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何小紅的臉色很難看,索性放下碗筷自己先出門了。見她都走了,苗解放還道是時間來不及了,趕緊也跟了上去,沒曾想,還是晚了一步,出門就沒見著何小紅了。苗解放還嘀咕了一句,以前咋沒見她跑那么快,心里也沒多想,抬腿就往自己干活的地頭去了。 另一邊,何小紅賭氣快步走在田埂上,遠遠的就看到甄珠和甄卓凡走過來,她停下腳步貪婪了看了幾眼,等人都走近了,她才側過身子讓那倆孩子過去,后盯著人家的背影瞅了好幾眼。 甄珠不是沒發現人,而是沒在意,她滿心滿眼都惦記著今個兒的兒童節活動呢,蹦蹦跳跳的往村口去了,很快就跟苗家姐妹幾個匯合了,一道兒往學校走去。 孩子們倒是各個都開開心心的,就連招娣和盼娣,早些時候被何小紅訓了幾句,也都沒往心里去。這主要還是因為李桂芳日常懟人,苗家這幾個孩子心理素質都太強了,就何小紅那幾句話,屁不疼的。 可顯然,何小紅沒法高興。 目送甄珠走遠后,她的臉色更難看了,因為她才發現,甄珠今個兒穿的是一身舊衣服,還是灰撲撲的,看著一點兒也不起眼,甚至連頭上那兩個羊角辮都是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自個兒胡亂扎的。 今個兒可是六一兒童節??! 周萍這個當媽的,咋就不能給孩子好好收拾收拾? 說曹cao曹cao就到。 何小紅剛拐過一個彎兒,就看到周萍低著頭很沒精氣神的朝自己走來。說起來,她倆雖然是一個生產隊的,且周萍下鄉也快十年了,但事實上,她倆真的沒太多交集。 兩家住得不近僅僅只是一方面,畢竟第三生產隊一共也就那么點兒大,繞著隊跑一圈都花不了一個鐘頭時間,真要想見面還是很容易的??善鋵?,她倆那么多年以來,碰面的機會寥寥無幾,一個巴掌都能數完。理由也簡單,周萍不愛出門的,哪怕必須要出門,也會盡量避開隊上其他人。何小紅則是心虛,再說她也忙,忙著下地掙工分呢,只要稍稍避著點兒,倆人就不大可能碰著面的。 誰知,今個兒就是這么巧,何小紅賭氣提前從家里出發,而周萍也是看孩子出門后,緊跟著就離開家,打算往供銷社跑一趟。 已經是六月里了,他們這一帶冬天不怎么冷,可夏天卻是又熱又曬。周萍平常的事情也不多,出門選在清晨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何小紅不理解,也完全不想去理解,她只疾走了幾步,干脆利索的擋在了周萍面前。 周萍微微一愣:“呃,苗大嫂?!?/br> 就算沒啥交情,倆人還是互相認得的,只是周萍想不通,這人為啥特地把她攔下來:“你這是……有事不?” “今天不是小孩子們過節日嗎?你不說給珠珠換身新衣裳仔細收拾收拾,咋還揀了那么件灰撲撲的?頭發也是亂糟糟的,你就不能對珠珠上點兒心?”不等周萍回過神來,何小紅就噼里啪啦說開了,“行吧,小孩子也沒必要那么講究,可你家那些個破事兒,咋都過去小半年了,還沒折騰好?當媽的不靠譜,連累小孩子瞎cao心,你也好意思?” 周萍都聽懵了,前頭那些話,她起碼還聽得懂,正想說她家珠珠不在乎穿著打扮,而且六一兒童節甄珠又不表演節目的,折騰那些干啥?事實上,她今早是看著胖閨女往書包里塞了好多零嘴,鼓鼓囊囊的,最后連書本都沒拿,說放不下就不拿了,反正今天應該不上課的,上課也不怕的,可以借甄偉的書來看。 本想稍稍解釋一兩句,可等何小紅說完后面那一席話,周萍就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說了,遲疑了半晌,才問:“我家的事兒?我家啥事兒?苗大嫂你是不是對我有啥誤會?” “誤會啥???就你娘家年關里折騰的那些個事兒,隊上誰不知道呢?可事情過了也就過了,你應付不了娘家,還對付不了夫家那些親戚?行吧,你愛咋咋的,跟我也沒啥關系,我就是看著珠珠那孩子心疼,別家跟她那么大的孩子,誰不是成天上躥下跳的鬧個沒完,也就她了,天天為你這個當媽的cao心……” 何小紅煩死周萍了,她都不知道周萍這人是什么毛??! 同樣是給人家當媳婦的,何小紅覺得,這要是換成自己,拒絕娘家人估計不太可能,可夫家的親戚有啥拒絕不了的?就算真的不行,那她婆婆不也幫著出了主意,讓把錢拿給甄大娘管著嗎?這就可以了,事情了結了,可結果呢? …… 前些時候,胖墩子甄珠又來苗家找她的忘年交討主意了。 那天,何小紅也在家,剛好聽到了她倆的對話。 甄珠問的是:怎樣才能讓她媽別說了?李桂芳回答特別言簡意賅,沒轍兒。 原來,在新辦法執行后,周萍的生活再一次陷入了艱難之中,這次是之前所沒有遇到過的情況,結婚多年后,一貫手頭寬裕的她,沒錢了。 要怪也只能怪甄興華這人太實誠了,換個人,就算把大注的錢給了當媽的,也會給媳婦留些零散錢的??伤@不是沒想到嗎?臨出門前就將所有的生活費都給了他媽。甄大娘這人吧,缺點是不少,摳也是真的摳,不過她還干不出來拿二兒子的錢去貼補另外兩個兒子這種事情。更確切的說,也不是干不出來,而是不會偷摸著做,畢竟真需要用錢了,明著要,甄興華也是會給的。 甄興華很了解他媽,所以出門時特別的放心,還特地說了這趟出去可能會很久,保不準得秋收那陣子才能回來。也因此,他留的錢比較多。 要知道,擱在以前這些錢都是直接給了周萍的。周萍那人雖然也不會亂花錢,但手頭上錢多了,花起錢來也會略微手松一些。 譬如說,別家最多也就是睡前漱漱口,或者拿鹽巴刷牙,換做她,家里的牙刷牙膏是常備的,她還會一天還幾次的盯著甄珠刷牙,牙膏用得很快。還有肥皂、火柴之類的,但凡是日用品,消耗得就特別快。當然還有其他的東西,反正看著是必需品,但其實真要省也是可以的,只是周萍做不到,也沒必要這么干。 以前手頭上錢多,稍稍手松一點沒啥的??衫洳欢〉?,手上沒錢了,這不就日子難過了嗎? 跟婆婆要錢沒那么容易的,看臉色是必然的,哪怕是她男人賺的錢,她去拿的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甄大娘跟李桂芳是一輩兒的人,很多習慣都是相似的,在她看來,不少東西都是沒必要的。你說要買洋火柴,她說打火石挺好用的。你說要買雪花膏,她說蛤蜊油便宜多了。你說要買好點兒的衛生紙,她能跟你推薦粗糙到扎手的草紙。 甄興華才走了不到十天,周萍就已經感到生活的艱辛了。 可甄大娘卻是一副振振有詞的樣子,覺得當媽的有必要給兒子省錢,她每筆開銷都記得的,到時候還要給兒子報賬。真正需要的東西她會給錢讓你去買,而那些無關緊要的,那可就買不成了。 問題看似解決了,可周萍的日子卻更難過了,尤其這趟甄興華出去的時間是真的久,久到家里樣樣東西都缺了,他還沒有回來。周萍沒底氣跟婆婆爭辯,只能回家躲起來偷偷哭。她就希望能像以前那樣,既不用在婆婆手底下討生活,又能避開親戚借錢,可世上哪有兩全事兒?沒多久,甄珠就發現了她媽又在偷偷的哭了…… 甄珠是越來越不懂她媽了,她沒覺得日子過得不好,反而家里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倒是真的??伤龐屵€是哭,在她再三的追問之下,周萍不得不說,自己不想找婆婆要錢。 那好辦啊,當媽的不去,閨女去唄! 當時,甄珠就問明白了家里缺了啥,需要多少錢,跟著就跑去了老屋找甄討厭。甄討厭聽完了她的話,張嘴就說買這些東西花不了那么多錢的,讓她回家待著去,說明天給她拿過去。 老太太們啊,都有一個絕技,總是能買到量大且便宜的東西,反正能用就好,質量什么的,又無所謂的。 甄珠覺得挺好的,可她媽顯然不那么認為…… 鬧到最后,甄珠感覺甄討厭也不是那么討厭,倒是她媽,愈發的懂不起了。偏偏這一回,連李桂芳都沒了轍兒,還反過來說,橫豎咋樣你媽都要哭,那就讓她哭個夠,只要錢沒少東西沒丟吃食照舊,她愛哭就哭唄,誰還能沒個愛好了? 最終,甄珠被說服了,何小紅則是暗地里生了好幾天的悶氣。 她換孩子的初衷是不想讓親閨女在家里過苦日子,而不是讓親閨女去那邊cao心這個cao心那個,小小年紀為那個家,幾乎cao碎了心! 本來以為沒機會了,結果就是這么巧,她倆在兒童節這一天,狹路相逢了。 都說狹路相逢勇者勝,何小紅在李桂芳面前就是個渣渣,可她好歹也是被李桂芳懟了那么多年的,再蠢也多少學會了一些懟人的話。逮著機會,她就將周萍從頭到尾狠狠的數落了一通,幾乎堪稱是全方位無死角的抨擊,誓要教周萍重新做人。 這一天,周萍就沒能去成供銷社,前頭好不容易要到手的兩毛錢都沒花,在半道上就被何小紅罵回來了。 她倒是沒懷疑何小紅的用心,畢竟來鄉下地頭那么多年了,就算再怎么不跟人打交道,也知道鄉下婆娘有多彪悍。別的不說,單說何小紅好了,這些年來生了四個閨女,就沒少被那些閑得沒事兒干的大娘嬸子說道,很多人還不是背后說兩句,而是當面數落她沒生兒子是多大的罪過。 可有些事情,不說到自己頭上是沒感覺的。 就在小孩子們高高興興過節的這一天,周萍真切的感受了一把語言暴力。在路上她憋著沒哭,回屋卻是整個人都崩潰了,仔細想想,好像何小紅說的也沒錯,別家都是當媽的cao心孩子們,也就她了,反過來讓小孩子為她cao心。 于是,周萍趕在倆孩子回家之前,止住了哭聲擦干了眼淚,裝作沒事兒人一般去灶屋生火做飯了。 人在學校的甄珠一點兒也不知道她兩個媽狹路相逢大戰了一把,她只把小手拍得通紅,看高年級的哥哥jiejie排的節目,看得那叫一個興高采烈。 毓秀也沒閑著,她不用表演節目,卻肩負了給領導送花這一重任。當然,領導不止一個,送花的也不止她一人,可她還是出了風頭,因為校長在介紹本校的優秀學生時,特地提到了毓秀。 “這位苗毓秀同學,她爺爺就是本鄉唯一一個被評為烈士的苗光榮同志。苗毓秀不愧是烈士后代,成績優秀,深得老師和同學們的喜歡。她還有一個jiejie,倆人都是第一批被選上加入少先隊員的?!?/br> 領導干部都很和藹,畢竟是鄉下來學校參觀,還是特地選了兒童節這么個日子,自然各個都擺出了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順著校長的話,問了學習情況家里情況,之后就是沒口子的夸贊了。 底下甄珠把巴掌拍得通紅,胖嘟嘟的臉上全是羨慕的神情,她還不忘拿胳膊肘鼓搗甄偉:“看看,他們都在夸毓秀和胖弟呢!胖弟好棒,毓秀好棒!” 甄偉頭一次沒跟胖墩子唱反調,也跟著可勁兒的鼓掌,一雙眼睛就沒離開過毓秀。 不過,就算是一片和諧中,也會偶爾出現一點不那么和諧的情況。一年級一班的班長王小惠就忍不住別過臉故意不去看毓秀,她爸是第二生產隊的大隊長,她媽和她姑都是老師,她本人長得也很出挑,學習成績也很好,上學期期末考試也就是僅僅丟了一分,更別提她還是班長,這次兒童節還出了節目。 可就算這樣,上臺給領導獻花的還是苗毓秀! 王小惠氣得想哭,抬眼卻看到跟甄珠甄偉跟倆傻子一樣的猛拍巴掌,愈發氣得厲害了。 兒童節活動要持續一整天,可領導們卻不可能一直在的。事實上,之前文藝表演的時候,領導們壓根就沒來,一直到將近中午了,才匆忙趕到。這也很正常,學校又不止他們這一個,四處趕場子的結果,就是每個地方都匆忙過一遍流程,接受學生代表的獻花,再說幾句千篇一律的場面話,之后就再趕下一個場子。 大人們都知道這個套路的,可小孩子們卻不清楚。 等領導們走了,老師就宣布中午放學,下午則是老時間到校,各班自個兒玩游戲,仍舊不用上課。 一放歸自由,一班的同學就在甄珠的帶領下把毓秀圍了個水泄不通,畢竟剛才校長主要夸了毓秀,誰都看得出來,盼娣只是附帶的??绅埵沁@樣,盼娣跟前的人其實也不少的,他們班上頭一批少先隊員一共三人,可眼下瞧著,仿佛就兩人一般。 王小惠直接被氣跑了,哭著回家跟家里人說了這個事兒??杉胰藚s反過來勸她,說這是正常的。 “苗家?苗光榮可是咱們鄉里唯一的烈士,為革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的孫女們,別說本來就優秀,就算一般般,到時候老師們也會拉拔一把的?!蓖跣』菟质谴箨犻L,倒是特別能看透這些。 國家對烈士后代本來就有優待,計較這些根本就計較不過來的。再說了,眼下看來也就是評選少先隊員,以及獻個花啥的,這在孩子們看來是件大事,實則也就那樣吧。 看小閨女不服氣的樣子,王大隊長還安慰她:“只這樣你就受不了了?那以后入團入黨咋辦?就說加入共青團好了,名額那么少,你們到時候升到初中,最多也就兩三個班級,不是同班也得競爭?!?/br> “聽不懂?!?/br> “不懂就算了,反正以后你會明白的?!?/br> 少先隊員不算什么的,學校老師就可以決定的,評上了也不用上報,說白了其實沒太大意義的,畢竟到了年紀就自動退隊了??珊竺娴娜雸F入黨卻是意義非凡,正式的團員都是有團員證書的,要上報要記入檔案的。真到了那個時候,才是競爭的開始。 王大隊長瞥了眼氣呼呼的小閨女,覺得自家這個沒指望的,哪怕他是個大隊長,能托關系走后門把別家孩子擠下來,可烈士后代你能咋辦?擠掉誰都不能擠掉苗家的娃兒??! …… 王小惠家里發生的事情,毓秀她們肯定是不知道的。 放學后,又被耽擱了一會兒,最終她們一群小姑娘還是跑開了。甄偉也想跟,卻被他親哥眼疾手快的拽走了,叮囑他不要老跟小姑娘家家一起玩,會被別的小男生笑話的,還特地拿甄卓凡舉例,認真的告訴自家蠢弟弟,男生得跟男生玩,女生才能跟女生玩,不然就等著被排擠吧。 就因為自家親哥橫插一桿子,等甄偉好不容易掙脫了他哥的鉗制,卻發現毓秀她們早就跑得沒贏了。 “你走開!你咋那么討人厭?我愛跟誰玩就跟誰玩??!” 甄偉氣壞了,他突然覺得親哥比堂妹還要討人厭,最起碼那胖墩子只是偶爾的搗亂打岔,不像他親哥,一來就要斷他的后路。啥叫男生跟男生玩,女生跟女生玩?他不,他偏不??! 很快,甄偉也跑開了,緊趕慢趕的追上了大部隊。 “咦?你剛才去哪兒了?咋一轉眼就不見了?”甄珠還是很善良的,一面關心了突然消失不見了的甄偉,一面就一巴掌呼過來正中甄偉的后腦勺,哥倆好的并肩走,“我跟你說啊,我家的醬油沒了,你讓你奶打點兒醬油,回頭你給我送來??!” 苗家姐妹仨也在前頭走著,一年級散得快,甄卓凡壓根就沒跟上來。 姐妹仨這會兒也頭并著頭肩膀靠著肩膀,一會兒說上午的節目,一會兒又期待下午各班的小游戲,還商量出了一個好辦法,如果是需要體育游戲,就讓甄珠和盼娣上,如果是需要動腦子的,就讓毓秀上。 等她們商量完畢了,家門口也就到了。 “珠珠再見,甄偉再見!” 毓秀姐妹跟他們揮手道別后,就蹦跳的進了院子。與此同時,甄偉又苦了臉,扭頭問:“為啥到你這邊就是珠珠,輪到我了就是甄偉?” “那不然喊你啥?”甄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提議道,“不然我給你起個外號?你覺得甄笨咋樣?” 于是,說話間,這倆又開始了日常追逐互毆。 幸好相較于那不消停的兩只,苗家這邊還是一片和樂融融的。 李桂芳記著今個兒是小孩子們的節日,加上毓秀還要負責給領導獻花,她決定好好弄幾個菜,給孫女們慶祝一下。畢竟,唐老師那要公平對待每個孩子的話,她還沒完全忘了,可要是讓她給每個孫女都做一身小裙子……算了吧,那得心疼死她。 蒸了一鍋紅薯米飯,又燒了個清熱去火的冬瓜湯,李桂芳還忍痛切了兩片咸rou放到了湯里,之后又去后院摘了兩根黃瓜,弄了個涼拌菜。想了想還覺得有些不太夠,敲了三個雞蛋和上面粉,攤了一盤雞蛋餅。 等毓秀她們回來,剛好雞蛋餅出了鍋,一股子香味飄滿了苗家院子。 聽到院子里的聲響,李桂芳邊盛菜邊喊道:“洗手拿碗筷吃飯!” 嘩啦啦的洗手聲過后,招娣沖進來拿空碗,毓秀也跟進來抓了一大把筷子,盼娣則是熟門熟路的跑到了來弟跟前,伸手就摸了摸來弟的屁股:“咦?居然沒尿褲子?不錯??!” 來弟氣呼呼的甩掉盼娣拍她頭的手,哪有人摸完屁股就摸頭的?雖然屁股和頭都是她的,可她還是嫌棄得很。 盼娣哪里知道來弟居然還能有自己的想法,笑嘻嘻的給她拎起來,往桌腳一放:“站好了!”扭頭看到jiejiemeimei已經過來了,她又說,“來弟看著不笨啊,咋她都那么大了,還不會走路,也不會說話呢?姐,你還記得毓秀是啥時候學會走路說話的?” 招娣正挨個兒分空碗,聞言頭也沒回順口答道:“忘記了,我只記得毓秀很晚很晚才會說話,她以前都不吭聲的?!?/br> “不吭聲的?為啥???”盼娣轉身接過了毓秀手里的筷子,麻利的分完了,“毓秀你以前不說話嗎?那來弟是不是像你???她不說話,她都不哭的,不然我們把她弄哭?” “要吃飯了……”毓秀弱弱的提醒道,她真的不太想看到小meimei哭,主要是當年甄珠大哭大鬧的樣子給她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也行吧?!迸捂芬簿碗S口一說,見這邊忙完了,又轉身去灶屋里幫忙。熱的飯菜,李桂芳肯定不會讓她搬,不過涼拌菜就無所謂了。等苗解放和何小紅回來時,堂屋里啥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他倆入座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