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看到追梁宴女朋友失敗,消沉了幾個月的秦渡一臉蠢蠢欲動,馮熠面色不豫地攔住準備上前搭訕的他:“眼睛總盯著別人的女朋友,哪天挨揍了都不冤枉?!?/br> 沒等在場的幾個男人弄明白他說什么,馮熠就大步走向阮棠,脫掉西裝,裹住穿抹胸紅紗裙的她:“下雪了,不冷嗎?” 正和陸西寧手牽著手聊天的阮棠還沒回頭,就聞到了熟悉的剃須水味,陸西寧一早就看到了馮熠往這邊走,給背對著馮熠的阮棠使過眼色,阮棠卻隔了半晌才調整好表情,轉身看向馮熠。 陸西寧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兒,本想離開,無奈阮棠牽著她的手不放,最后還是馮熠先開了口:“陸小姐,陸潯叫你過去?!?/br> 陸西寧其實是想留下幫閨蜜的,對上馮熠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就點了點頭,松開手去找哥哥了。 陸西寧離開后,馮熠盯著阮棠看了片刻,問:“這幾天忙什么呢?為什么不聯系我?” “你也沒聯系我啊?!比钐囊荒樃呃涞睾攘丝谙銠?,慢條斯理地說,“我沒有主動聯系男朋友的習慣?!?/br> 記起阮棠對著馮卓也是這般無禮,馮熠非但沒惱,還覺得有趣,終于裝不下去了嗎?巧了,在過去的戀愛中,他也是習慣被對方討好,很少主動聯系。 頓了頓,馮熠問:“如果我沒記錯,三年前你一天至少給我發五十條信息?!?/br> “如果我沒記錯,你從來沒有回復過我,還覺得我是在sao擾你?!?/br> 馮熠突然發覺,他給自己挖了個坑,只好和顏悅色地笑了笑:“抱歉,我的錯。能和我說說,我哪兒得罪你了嗎?” 談不上得罪,他只是不尊重不在意她而已,抱怨的話說出來只會被對方看輕,尊重和喜歡是發自內心的,要不來。 于是,阮棠似真似假地笑著說:“這話該我問你,那天晚上說再見的時候,你一臉不耐煩……” 分開的時候,馮熠確實不耐煩了,不過是因為阮棠毫無緣由的陰晴不定。他不是馮卓,不會low到和女人互相甩鍋、爭論對錯,主動退了一步,說:“我這周出差了幾天,下周相對輕松,可以多見面?!?/br> 第13章 阮棠只笑不說話,馮熠清楚地從她的表情中讀出不情不愿。說來奇怪,以前的交往對象整天電話不停、信息不斷,追問他什么時候可以見面,他會嫌煩,以至于這幾年每當旁人問他為什么不交女朋友,他的答案都是太費精力太麻煩。 當真遇到一個不粘人不電話轟炸的,他又覺得少了些什么,反而時常掛在心上。 馮熠抬手看了眼時間,正想帶阮棠離開,卻見按捺不住好奇心的馮拓撇開他帶來的美女湊了過來。 走近之后,看到阮棠披著馮熠的白西裝,“意外”完全不足以形容馮拓的心情,應該用“震驚”和“難以置信”比較恰當。 若是馮卓和馮熠的前任談戀愛,馮拓絲毫不會奇怪,大侄子和他一樣朝三暮四、游戲人間,可倒過來換馮熠和馮卓的前任……馮拓更愿意相信自己是在做夢,或者眼瞎了。 望見馮拓立在五步之外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己和馮熠,阮棠沖他莞爾一笑,主動招呼道:“七叔好?!?/br> 聽到阮棠跟著馮卓叫“七叔”,馮熠蹙了下眉。 這聲“七叔”同樣驚到了馮拓,他收拾好表情,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問:“你們這是……在一起了?” 在馮熠的臉上看到肯定的答案,馮拓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錯亂了好一陣兒,才鎮定下來,轉向阮棠,笑瞇瞇地糾正道:“你都跟馮熠好了,哪能再叫我‘七叔’,差輩了,以后叫‘七哥’就成。那什么,你跟老六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兒?我昨天閑著無聊,給你剛發的那條點完贊,把你的朋友圈翻了一遍,一點都沒看出來,捂得也太嚴實了?!?/br> 聽完這一大車話,阮棠笑著叫了聲“七哥”,然后專心扮羞澀,一個問題也不回答。 馮熠不止一次見過馮拓逐條翻看通訊錄里的美女朋友圈,他想象了一下馮拓垂涎三尺地和身邊的男人點評阮棠的身材臉蛋氣質、顯擺能一眼看出哪里p了的猥瑣模樣,面色不豫地伸手要過阮棠的手機,打開她的微信,找到馮拓,當著兩人的面,刪除了好友。 在馮拓“憑什么憑什么”的抗議聲中,馮熠拖起阮棠的手,走出了宴會廳。 走到無人的地方,阮棠問:“你為什么刪我好友?” 馮熠自然不會和她說他親愛的堂弟是個貨真價實的猥瑣男,岔開話題,不答反問:“‘小腦斧的胡蘿卜’是什么意思?” 阮棠避重就輕地笑了笑:“把你單獨放一組,想你的時候,可以發僅對你可見的朋友圈?!?/br> 馮熠挑了挑眉,原來那條“謝謝親愛的”,不是為了顯擺手鐲以及與他的關系,是專門發出來糊弄他的,難怪馮拓翻遍了她的朋友圈也沒發現他們在一起,虧他還為了配合她“官宣”,破例點了個贊。 “挺有意思,以后多發點‘僅對我可見’,每天一條?!辈坏壬韨鹊男∨㈤_口,馮熠又發出邀請,“帶你去吃點東西?” 阮棠沒有立刻回答,打量了片刻馮熠英俊清貴的臉。不得不承認,互不聯系的這一周她心情不佳,更沒想到的是,馮熠此時此刻的示好讓她有一丟丟愉悅——畢竟這樣優越的戀愛對象可遇不可求,錯過了總覺得有點可惜。 閑著也是閑著,跟他談一場單純享受對方的權色、隨時可以撤退的戀愛好像也沒什么損失? 成功說服了自己之后,阮棠拋下所有糾結和不平,把手放到馮熠遞過來的手中,聲音軟軟的撒嬌道:“想吃關東煮?!?/br> 取到寄存的大衣后,馮熠替阮棠穿好,和她十指緊扣地走出了酒店。 這間酒店是陸西寧家的,阮棠中午的時候就跟著她入住了樓上的套房,休息、梳妝,全然不知道半天的工夫,外頭變了天。剛走出玻璃門,她就被深冬呼嘯的冷風逼地后退了一步,馮熠脫下身上的羊絨大衣,把光著腿的她裹了進去。 只露出一顆腦袋的阮棠剛抱怨過冷,又驚喜地發現外頭當真飄起了雪,立刻掙脫開馮熠的懷抱,伸出纖細瑩潤的胳膊去接,一臉雀躍地回頭朝他笑:“初雪欸?!?/br> 雖然不覺得下雪有什么稀罕,馮熠的心情也跟著愉悅了起來,下個雪就高興成這樣,完全是小孩子脾氣,難怪動不動就不高興……算了,她年紀小,他多花點耐心慢慢教。 阮棠原本想支使馮熠去路邊攤給她買關東煮,發現下雪了,又覺得熱騰騰的壽喜鍋和烤rou才配得上初雪,便要司機把車子開到他們常去的日料店。 情緒會影響食欲,這一周她都沒好好照顧自己的胃,趁著心情好,自然要多吃,吃過壽喜鍋、烤和牛、海膽蒸蛋、鐵板鴨胸,她又喝掉了半瓶柚子梅酒,走出日料店,被馮熠車上的暖風一吹,很快睡了過去。 阮棠醒來時,已經接近零點了,她迷茫地半坐起來時,馮熠剛好洗過澡,從浴室出來。 再次看到阮棠一臉受驚地望著自己,馮熠“嗤”地一笑,解釋道:“你睡著了,當時已經過了十點,就是把你送回學校,你們宿舍大概也關了?!?/br> 那可以送她回家??!阮棠不愿意讓馮熠覺得自己沒見過世面,鎮定了一下,說:“你家只有一個臥室?!?/br> 馮熠“嗯”了一聲,坐到了床上:“你要不要去洗澡?” 馮熠一坐過來,阮棠立刻跳下床,斷然拒絕道:“不用了,我中午洗過澡,現在很香,刷牙洗臉就好?!?/br> 馮熠起身帶她去洗手間,給她找好牙刷、毛巾、洗面奶、潤膚霜后,垂下頭在她的脖子和鎖骨間聞了聞,肯定道:“是很香?!?/br> ……什么嘛,看上去那么高冷的一個人,私下居然這么輕佻,姓馮的果然沒一個好東西——不得不說,浪蕩成性的馮拓和馮卓影響了她對所有馮姓男人的觀感。 磨磨蹭蹭地洗漱好后,依舊穿著抹胸紗裙的阮棠沒有換上馮熠遞上的男士睡衣,她不肯被他看出自己的忐忑,強裝淡定地撩著頭發笑了笑:“我睡飽了,不想浪費初雪夜,要看通宵電影,臥室讓給你睡?!?/br> 馮熠點了點頭:“想看什么,我給你放?!?/br> “不用,你累了一天,早點休息,我自己研究?!?/br> 馮熠沒勉強,任由阮棠坐到客廳沙發前擺弄幾乎沒用過的投影儀。 阮棠剛剛選定一直沒勇氣看的《忠犬八公的故事》,馮熠就拎著一瓶剛剛打開香檳和兩支杯子,坐到了她身旁。 看清阮棠眼中的詫異,他笑了笑:“初雪夜不能浪費,一起看電影?!?/br> 作者有話要說: 糾結和反復階段結束,正式步入戀愛 第14章 阮棠下意識想說“你留下看電影,我去睡覺”,又怕睡著了更危險,只好乖乖待在沙發上。 她的性格雖然外放,但在男女之事上比同齡女孩更保守,這全是擔心有人打漂亮女兒壞主意的唐蕓時常在她耳邊危言聳聽,添油加醋地講各種壞男人騙大小女生肚子、毀了她們一生的事例的功勞。 阮棠這一臉警惕、又強裝淡定的模樣逗樂了馮熠,他倒了一杯香檳遞到她手邊:“嘗嘗看?!?/br> 剛剛在日料店喝掉大半瓶酒的阮棠隨口扯道:“謝謝,我不會喝酒?!?/br> 馮熠信以為真地點了點頭,自酌自飲。 阮棠一開始還擔心他借酒裝瘋、做出格的事兒,握緊了手機時刻防備著,很快就被電影劇情吸引,投入了進去,不知不覺間,她喝下了許多杯馮熠遞過來的香檳。 酒宴上的香檳、日料店的梅酒和馮熠開的這瓶度數都不高,但三種酒摻著喝,格外容易醉,電影演到后半部分,阮棠不知是哭的,還是醉的,頭越來越暈。 聽到馮熠詢問她“還好吧”,她接過他遞上的紙巾,擤著鼻涕問:“小八一只狗流浪那么可憐,你怎么都不哭?” “我為什么要哭?” “早就知道你沒同情心,你是壞人?!?/br> 馮熠意外了一秒,笑著問:“我怎么就是壞人了?” “你就是很壞!” 阮棠醉了七八分,眼圈和鼻尖哭得又紅又腫,她原本懶懶散散地窩在沙發上,說到這個話題,立刻挺直了背,一臉憤慨地掰著手指頭數馮熠的罪狀:“你利用我家的困難逼我低頭,隨口說一句話,我們全家人緊張了整整兩天!你把我拉到你家,又丟下不管,我的手機沒電,可憐兮兮地找不到充電器,還又冷又餓!你明知道我生氣了,卻不肯吃我夾的紅薯泥!” “做錯的全是你,送我回學校的時候,竟敢像教導主任訓學生、老板給員工頒發工作守則那樣提要求、立規矩!我最討厭最討厭你這種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又有錢,就自以為是的人,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喜歡你?!?/br> 所以,確立關系后,她幾次鬧別扭的緣由分別是找不到充電器、他沒吃紅薯泥和提要求?馮熠啼笑皆非地問:“還有什么,都說出來聽聽?!?/br> 等了片刻不見阮棠再開口,馮熠側頭一看,剛剛還在大聲嚷嚷的小姑娘哭著哭著,又一次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 阮棠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十點半了。 前一天看電影看到半夜,又哭又醉,她頭昏腦脹、渾身不適,坐在床上發了許久的呆。 還沒完全清醒過來,枕邊的手機就震了起來,阮棠摸到手機的同時,還摸到了放在她手機旁的充電器。 對她來說,獨自待在陌生的環境,手機有電就有安全感,雖然又一次被馮熠丟在了家,但完全不會再感到焦躁。 于是,接到馮熠的電話時,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愉悅。 “醒了?” 阮棠打了個哈欠,懶懶地“嗯”了一聲。 “我要開晨會,就沒等你起床,中午約了人談合同,趕不回去陪你吃午飯,不過晚上的飯局已經推掉了,你在家休息,我五點前會回去?!苯淮暌徽斓男谐?,解釋過為什么留她一個人在家后,為了防止再次被吐槽像年級主任訓話,馮熠特地補了句,“可以嗎?” 阮棠再次“嗯”了一聲,小聲抱怨道:“我今天上午是有課的,你應該叫醒我?!?/br> “你穿現在這身去學校?” 聽到這句話,阮棠低頭看了眼自己,她昨天拒絕換馮熠的睡衣,是穿著去酒會的抹胸紅裙睡的,就算起得來,也沒法去上課。 “我等下讓唐升過去送東西給你,你需要什么和他說。阿姨在保姆房,我把電話發給你,你早午餐想吃什么讓她做,自己去衣帽間找合適的衣服換?!?/br> “我想洗澡,可以用你的浴室嗎?” “當成自己家,每個房間都可以用?!?/br> 阮棠剛剛升起馮熠總算像個人了的欣慰感,就發現床上的兩只枕頭都有被睡過的痕跡…… 從監控視頻里看到小姑娘望著枕頭愣神,馮熠無聲地一笑:“放心,我沒有趁人之危的愛好?!?/br> “什么趁人之危?” “小心床角?!?/br> 馮熠的話音還沒落,阮棠的大腿就撞上了床尾的裝飾品,見她疼的半蹲下來倒吸冷氣,馮熠說:“我也撞上過,這兩天就把這張床換掉?!?/br> 聽到這句話,阮棠終于意識到不對:“你怎么知道我撞到床角了?” 沒等馮熠再說話,她就氣急敗壞地問:“你開了攝像頭?快點關上!” “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