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好的?!?/br> 司機下車,楚向彬則拉開后座的車門,他微躬下腰,單手撐著車門,皺眉看著里面蓋著件西裝外套借著酒意睡得香沉的女人。 “秦情?!?/br> “……” “秦情?” “……” “秦情!” “……” 到最后一聲暴躁的喊聲,里面熟睡的女人終于察覺什么,慢慢動了動。 楚向彬剛準備再接再厲把人拎起來,就聽身旁傳來個譏誚的女聲:“你是想叫的全停車場都聽見?” “……”楚向彬擰眉回頭,兩秒后他看向來人身旁的司機,“讓你叫人事部來個女后勤,你把他們部長叫來干嗎?” 司機尷尬地解釋:“我也不知道來的是欒部長?!?/br> “這會兒沒人?!睓枨蓛A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真當我們人事部做后勤的都是孫子呢,一天24小時待命?” “你知道里面躺著的是誰吧?” “廢話?,F在公司里還有不認識她的人?” 欒巧傾和楚向彬脾氣不對路子不是一天兩天了,此時不在公司里也沒什么認識的人,就更不用給彼此留情面了。 楚向彬嘲笑,“也對,你倆畢竟都是抱著一條大腿的?!?/br> 欒巧傾立刻露出厭惡,“我和她可不一樣?!?/br> “唔,單純論工作能力,她確實強得不像個關系戶——這一點上你倆確實不一樣?!?/br> “……”欒巧傾差點咬碎了牙?!澳銈兊降捉腥藖砀蓡岬?,陪你聊天???” 楚向彬不確定地問:“你能送人?” “我為什么不能?” “……” 楚向彬看了車內一眼。 全公司上下沒有一個不知道法律部的新人“秦情”和人事部的部長欒巧傾極度不和的,他自然也聽說過不少流言蜚語。 楚向彬不放心地轉回頭,“你不會路上把她扔荒郊野外吧?” 欒巧傾:“……” 欒巧傾磨了磨牙,“要不你自己送?” 楚向彬權衡三秒,把車門拉到最大—— “請?!?/br> “……” 欒巧傾皺眉上前。 她彎下腰從車里把半睡半醒的女人扶起來,然后嫌棄地拖出車。 一邊拖她一邊刻薄著楚向彬: “不管她是什么關系進來的,把小組里的女同事灌成這樣,自己一點事都沒有——楚部長,你的下限我見識了?!?/br> 楚向彬臉一黑。 “這他媽跟我沒關系,她自己酒量差得要死。我喝的比她還多,就沒見過這樣給人當下屬的?!?/br> “信你有鬼?!?/br> “……你愛信不信!” “就不信?!?/br> 楚向彬差點氣岔氣,嫌棄地擺手,“走走走,趕緊走!” “……” 欒巧傾好不容易才在楚向彬的司機的幫助下,把人塞進自己開來的轎車的后排。 等對方確認無誤離開后,欒巧傾皺著眉,把側躺在車里的女人打量了一番。 因為怕醉酒的狀態磕著摔著再傷到她眼睛,黑框眼鏡已經被摘掉收起來了。女人長發埋在身前,柔軟的頭發間露出一張精致漂亮的巴掌臉。 幾乎沒化什么妝,眉眼鼻唇一樣挑不出瑕疵的漂亮。 jiejie當年如果活著,長到現在,大概也是這副差不多的模樣了吧。 因為沒見過她的二十幾歲,所以越看這個人越像……也難怪秦樓會這么栽在她身上。 欒巧傾嘆了聲氣,彎下腰去把車后的薄毯蓋在女人的身上。 動作稍大了些,半昏睡著的人睜開朦朧的眼。 欒巧傾一頓,板起臉,“我是因為你長得像我姐才忍不住——” “巧巧……” “——!” 欒巧傾的手陡然僵在半空中。 第45章 欒巧傾受驚過度,猛地直起身,后腦勺狠狠地撞在轎車頂,她吃痛地捂著腦袋退出來。 不知道是撞得狠了還是那一句話把她叫蒙了,欒巧傾只覺得此刻自己滿腦子嗡嗡地響,像是有幾百只蜜蜂在繞著她飛。她伸手掐了自己手背一下。 疼,不是在做夢。 喝醉的是里面躺著的那個,不是她,所以應該也不是錯覺或者出現幻聽。 那就是說,里面那個長得像是宋書的人,真的喊了她一聲“巧巧”。 欒巧傾咽了口唾沫。有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這一瞬間從她腦海里掠過——明明理智告訴她不可能,但那個想法就是無法驅散,開始在她的腦海里盤桓。 秦情她…… 欒巧傾慢慢走上前,重新躬下腰,她覺得她或許應該趁面前的女人還在酒醉意識不清的時候做點什么,哪怕只是讓她清醒地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那個想法有多離譜也行。 可惜欒巧傾的手剛要伸過去,就被旁邊突然伸過來的一只手猛地拉住了。 欒巧傾一頓,懊惱回頭,“誰——”她話聲一噎,“……哥?” 秦樓站在她車旁,氣息有些急促,上身只穿著一間單薄襯衫,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眉皺著,平下呼吸才望向車里。 “秦情在里面?” 欒巧傾表情復雜,“對,但是——” 她話未說完,秦樓把她拉到旁邊,自己躬身把里面又借著酒精熟睡過去的宋書抱了出來。 被抱出來的已經睡過去的人安安靜靜的,沒一點掙扎,就那樣溫順又乖巧地靠在秦樓懷里。巴掌臉從柔軟的長發間露出來,睫毛輕輕地搭在眼瞼上,安靜又漂亮。 比起平常在公司里看到的總是掛著溫婉笑容讓欒巧傾覺著假得像面具一樣的那個女人,此刻的“秦情”讓欒巧傾覺著那么熟悉。 回過神,欒巧傾又用力地搖了搖頭—— 她一定是瘋了!當初她是親眼看著宋書摘下呼吸機,看著醫生宣讀死亡時間,甚至看著那個人被送進火葬場…… 秦情怎么可能是那個人??? 秦樓托抱著宋書直起身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欒巧傾那一臉懷疑人生茫然又錯亂的表情。 欒巧傾如果心里有什么情緒和念頭是藏不住的,只會全寫在臉上。 秦樓皺了皺眉,心里隱隱有點不安地望了自己懷里熟睡的宋書一眼:小蚌殼還是第一次喝醉,不會有什么說夢話的習慣吧? “……我來送她就好了,你回去吧?!鼻貥窍肓讼脒€是決定留待明天宋書清醒再說,他抱起宋書準備走人。 欒巧傾沒過腦子,張口:“我和你一起——” “一起什么?!?/br> 秦樓停住腳,陰郁著眼轉回頭看她。 欒巧傾一噎。 送一個人,還是個只有50公斤上下的女人,怎么說也不需要秦樓和她自己兩個人送——連個跟上去的理由都沒有。 趁這工夫,秦樓已經擰著眉重新邁開步走了。 只剩尾音留在身后,“你通知楚向彬,讓他明天上午去我辦公室一趟!” “……哦?!?/br> 聽出秦樓語氣里的山雨欲來,欒巧傾沒敢反駁,再加上今晚的事情確實攪得她意識不清——看著那兩道身影走遠,欒巧傾在原地站了許久,最后還是皺著眉轉身上車了。 坐在架勢座上,欒巧傾沒有急著發動起車,而是在沉思很久后,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幾十秒后,對面接通,“欒部長?” “我讓你查的人怎么樣了?” “這個還在查,有點困難,因為這個秦情從小就是在國外長大的,留下來的能夠查到的她小時候的影像資料都非常非常模糊,很難比對是否有過整容……” “那就查一個具體的時間點,告訴我她那時候在哪個國家,什么城市,在做什么?!?/br> “哦?欒部長想查什么具體的時間點?” “……”欒巧傾閉了閉眼,臉上露出一點沒有忍住的痛苦,“2010年,8月。我想知道她那個時間在哪里,在做什么?!?/br> “好的,我盡快去查?!?/br> “嗯,我等你消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