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既然你還記得eag那樁大案,那當年那件事后我問過你的問題,你還記得嗎?” “……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一直都是這個態度,你不要在這時候轉移話題!”電話對面,秦樓聲音里的笑意消失,只剩下陰沉躁戾山雨欲來的恐怖感?!爱敵跷覇柲?,白頌在那個案子到底無辜還是有罪——你怎么告訴我的???” “……” 秦梁臉色變換幾次,終于還是攥緊拳硬聲道:“就算你今天或者以后再來問我,她也不是無辜?!?/br> “但那件案件分明另有隱情吧???” 秦梁忍無可忍,暴跳如雷,“我告訴過你多少遍——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已經死了的人就再也活不過來,只剩下這些還活著的!你難道還能要所有活著的人一輩子都陪他們在地獄里度過嗎???” “……” 電話對面沉默許久,秦樓聲音嘶啞地笑起來。 “我從來沒有要所有人都陪著——但如果是有罪的,那么活在地獄里也是他們罪有應得?!?/br> 秦梁咬牙,蒼老的面孔上青筋綻起在額角,“那你又知道,到底誰有罪誰無罪?” “我可以查?!?/br> 秦梁的話音幾乎要從牙縫里擠出來了,“500億,足夠多少條人命填進去你知道嗎?吞了這些錢的人敢為它拼命,死再多人他們都未必在乎——你不怕死?” “哈哈哈哈……怕死?” 秦樓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笑得不可自抑,直到許久后他才停下來,“爺爺,你是活得太久了才這么怕死嗎?為了活著、你還有什么不可以舍棄的嗎?” “——這件事根本與我無關!你如果要查,會陷身危險的是你自己??!”秦梁暴跳如雷。 “危險?哈,沒關系啊?!鼻貥且а佬χ?,字字卻像泣血的哭音:“比起這九年來求死都不能,危險算什么?” “——!” 秦梁狠狠地拍在桌上,聲音蒼老嘶?。骸扒?、樓!你非要為那母女倆把自己的命和整個秦家都搭進去???” 電話里安靜下來。 十幾秒后,vio資本辦公樓23層。 漆黑可怖的大平層內,倚著墻角擱著座機的桌旁,響起低啞的男聲。 “秦家……” 黑暗里秦樓無聲地勾起嘴角,眼神冰冷瘋狂,“如果當年那件事里,白頌有半點無辜,那么秦家就是旁觀者、是幫兇、更可能是罪魁禍首之一!秦家的累累家業上染滿了的都是她們的血——我賠上自己的命也不夠還!” “你、你胡說什么!”不只是力竭還是心虛,電話里秦梁的聲音多了一絲顫栗。 秦樓不為所動,聲量低得沉戾。 “昨天一整天我都在查,都在想,想當年你心灰意冷地把秦家所有的事情交給我打理,想你那時候似乎對所有人失望至極,只執意要求秦扶君和宋成均夫妻兩人和你一起隱居歐洲,說是不受紛擾、寸步不許他們歸國……” “這又如何?秦家一家里如今我只剩下你姑姑一個女兒了……我讓她陪在身邊,難道這也有錯?” 秦樓沉默許久,嘶聲笑,“沒錯,當然沒錯。你待白頌再好她也是個外人,秦扶君再心如蛇蝎也是你自己的女兒!” “秦樓!” “算了吧,爺爺,只請你記得代我向姑姑、姑父——問好?!?/br> “秦樓,你……” “順便告訴他們一句,等我這邊事了,一定備一份大禮——讓他們且等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送到?!?/br> “!” 第37章 在工作的事情上,秦樓沒有食言。 周二一早,宋書剛到12層的法律合規部,就有最早來的同事敲了敲她的桌旁格子板。 “秦情,22層剛剛下來助理秘書組的許佳佳,說有工作分配上的事情找你。見你沒來,她說麻煩你上班后過去一趟?!?/br> “許佳佳?”宋書放下包的手一停,隨即輕點頭,“謝謝,我知道了?!?/br> “嗯,沒事?!?/br> 那同事目光復雜地看了宋書一眼后,才轉身回自己的辦公桌去了。 宋書不必猜也知道對方此刻的心理活動。嘴長在別人身上,她管不得別人怎么說怎么想,索性便隨他們去了。 宋書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把昨天無事時翻看的公司過往比較經典的幾個投資項目、基金產品相關的資料一一歸類收好,等到上班時間后,同事們都坐在辦公桌前開始忙碌起來了,宋書這才去電梯間上到22層。 然而到了22層的助理秘書小組,宋書就有點失望了——今天該是安行云和許佳佳值班,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安行云并不在辦公區里。 掩飾住情緒上的遺憾,宋書敲了敲玻璃門。 “許助理?” 門里在電腦桌前噼里啪啦地瞧著鍵盤的許佳佳似乎是從高度集中的工作狀態里驚醒過來,整個人坐在凳子上還往上彈了一下。 她扭過頭,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啊……是秦小姐?” 宋書歉意地笑,“抱歉,是不是我走路的聲音太輕了,剛剛敲門好像嚇到你了?” “沒事沒事,跟你無關,我本來就是容易受驚的體質?!痹S佳佳連忙不好意思地擺手。 宋書笑:“這樣啊,那許助理做這份工作肯定要比別人還辛苦些?!?/br> 許佳佳似乎是被宋書這句話勾起什么不太美好的記憶,表情都灰暗地蔫了幾秒,然后才醒神,“習慣就好了?!?/br> “那倒是,”宋書目光在辦公區里轉過一圈,“我看安行——安助理好像不在?今天不應該是你和她一起值班嗎?” 許佳佳提起這個就頭疼,她苦笑起來,“安姐家里孩子今天發燒了,好像還燒得挺厲害的,一大早就送去醫院了——她丈夫又正在外地出差,沒辦法安姐只能請假,在那邊陪床照顧?!?/br> 宋書聽到消息心里擔憂,但面上絲毫不顯,甚至還皺了皺眉,“只是這樣一來,你今天的工作壓力就太大了些吧?” 許佳佳笑笑,“沒事,誰還沒有點意外情況呢?!?/br> “……也對?!彼螘⒋瓜卵?。 許佳佳自然記得兩人的“不和”,在這個話題上沒有多做糾纏,“秦小姐今天過來是為了工作分配上的事情吧?” “對,”宋書說,“樓下同事通知我上班后來22層一趟,是給我的工作任務已經確定了是嗎?” 許佳佳搖頭,“我剛剛下去,秦小姐不在12層,就沒有說清楚。秦總的意思是秦小姐自己選一個想跟的項目?!?/br> “……” 宋書一默,過了兩秒她才遲緩地露出笑意,“這樣會不會,不太合適?” “這是秦總的意思,既然他覺著可以,那應該就是合適吧?!痹S佳佳笑著說。 宋書無奈地說:“好吧,那我現在是……” 宋書伸手指了指辦公室。 許佳佳明顯露出一秒的遲疑,這讓宋書心里疑惑了下——按照昨天那三個助理的說法,秦樓是對助理秘書小組公開表明過自己隨時可以免預約免通告進入22層的,許佳佳卻猶豫了。 難道…… 宋書的目光轉向辦公室,腦內飛快地轉過可能性最大的幾種原因。 不等她思索完,許佳佳轉回頭,把答案和難題一起拋給了宋書。 “秦小姐,人事部的欒部長今天早上剛好過來匯報工作?!?/br> “……” 宋書恍然。她和欒巧傾不和的消息,全公司上下大概早就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宋書甚至聽姚意琴向自己暗示過,不少同事明里暗里地等著欒巧傾替自己的亡姐收拾她這個冒牌西貝貨,姚意琴則一直勸她躲著欒巧傾走。 “秦小姐,不然您就進來坐著等一會兒?”許佳佳示意了下辦公區里面的那片沙發——如果坐在那兒,那大概就不會被欒巧傾看到了。 宋書心思暗轉,幾秒后她笑笑:“都在一個公司,低頭不見抬頭見,躲著也不是辦法?!?/br> 許佳佳訕訕地說:“我不是那個、那個意思……” “許助理的好意我心領了?!彼螘曇衾锏臏囟人坪趵淞讼聛?,她扭頭看向總經理辦公室,“但我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何必要躲著她走呢?!?/br> 許佳佳不好意思地起身,“那我領秦小姐過去吧?!?/br> “好的,麻煩許助理了?!?/br>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外。 22層的總經理辦公室自然是全公司上下最頂級的配置。 辦公室內專門做了隔音降噪的軟包設施,除了一扇磨砂玻璃門稍有些影響效果外,里面除非聲量極高,不然站在玻璃門外也是根本聽不到交談聲的。 兩人在門前停下時,玻璃門內只有一點隱隱的話聲,聽得出來說話的人情緒并不平靜,但也按捺著音量——至少宋書無法聽清他們在討論什么。 希望不是和“宋書”有關的事情。 宋書站在許佳佳身后,暗自皺起眉—— 她之所以堅持要在這個時候進來的主要原因也是這個。對于秦樓那一貫瘋子的行事準則連她也不能完全摸透,她實在是擔心秦樓會不會哪天突然就把自己的事情透露給欒巧傾。 巧巧和秦樓不同,既沒有那份心智也沒有那份魄力,萬一被牽扯進局里,更是多半要出事的結果。 宋書正不安地想著,許佳佳已經敲響辦公室的門。 里面原本就不甚清晰的話聲驀地停住,幾秒后,門旁的微型擴音器開關被在里面撥開,秦樓冷冽的聲音傳出來。 “什么事?” “秦總,法律部的秦小姐上來了?!?/br> 秦樓默然兩秒,語氣明顯緩和了些,就像太陽底下rou眼可見的冰山消融似的,“讓她進來吧?!?/br> “是,秦總?!?/br> 許佳佳轉回身,給宋書示意了下,自己則點點頭回助理秘書小組的辦公區去了。 宋書輕吸口氣,調整好眼神情緒,推門而入。 房門還未合上,宋書還未抬頭,一束異常不善的目光已經第一時間落到了她的身上。 宋書心里不由莞爾:欒巧傾現在對她的敵意,大概已經超得過當年對宋茹玉和宋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