眼的里面,挑一個最順眼的?!被噬系恼Z氣也硬梆梆的,一聲比一聲高。 一問一答兩人都積攢了些怒氣,皇上嘆口氣倚著椅背,疲倦道,“長寧,我這是為你好,你先成親,有什么事都可以等以后再說。成親后要是真的不喜歡,和離就是,以后再挑個真心喜愛的。有我和你嫂子給你撐腰,滿京城的,誰敢說個不字?!?/br> 長寧賭氣道,“當真?我選誰都行,你親自給我賜婚,要朱筆御批,寫在圣旨上昭告天下?!” “自然,你瞧上哪家世子了,朕給你做媒,無人敢推拒。況且朕的長寧,世間的哪個兒郎配得上,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被噬蟻砹伺d致,親手研磨,鋪開一張蓋了大印的空白圣旨,提筆蘸墨,出聲道,“你說是誰,朕今日就給你們賜婚?!?/br> “我看上的是秦家的世子,京中有名的冷面小將軍——秦深,你寫吧,等你寫完了,我今日就拿著圣旨去將軍府下聘!” 長寧擲地有聲地說。 作者有話說: 沒有人能在長寧的溫言軟語下硬的起心腸,皇帝也不行!(〃'▽'〃) ps:長寧的君山銀針早就給了秦深了,她啥都木得了。 第31章 “我看上的是秦家的世子, 京中有名的冷面小將軍——秦深, 你寫吧, 等你寫完了, 我今日就拿著圣旨去將軍府下聘!” 長寧擲地有聲地說。 皇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他提著筆的手一頓,一滴濃重的墨汁立刻滴下來,在雪白的蠶絲上暈染開。 他抬眼看著長寧,緩緩地放下筆,取一只干凈的手帕擦了擦手,慢慢道, “長寧,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自然知道?!遍L寧穩聲道,“如果讓我在京中各家的世子中選一個,我只會選秦深?!?/br> “我說的是京中的世子,是生于京中,長于京中,一輩子不得離京的,可秦家是嗎?秦深能做到嗎?” “秦家不是, 秦深也不能?!遍L寧說, “可我為什么一定要嫁個一輩子不能離京的廢物世子呢,只是因為他好拿捏, 甘心做一個金絲籠里的鳥雀嗎?” 長寧上前一步,直直地看著他,懇切地說, “可是皇兄,我有自己的感受和想法,我想能夠自己選擇與我攜手共度一生的人,或者至少,我能選擇一輩子不成親?!?/br> “不行!”誰知皇上一口拒絕,竟比聽到她選了秦深還要生氣,他勃然大怒道,“你必須成親,除了秦深之外,天底下任何一個男子都行,這是圣旨,你必須聽令!” 長寧冷靜道,“要是我抗旨不尊,皇兄會治我死罪嗎?” 皇上怒火中燒,環顧四周無處發泄,只得憤怒地地把長寧剛用過的茶盞摔得粉碎,指著她怒道,“朕是天子!這天底下還會有朕不能治罪的人嗎?!” 長寧恍若未聞,自語道,“皇兄不會,皇兄雖是天子,但也是個好哥哥,是好夫君,是好父親,也是母后的好兒子?;市謴男∪噬?,從不會強人所難?!?/br> 皇上動作凝固一瞬,惱羞成怒道,“那是之前,朕現在……” 長寧抬眼看他,“在我心里皇兄從來沒改變過,他不會逼迫我去做我不喜歡的事情,從不責備我,天塌下來都會撐在我面前,所以他會逼我成婚一定是事出有因,我相信他是有苦衷的?!?/br> “所以皇兄,你能告訴我這是什么嗎?” 她上前一步,皇上默不作聲地把碎在她腳邊的瓷片踢遠點,語氣生硬道,“沒有苦衷,沒有原因?!?/br> “我只是不喜歡秦家的人,不喜歡秦將軍,也不喜歡秦深,不喜歡這些冷漠的武人,也不喜歡渾身沾滿血腥的莽夫?!?/br> 他閉上眼睛,“秦家人不結朋黨,不染朝事,不立皇子,始終保持著中立的態度,守的不是為君為帝者而是大郢的黎民百姓,這很好,可是他們不該!不該在那一場宮變里始終袖手旁觀!” “先帝的十四位皇子,最后只剩下了我一個,護城河里流淌的血水,從京中一直流到了皇陵!這是誰的錯!” “朕扶棺出城,整整十四口棺材!躺著的都是朕的骨rou至親!朕沿著紅色的護城河,看著他們一個個葬入黃土,從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具枯骨!這是誰的過!” “秦將軍!好一個秦將軍!”他冷笑道,“天下人皆稱贊他的大義,居高位不享高祿,從不居功自偉,從不目下無塵,可誰知他還有一副鐵石心腸!” “當年要是他肯出手,哪怕只是分出一點人手,何故會有那般的慘烈,皇室怎會凋零至此,朕又怎會……怎會這般居高自危!” “長寧,朕在這皇位上負了許多人,傷了母后的心,負了皇后,委屈了你,還讓安兒失望了。長寧,你是我的至親,我希望你以后能過得好。你須得成親,可是秦深不行?!?/br> “皇兄,就算秦將軍曾經……曾經袖手旁觀導致許多皇兄……”長寧試圖解釋,“可是最根本的原因難道不是……況且禍不及子弟,這并不是秦深的過錯,他,很好很好,皇兄你也許不知道,當年我為何能夠毫發無損,是……” “是秦深救了你,”他溫聲說,“他一個人單槍匹馬闖進宮里,找到你帶你去了將軍府,讓你在那里度過了接下來最黑暗的幾天,然后再把你送回來,躲在宮墻后面,直到親眼看到我找到你才離開?!?/br> “皇兄你既然知道,為何又……”長寧難以置信道。 “因為我怕,”他攤開自己的手,在陽光下仔細地看,“我這雙手沾過多少的鮮血,踏著多少人的頭顱坐上了皇位,長寧你都不知道。我怕安兒走上我的老路?!?/br> “所以我這一輩子只會有安兒一個兒子,族譜上這的一輩,京中也只會有他一個男子?!?/br> “秦家如今謹守本分,可是皇室中一旦混入秦家的血脈,誰又能保證他們不會一朝有了異心,改朝篡位也是易事?!?/br> 兜兜轉轉好像又要走回上一世的老路,長寧失神喃喃道,“我可以以后,不要孩子的,和誰都不要,不要兒子,也不要女兒,我可以一個人……” “你可以不要子嗣后代,靜安寺為皇室日日夜夜點著長明燈,百年后也有人供奉??墒乔丶沂俏鋵⑹兰?,戰場上刀劍無眼,生死皆是易事,將軍府要有人來傳承,秦家的責任也要有人來擔當?!?/br> “長寧,你可要不要孩子,有安兒在百年后也不須擔憂,可是秦家不行,秦深無論如何都一定要留下男丁?!?/br> “長寧,你們不能成親?!被噬蠚埲痰?。 這話多么熟悉啊,上一世陳世在她床前溫柔地,深情地問她,“長寧,這是我兒子,你喜歡嗎?” 他說,“皇室自有無數的賢子孝孫日日供奉香火,靜安寺里的長明燈夜夜不熄,可是尋常人家哪會有人這樣惦記?!?/br> 他說,“我陳家世世代代的香火百年的傳承,宗祠里放著那么多的牌位,百年后都需有人供奉。你可以無子嗣后代,我卻不行?!?/br> 所以他有無數的外室,有兒有女,有天倫之樂也有青云仕途,只她,兜兜轉轉,重活了一世,竟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 人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要娶妻,要納妾,要生兒,要育女,要有大好的前途,要天下太平,要現世安康。所以可以拿她鋪路,皇兄把她推給陳世,陳世把她踩在腳下,他們都得了自己想要的,所以就可以笑著看她求而不得,看著她輾轉兩輩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皇兄,從頭到尾,整整十八年!你都沒有信過我,是嗎?就算我十二歲之后就不再跟著老師念書,就算我游手好閑無所事事,就算我出宮立府月月入宮見你,你還是放心不下我,是嗎?” “你怕我不安于室威脅到你,怕我的子嗣后代和安兒爭奪皇位,怕我,害你嗎?”長寧說到語氣哽咽,她紅著眼睛,像一只被逼至絕境的幼獸一般,豎起全身的刺不管不顧地要玉石俱焚,她逼問道,“你一直都不信我,是嗎?” “不是!”皇上也紅了眼眶,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心痛道,“長寧,我不是不信你,是我太過軟弱太過怯懦。我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可是這輩子我無能為力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想讓安兒的將來出現任何的變數,是我不好!” 是了,他有安兒,安兒是他的兒子,他們是更加親近的親人,血脈相連骨rou相遷,她只不過是個—— 外人。 長寧清醒又可悲地想,她只不過是個外人。 她收起所有的溫情,冷漠的口吻像是朝堂上只會死薦的朝臣,公事公辦地問,“西南兩郡受災,朝廷為何不曾賑災?” 皇上頓了一下,回答道,“西南兩郡富庶,根據前十年的收成來看,雖然連著兩年天災,但百姓的銀錢和余量應該能夠支撐果腹,災情嚴重地方也可放糧,足以自足,朝中不必再伸以援手?!?/br> “長寧,朕并非鐵石心腸之人,不會冷眼看著自己的百姓餓孚遍野的?!?/br> “那好,我再問,要是今年災情不減,你待如何?” 皇上沉默了,“今年春種朕曾親自開壇祈福,祈求今年風調雨順,一定不會……如果今年仍是天災不斷,”他嘆氣道,“怕是天意如此,朕自當以百姓為重,萬不會眼看著民不聊生卻視若無睹的?!?/br> “那你便應該早作準備,應知世事哪能皆如所料?!彼笆志故菍噬闲辛艘欢Y,如同朝臣覲見天子一般,弓腰作禮,“臣告退?!?/br> “長寧!”皇上在身后叫她,長寧卻置若罔聞,拂袖而去,甚至走的時候重重地踢了門檻一腳,看樣子恨不得踢到的是某個人的身上。 皇上苦笑,無措道,“看樣子是真的惱了,這下該怎么才能哄她高興?” 出了書房的門長寧越想越生氣,也越想越委屈,本來只是紅了眼睛,現在卻忍不住落淚,從宮里一直哭到了宮門口。 于是當天太子史無前例地推了太傅的課,太后和皇后停了連夜趕制的嫁衣,長寧前腳出了宮門后腳皇上就被太后召至宮中,一家人齊居仁和殿。 至于說了什么不可得知,只是長寧一路哭著坐著馬車到了將軍府門口,可是又想到昨天自己說過了今天不會再去,此時再后悔也只能忍著。 她感到更加委屈了。 正想回去的時候,小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秦深一身白衣負手而立,從門后露出清瘦的身影來。 作者有話說: 本來寫著寫著我都快哭了,感覺好心疼長寧啊,可是寫到最后兩百字我又忍不住一臉姨母笑了,有秦深在,哪還用的著我來心疼啊(/≧▽≦/) 第32章 正想回去的時候, 小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秦深一身白衣負手而立, 從門后露出清瘦的身影來。 長寧哭的有些累了, 打了個哭嗝兒,倚著馬車的窗子發呆,看到小院的門突然打開的時候尚未回過神來,恍然以為出現了幻覺,只呆呆的,紅著眼睛,像是躲在馬車里的笨松鼠。 秦深目光在她通紅的眼睛上停了一瞬, 眼神閃過一絲晦暗的怒氣,又很快恢復如常,他站在門內,隔著一道門檻沖她伸出手道,“過來,誰欺負你了,我給你出氣?!?/br> 長寧抬手揉揉眼睛,長長地吐了口氣。其實哭過之后已經好很多了, 可是見到他還是忍不住鼻酸, 她撒嬌道,“誰都欺負我了, 你能把全天下的人都打一遍給我出氣嗎?” “要是這天下人人都敢欺負你,那便是我的無能了?!鼻厣羁粗郎厝岬卣f,語氣認真道, “要是你想這天下無一人敢欺負你,我自然也能幫你立在眾人之巔?!?/br> 長寧低著頭悶悶道,“那還是不了,站在別人頭頂上該不好啊,我這么嬌氣,還是乖乖地和別人站在一起好了?!?/br> 秦深一直伸著手,此時又說了一聲,“過來?!?/br> 長寧坐在柔軟暖和寬敞的馬車上,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兒,突然說,“我昨天說過今日不會來將軍府,雖然現在我在將軍府的門口,可是只要我沒有跨過這道門檻,就不能算我來過了,我并沒有言而無信?!?/br> “是,你今天沒來過,這一切都是幻覺,其實什么都沒發生,你現在好好地躺在長公主府花藤下的美人榻上,旁邊點著熏香,正做著一場好夢?!?/br> 秦深沖她招了招手,哄道,“現在是在夢里,白天你說過的話在夢里自然是不做數的,現在能下馬車了嗎?” “我不信!”長寧拒絕,有理有據道,“要是在夢里,皇兄給你下的禁足令也不做數了,那你為何不能出門來,親自接我?” 趕車的車夫和侍衛同時無語凝望蒼天,萬萬沒想到他家長公主會有這樣——這樣充滿童趣的一面,簡直就像恃寵而驕討要糖果的六歲小孩。 而小將軍竟然也有這樣溫情的一面,或者說,只對著長寧這般溫情,竟然連入夢哄她這種話也說得出口。只是這畢竟不是夢里,皇上的禁足令也不是形同虛設,一道門檻便決定了他是聽從皇命,或者違令不尊,秦家的人慣會墨守成規,想必要讓他家長公主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