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親友看不出姐妹倆互換了身份,是因為這對姐妹從小一起長大,再沒有比她們更了解彼此的存在,很多記憶都是互通的,想要在家人朋友面前模仿對方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難的事情。 這種時候,親友反倒是不如一個外人看得明白。 不過…… “如果你有一個很愛很愛的人,她被別人頂替了,你會看不出來嗎?”蘇懷瑾問霍握瑜,因為他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這樣的人。 “你無可取代!”霍握瑜不假思索。 蘇懷瑾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他是應該追著去問霍握瑜這一句的“你”是什么意思的,可,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搞清楚事情的始末。 其他的、其他的回國再說吧。 “那你說,那個e國的繼承人為什么看不出來自己的妻子變成了妻妹呢?”蘇懷瑾不想把人往壞里想,但是…… “也有一種可能——”霍握瑜給了蘇懷瑾一個全新的思路,他趁著蘇懷瑾愣神想東西的工夫,一口咬完了蘇懷瑾手上的糕點。蘇懷瑾不想讓人喂,可他想啊?;粑砧せ匚兜脑野稍野勺?,懷瑾喂的就是好吃! 樓有樓始終沒有辦法跟上他的思路,聽的云里霧里的,現在又在看到了這么虐狗的一幕后,終于憤而關了視頻。 “——他在釣魚執法,想要通過蒙蔽meimei,找到自己的妻子?!被粑砧ふf完了他的話。 蘇懷瑾盯著自己只剩下一些點心碎渣的手指,仿佛那里已經被點起了火,火苗從手指順著手臂而上,一路勢如破竹,直攻胸膛,勢要把蘇懷瑾的心都點燃。 他很努力的,才讓自己的思路留在了正事上:“你覺得jiejie還活著?” “至少那位未婚夫應該是這么希望的?!被粑砧び兄约旱南敕?,他試著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不行,不能想,他根本承受不起失去蘇懷瑾的可能?!皼]有人會想要失去自己的愛人,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情況下,一般人肯定是抱著最好的期望?!?/br> 這種想法確實有點自欺欺人了,但,這才是人之常情啊,那種一上來就懷疑自己的愛人,或者覺得對方肯定遭遇了什么不測的,才是霍握瑜所不能理解的。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 “想當一回名偵探嗎?”霍握瑜對蘇懷瑾發出了邀請。 “你為什么,我以為……”蘇懷瑾還以為霍握瑜會告訴他不要多管閑事或者多生事端。 “因為我知道你想搞清楚事情的始末?!笔虑榈降自趺礃硬恢匾?,重要的是蘇懷瑾想要知道,“請允許我為你引見米勒家族第四繼承人的未婚夫?!?/br> 霍握瑜真的已經越來越不遮掩自己對蘇懷瑾的某些企圖心了,因為他發現蘇懷瑾也已經對他越來越放下了戒備。那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不好解釋,但霍握瑜就是知道。宛如一只藏在隱蔽叢林之中的猛獸,帶著來自骨子里的直覺與狡猾,天然就明白該在何時才適合猛撲,一擊必中。 “這是斯圖爾德勛爵?!被粑砧ど锨盀樗箞D爾德勛爵與蘇懷瑾自然而然地介紹了起來,“這是我的愛人,蘇懷瑾?!?/br> 蘇懷瑾就是蘇懷瑾,沒有什么英文名,也沒有什么懷瑾.蘇。 霍握瑜長這么大始終不能理解的事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國人在對外國人做自我介紹時,主動給自己取個英文名,或者把自己的姓氏放在名字后面的行為。 說是為了迎合對方的文化習慣,但為什么不是對方主動來迎合c國的習慣呢?講道理,仔細回想一下,一般人在現實中接觸到的老外,有多少會主動把自己的姓氏放在名字前面來自我介紹,并解釋一句這是出于對c國不同文化習俗的尊重? 很少,對吧? 那為什么要c國人一再退讓呢? 事實上,想要捧著霍家的人大有人在,不需要霍握瑜多解釋任何一句,對方就會自動理解,“霍”是姓,“握瑜”是名。至于這樣的名字繞不繞口、好念不好念,那都是對方的問題,不是霍握瑜的。 他就是這么一個霸道總裁。 當然,也有不開眼,或者不轉腦子的,非要來找碴。好比這一回,當霍握瑜這么對斯圖爾德勛爵介紹蘇懷瑾時,斯圖爾德勛爵之前身邊圍繞著的人中,就有一位大腹便便的先生道:“您的愛人姓‘瑾’嗎?還真是少見的c國姓呢?!?/br> 霍握瑜立刻就不高興了,他就是這么一個小氣的人。 但霍握瑜并沒有先發火,反而是挑著眉問:“您是?” 對方大概也是沒想到霍家家主竟然愿意紆尊降貴先來詢問自己的名字,難掩驚喜又帶著一兩分詭異的“你既然主動找我,那必然是我有什么過人之處”的驕矜,對著霍握瑜道了一句:“我是約翰.迪瓦?!?/br> “您姓約翰嗎?還真是個少見的a國姓呢?!被粑砧てばou不笑地回。 蘇懷瑾差點沒繃住而笑出聲。 霍握瑜這招可太毒了。 約翰先生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不好了起來,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對蘇懷瑾的武斷冒犯。他不知道c國人是姓氏在前嗎?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對“霍握瑜”這個名字,就清楚地知道該叫霍總或者霍先生。那為什么到了蘇懷瑾身上就突然成了“瑾”是姓呢?無外乎是不尊重、不在意罷了。 霍握瑜不允許有任何人看低他的愛人,因為他不是無足輕重的任何人,他是他的蘇懷瑾。 約翰訕訕,自討了沒趣。 他的妻子反而不懂得什么叫羞,繼續重逢:“叫錯了尊夫人的姓,是我丈夫的錯,但您怎么能夠這么斤斤計較呢?c國有句古話,大人不記小人過?!?/br> “你知道自己是小人就好?!被粑砧な侄旧?。 他才不要大度,憑什么他被傷害了,還要他來主動原諒?他就那么賤得慌? 斯圖爾德勛爵也覺得難堪極了。不是為霍握瑜的為難,而是為他身邊人頻出的昏招:“我們去陽臺那邊吧?今晚的夜色很美?!?/br> 因為霍握瑜吃了槍藥的態度,再沒有人敢來觸他的霉頭,三人如愿移步陽臺,得到了清凈。 他們在走過去的路上,還遇到了米勒家的第四繼承人,她剛才與未婚夫分開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才面色不善地匆匆回來。 “你看上去臉色很不好,親愛的,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斯圖爾德勛爵關心道。 “是的,我想去休息一下,今天只能辛苦你了?!钡谒睦^承人上前,想要給自己的未婚夫一個吻別。 卻也不知道是斯圖爾德勛爵故意的,亦或者是真的這么湊巧,她吻上來的時候,他偏頭錯過了這個吻。 米勒小姐是真的很疲倦,根本沒有注意到,對霍握瑜和蘇懷瑾再次表達了招待不周的歉意后,她就急忙走了。 蘇懷瑾把這些都看在眼里,大概是他本身就特別關注著這件事,先入為主地就覺得斯圖爾德勛爵剛剛那個舉動絕對不是無意的,他也在隱瞞著什么。 他們三人在陽臺上坐下后不久,亞瑟就端著香檳主動走了過來:“不介意我加入吧?” “您今晚可是舞會上的大忙人,真的有時間嗎?”霍握瑜表達了不歡迎。 “為了今晚的夜色,我有?!眮喩獏s好像全然沒有聽出霍握瑜話里的意思,就這么直接坐到了斯圖爾德勛爵的身邊。兩人看上去生疏又禮貌,是最常見的那種姻親關系。 但…… 霍握瑜已經開門見山:“您未婚妻的整容費一定不貴?!?/br> “?。?!” 斯圖爾德勛爵與亞瑟臉上沒有驚訝,但他們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是沒有辦法控制的微表情,當兩個人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就這么輕易地被人在自己眼前戳破時,他們肯定會看向自己的同謀。確認是不是對方出賣、走漏消息,亦或者是對方也不知情。 霍握瑜給了蘇懷瑾一個得意的眼神,他懶得再試探來試探去的了,他在a國的時間沒幾天,實在是不應該繼續浪費在猜來猜去上。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不好嗎? 而霍握瑜這樣的亂拳打死老師傅,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什、什么整容?”斯圖爾德勛爵還在試圖垂死掙扎。 亞瑟已經迅速認清了形勢,雖然掛著笑,但語氣卻嚴肅了起來:“您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你們到底在搞什么?!被粑砧u晃著杯中的香檳,金色在月光下緩緩流動,美得格外不同,“這關乎著我們兩家未來能不能繼續合作下去?!?/br> “我可以對您保證,米勒家不會出任何問題?!眮喩ν炝糁粑砧?,以米勒家如今的這個情況,他們真的不能再失去霍氏集團這個盟友了。 “那,我覺得我擁有最起碼的知情權,您說是嗎?”霍握瑜趁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是的,您有?!眮喩樕⑽琢诵?,他左右衡量,又與斯圖爾德勛爵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給霍握瑜交個底,“我承認,米勒家被針對了,最近確實遇到了一些問題,前序列的繼承人接連出事。但現在家族已經由我來接手,我可以向您保證,這場動亂很快就會得到平息。它不會影響到我們的任何合作?!?/br> “第四繼承人還在的情況下,由你來接手?”霍握瑜是知道這個風聲的,這也是讓他覺得奇怪的地方,米勒家族可沒有什么傳男不傳女的風氣,有的只是在血緣關系上的堅持。 “想必您已經聽說了,第四繼承人婚后就會主動放棄繼承權,隨丈夫一起前往e國生活?!?/br> “略有耳聞,但恕我無能,實在是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才會放棄唾手可得的千億身家?!边@可是整個米勒家族綿延百年積攢下來的財富。 “為了愛情什么都做得出來的人?!眮喩o了霍握瑜一個心照不宣的答案。 第五繼承人就是這樣一個為愛瘋狂的人。 ‘看得出來?!粑砧せ亓藖喩粋€代表著這樣含義的假笑。 蘇懷瑾在一邊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斯圖爾德勛爵不是沒有意識到未婚妻換了人,而是為了穩住這個假的未婚妻,不得不故作不知。他已經暗中和亞瑟聯手,先哄騙對面那個瘋逼放棄家族繼承權,再想辦法從她身上問出真正的第四繼承人的下落。 第四繼承人到底是死是活不好說,但至少斯圖爾德勛爵在積極營救。亞瑟的需求是粉飾太平,因為他必須穩住這個已經動蕩不安、即將支離破碎的家。 “那下一地啊繼承人的事,你們準備怎么解決?”亞瑟展示了誠意,霍握瑜也不介意多說一些東西。 亞瑟的表情沒有變,仿佛他已經驚訝得足夠多,至于他的內心到底怎么想,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好一會兒之后他才道:“我是gay,也不喜歡孩子,但家族繼承人一定會出自米勒家族,并且被悉心教導?!?/br> “怎么保證?” “第三繼承人被換了,但他本身就只是第二繼承人的孩子,第二繼承人身上可沒有米勒家族的血脈?!?/br> 說得再簡單點,他們已經根據第二繼承人和第八繼承人同為血親的特性,找到了真正的繼承人,他們長大成人已經定了型,沒有辦法掌管整個帝國,但他們的孩子還小,真正的第二繼承人有一對可愛的兒女,聰明又善良,肯定來得及培養。再過十幾年,他們就會成為米勒家的中流砥柱。 “在他們長大之前,或者找到第四繼承人之前,我會暫代米勒家族的掌權之責?!眮喩谶@之前根本沒想過要繼承米勒家,他自己又不是沒有產業。比起當個米蟲一樣的富n代,他更享受那種自己創造財富的感覺。 一如蘇懷瑾之前的猜測,不同的故事之間,是互幫互助的支撐關系,米勒家姐妹與《霸總》沒有產生聯系,因為與它接壤的是《霍一棲》。而《霍一棲》里的攻亞瑟,目前來看已經在積極解決問題了。 “你確定你能擺平所有的事?”霍握瑜挑眉,他對亞瑟的了解并不算深。之前米勒家與霍家的聯系都是由兩家的老爺子展開的。 “就像米勒家族會無條件的信任霍先生是唯一可以帶給霍氏集團未來的人一樣?!?/br> 亞瑟進退有度,他也不是只會一味地祈求霍握瑜的同情,他很明白霍家現在最大的軟肋。 “并且,我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治好蘇玨小先生,費用全部免去。這不是合作條件,只是我代表個人送給二位的新婚禮物,不管合作成與否,這個禮物都會兌現?!?/br> 不等蘇懷瑾開口?;粑砧ひ呀浝嗜欢Γ骸澳娴氖亲サ轿业能浝吡?,我愛人的弟弟是他的命,我的愛人是我的命?!?/br> 蘇懷瑾莫名地再一次紅了臉,霍握瑜的話讓他沒辦法分辨這到底是在營業,還是來真的。 米勒給了霍握瑜一個日期,他保證在那之前一定會讓米勒家族重回正軌。 霍握瑜聳肩:“這點時間我還是等得起的,但我希望您能夠知道,如果您無法完成承諾,我會連本帶利地收回來的?!?/br> “如果真的有那樣的時候,我絕不會讓您為難?!?/br> 一場大瓜落下了帷幕,蘇懷瑾在初十那天和霍握瑜一起回到了c國。不出意外地,蘇玨小朋友在送別哥哥的時候,再一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鬧了好大一場脾氣,老管家和林杰兩個人合力都沒能哄住他。 蘇懷瑾帶著一身疲憊與不舍下了飛機,他揉著有些疼的太陽xue問霍握瑜;“我們回壹號院,還是謝臣?” “不,我們都不去?!被粑砧u搖頭,心疼地接過了替蘇懷瑾揉搓的工作。 “那我們去哪里?高新開發區那邊?”蘇懷瑾身子一僵,又緩緩柔軟了下來,放心地把自己交給了霍握瑜。他依偎在霍握瑜結實的肩膀上,努力去試著依靠一個人的感覺。說實話,真不賴。 “我們去臨園?!被粑砧さ?。 蘇懷瑾睜大了眼睛,因為臨園正是蘇家老宅所在的地方,他雖然用蘇遮的錢從霍握瑜手中買下了蘇家的老宅,但他至今還沒有來得及去看一眼?;粑砧べN心的替他補上了這個遺憾。 霍握瑜再次拿出了那套熟悉的盲盒,對蘇懷瑾道:“這一回抽兩個吧?!?/br> “……這又有什么由頭?” “提成?”霍握瑜早就準備好了措辭和理由,“馬丁內茲家族正式成為了霍氏集團的合作伙伴,而米勒家的亞瑟這回則給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優惠。這些都是你帶給我的,我覺得我得給你點提成或者分紅?!?/br> 蘇懷瑾后知后覺:“你知道米勒家那么多的八卦,不會就是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