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大白天,那紅暈難以遮掩,孟深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十分愉悅,看來孟溪現在心里想的東西是難以啟齒的,所以才會害羞。他低聲一笑:“你不說,那就這樣回去吧?!?/br> 他拉著她繼續往前。 孟溪心里不肯,卻不得不走。 因為他將她抓得緊緊的。 幸好衣袖很是寬大,可以遮掩,可離得遠就看得出來了,她加快腳步,與他并肩,低聲抱怨:“你為何要問得這么清楚,我剛才不過是隨口一說?!?/br> “嗯,那我也是隨手一抓?!彼?,“忍一忍,到家就放開你?!?/br> 孟溪瞥一眼他左手提的東西:“你一只手拿不重嗎,放開了,我們可以一起提?!?/br> 不,他寧愿手提得斷掉都不放。 孟深道:“小看我,這點東西算什么,不過兩盆茶花,一些碗碟?!?/br> 義兄在家里都不干活的,手無縛雞之力,他真的提得動嗎?孟溪心想,重死活該,誰叫他這么不講理。 她再不管了。 只是手這樣一直被牽著,肌膚相觸,總是忍不住有些臉熱。 幸好很快就到那宅子,孟溪道:“放手,我開門?!?/br> 孟深這才放開來。 孟溪將鑰匙打開,回頭一看,只見他臉色緋紅,汗水順著額頭直往下滴。 自作自受,不理他,她快步走了進去。 見她背影消失,孟深急忙把手里的東西放下,靠在墻上微微喘氣。 牽個手容易嗎,差點自己的手都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_^ 第41章 因離會試只有四日,在這最后的關頭,孟溪每天都想辦法給孟深做好吃的,而孟深當然只有一樣事情可以做,那就是溫習,溫習,再溫習。 故而孟溪經常在睡時還看到他屋里的油燈亮著,有時候生怕他太累,會去提醒,他倒也聽話,很快就將油燈吹熄。 明日便是去貢院考試的日子。 因一去就是三天,共去三次,其中不準離開,故而要自帶吃食。 孟溪給他做了三鮮包子還有糕點,都不是水分充足的東西,這樣可以減少一點麻煩。 孟深在屋里時便聞到香味了,感覺心頭暖暖的。 他這次帶孟溪出來一點都沒錯,雖然有私心,可她在身邊會讓他覺得安定,對將來也會產生很大的期待與信心。 他又埋頭看早就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書。 等到晚上出來時,孟溪已經將飯都盛好了。 小小的廚房里,一張八仙桌上擺著三菜一湯,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鰣魚。 這個時節的鰣魚還算不上肥美,但也勉強可以了,孟深坐下來問:“怎么會買鰣魚?” “因為正巧遇見集市有人叫賣,我之前在仙游樓也沒看到,問過師兄才知道那時的鰣魚不好吃……”孟溪坐在他對面,“再說你明日去了貢院不能出來,適合吃一些清淡的?!?/br> 只是這個原因嗎,孟深道:“我記得我教你‘鰣’字的時候,你就說過要燒給我吃,今日算是說到做到?!?/br> 她確實記得,只沒想到孟深也一點沒忘。 他果然是貪吃! “你嘗嘗怎么樣?” 鰣魚是整條的,這種魚很特殊,無需剮鱗片只需剖開洗凈便可,不過在蒸之前她曾用黃酒腌制去腥,再配以火腿,鮮筍絲增添鮮味。而蒸的時間是最關鍵的,少一分不熟,多一分則老。 因第一次做,幸運的是葉飛青送與她的心得里,寫有非常精確的計算。 像這條鰣魚八兩重,在灶上便是蒸半盞茶再加半個半盞茶的時間。 孟深把筷子伸向這銀光閃閃的銀魚,一戳那魚rou上就發現那鱗片已經成了膠狀,好像凝脂一般,他連鱗片帶魚rou夾了放入嘴里,就覺這兩種不同的口感在舌尖仿若跳舞似的。 如果非得要形容,那是一種濃稠與柔嫩相融合的鮮美。 還有些火腿的味兒也滲入其中,代替了鹽的咸。 吃完了,再夾一筷子的筍絲,春天的感覺就來了,脆而清新,久久縈繞唇間。 以前,想起鰣魚就會想起謀害他的繼祖母,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但今日起不一樣了。 孟深嘴角翹了翹:“我會一輩子都記得?!?/br> 孟溪愣?。骸霸趺赐蝗贿@么說?”她又不是第一次給他做吃的,怎的要說這么重的話。 “沒什么,只是覺得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泵仙羁粗?,“有感而發?!?/br> 孟溪道:“哥哥無需道謝,只要盡全力就行?!边@是她最在乎的事情。 孟溪一笑:“好?!?/br> 等到第二日,孟溪將糕點什么的給他包好,送著去了貢院。 門口很是擁擠,有許多來自五湖四海的學子,孟溪心想,不知義兄可否比得過他們,不再落榜呢?競爭者真的很多。 “哥哥,你肯定能考中的!”她鼓勵他。 清澈的眸子,溫暖的笑,哪怕她一句話都不說,站在他面前就是最大的鼓舞。 孟深抬手揉揉她的發髻:“我不在家時,晚上記得把門鎖好,萬事小心?!?/br> 冷不丁來這一句,孟溪愣住,正要回他,他卻轉身進去了。 孟溪看著他的背影才回味過來。 他是擔心她一個人住危險。 可這里是京都,兩邊都有宅子能出什么事兒,他也太過謹慎了,但到底是關心她,孟溪嘴角一彎。 隨后她就去集市買了些菜,然后回到家里就把門鎖上了。 不比仙游樓什么都有,光是醬,這邊便沒,孟溪開始嘗試著自己做八寶醬。她很羨慕師父的創造能力,各種調味的東西,都能做出獨屬于自己的味道。 希望有一日,她也能如此。 因為做醬的過程比較復雜,不知不覺便天黑了。 她抬起頭,下意識朝義兄的屋里看了看,義兄不在。 她去廚房給自己下了一碗雞湯面條,一個人吃飯就是不好,做多了完全吃不掉,只能簡單點。 將湯喝掉的時候她心想,不知義兄考得怎么樣了,聽說那里睡得也不舒服。 但愿不會影響他的發揮。 此時當然已經不再考試了,孟深嚼著點心,看看周圍的學子吃得東西,心里不免得意,孟溪不管做什么都好吃,這么一比,他比那些人幸福多了。 考官此時過來巡察,慰問下各個學子,鼓勵他們。 走到孟深跟前時,他起身行禮,耳邊只聽一位考官道:“這孟學子聽說是與章大人你同個歲數考上秀才的?!?/br> 孟深抬起頭,竟發現那章大人是自己的姑父章昀,一時差點失態。 前世因孟家沒有錢供他念書,他又隱隱記起一些東西,這一次并未來參加會試,沒想到姑父會是其中的三位副考官之一。 “是嗎?”章昀白日在監察另外一邊,并未與孟深打照面,此時一見,忽地有種熟悉之感,他也愣了愣,過得會兒才笑道,“那可真是有緣,但后生可畏,必是青出于藍?!?/br> 這話隱隱透出好感,其他幾位考官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因考官與學子之間向來存有一種特殊的關系,如果考官表達此類意思,學子只要不是實心眼,等考上了必會拜做他的門生,也相當于是找到了一座靠山。 孟深忙又行禮:“學生惶恐,如何能與大人相提并論?!?/br> 章昀笑笑:“別惶恐了,吃完了好好歇息,明日還要接著考呢,讀題仔細些?!?/br> “是,多謝大人提醒?!泵仙顟?。 章昀就走過去了。 只是腦海中卻浮現出他大舅子秦泰初的樣子,心想這年輕人竟然與他有些相像,可惜大舅子在沙場馬革裹尸不說,連唯一的兒子也不幸被人謀害。 章昀心頭極為痛惜。 此時孟家的人也在惦記這兄妹倆。 孟竹提著糕點去看余靖,兩人就在屋里說話。 “我娘今兒竟然去燒香了,還捐了幾十文錢!”對王氏來說,那真是極為大方了,“就指望我堂兄考中,哼,也不想想菩薩這都能保佑,那滿天下都是當官的?!?/br> 余靖笑道:“岳母這么想……” “怎么就是岳母了?”孟竹心里甜,嘴上嗔道,“我還沒嫁你呢?!?/br> “是,但也快了?!庇嗑咐∷氖?,“不過你既然不喜歡,我就說令堂……令堂也是為你堂兄好?!?/br> “可他不值得,”孟竹順勢靠在他肩頭,她此時已不用在他面前掩飾,“他壞透了,竟然讓阿溪跟著去燒飯給他吃,真把自己當大爺了,也是阿溪傻,這都聽,氣死我!” 余靖好笑:“他們是兄妹倆,你管這作甚?再說,我看你堂兄挺不錯,上回你堂妹差點被她師兄陷害,不是他替著解圍的嗎?” “他是運氣好,其實全是林知縣的功勞,”孟竹哼道,“可惜了,我本來覺得林知縣與阿溪很是相配,結果他竟然被調走。這樣的話,等阿溪回了鹽鎮,與他再也無緣?!?/br> “林知縣也在京都?!?/br> “啊,是嗎?”孟竹眼睛一亮,“那他們或許能再相逢?!?/br> 余靖瞧出她的興奮之色,忍不住提醒:“你堂妹不喜歡有何用?”他旁觀者清,早已看出孟溪對林時遠態度冷淡,盡管后者對她頗為關照。 一盆冷水澆下來,孟竹嘆口氣道:“阿溪若有對堂兄十分之一的好來對待林知縣,都有可能成事,可惜……” 堂妹確實不喜歡林時遠,哪怕她一再撮合。 孟竹搖搖頭。 九日的會試終于過去了,孟溪感覺義兄都瘦了好些,畢竟在貢院只吃包子點心,歇息的又差,豈能不瘦?她燉了人參雞湯給他補身子。 但就會試的事兒一句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