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公司里的流言他一點都沒少聽見,不然也不會對宋書的態度比對其他員工“友善”許多??紤]到那些絕對不算好的流言,他一時分不清楚面前這小姑娘是在說客套話還是在反諷。 停頓兩秒,沒從小姑娘表情里揣摩出真意,他也就假笑著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那你過來是為了?” 宋書簡單說明了來意。 部長臉上露出些微妙,“噢噢,原來你是為這個事情來的啊,態度還是很上進的。不過給你安排工作項目這件事吧,目前它不歸部門里管?!?/br> 宋書一怔,“項目分配不是部門里……” “你別誤會,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主要是你這邊比較特殊?!辈块L暗示性地看了宋書一眼。 宋書隱隱有所了悟,但為了避免因為沒說清楚日后出狀況追責背鍋,她明面上只能裝傻,“部長,您是指?” 部長露出無奈的表情?!爸苣┑臅r候秦總親自給我發的郵件,其中有件事大概意思就是說之后你這邊的項目工作不必經過部門,直接對22層的助理組負責,他們會給你做調度和安排?!?/br> “……”宋書心說果然,“意思是我直接跟進總經理的助理秘書小組嗎?那部門這邊的工作怎么辦?” “具體我不清楚,更不好決定。但秦總不讓我管,我也就管不了了。你不如自己去22層問問?” 宋書無奈,“我明白了,打擾部長您工作了,我之后去問清楚?!?/br> 部長立刻搖頭,“哎,小秦你說這話就見外了,進了部門大家就是一家人,共榮辱共進退——你明白吧?” “……”宋書從對方那里接過暗示意味十足的目光,知道這時候再裝傻就顯得太不通人情世故了。她笑著點頭,“當然,我是法律部的一份子。不管22層怎么安排,我一定會做好自己本職工作,為部門盡到責任?!?/br> 部長立刻喜笑顏開,“你這樣有能力又有潛質的年輕人,以后發展前景絕對很好的,加油,好好干!” 宋書又陪著客套幾句,這才離開了部長辦公室。 出門以后她眼神淡了淡,在回辦公區和上22層兩者間猶豫幾秒后,宋書選擇了后者。 宋書上到22層時,助理秘書小組的辦公區里,和她相熟的安行云和許佳佳都不在——由于工作強度過高,vio資本里總經理的助理組采用的一直是輪換工作制。每周五天,周一周三是組里另外三位,周二周四則是安行云和許佳佳。 三人看見上來的宋書以后,面上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兩邊打過招呼,宋書說明來意。 “哎,這件事我們還沒聽秦總提起,”最靠外的那個叫林曉鷗的男助理撓了撓頭,“秦總今早剛好有位客人,是直接上的23層,所以秦總這會兒還沒下來——秦小姐干脆直接上去問問吧?” 宋書一怔,“這不太好,我還是在這里等秦總下來?!?/br> 林曉鷗擺了擺手,“不用啊,秦總上周就說過了,如果秦小姐來找他,不需要通報和預約時間,直接進就可以?!?/br> 宋書頓了頓,“他是這么說的?” “當然了,秦總原話,我們哪敢‘假傳圣旨’?”男助理玩笑道。 他剛說完,另外兩人也附和地應下來。 其中唯一的一位女助理半是玩笑地說:“秦總對秦小姐最關照了?!?/br> 宋書沉默兩秒,面上故作又失落又有些欣慰的表情,“只是因為另一個人而已?!?/br> “……” 助理組內沒人說話,八卦又復雜的目光電波在空中瘋狂交流起來。 演足替身戲,宋書出來后直上23層。 上周五為了檔案的事情扔下秦樓沒管,周末又忙了兩天,她原本心里對秦樓就一直有些疚意。 正想著該如何將上周五匆忙離開的事情遮掩過去再哄哄小瘋子,電梯門就打開了。 迎面是秦樓和一個年約三十的陌生男子。 梯門內外的三人同時一怔。 秦樓最先回神,有些驚喜,“你怎么上來了?” 宋書低了低頭,“秦總,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我需要和您匯報一下?!?/br> 陌生男子此時也回過神,連忙把自己詫異的目光從宋書身上移開,他頭上戴著頂棒球帽,此時伸手拉低帽檐,聲音也壓低了些。 “樓爺,那我就先走了?!?/br> “嗯?!?/br> 秦樓眼神一淡,點點頭。轉向宋書后他嘴角立刻勾起來,“不是有要匯報的工作嗎,進來吧?!?/br> “……” 宋書依言走出電梯,和那個戴著帽子低著頭的男人擦肩而過。 秦樓主動轉身走在去前面,看都未去看合上的梯門和里面的人。 宋書腳步頓了頓。 “樓爺”——vio公司的員工里是沒人會這樣稱呼秦樓的。 但能上23層,卻又說明那個男子應該是他信任的人,但宋書在記憶里并沒有見過這個人。 所以既不是下屬,也不是親屬,而且對方的敏感程度似乎非同一般…… 宋書一邊思索著,一邊跟在秦樓身后走進23層的大平層內。 拐進去時,她正看到,快她兩步進來的秦樓將沙發上擱著的一個牛皮紙袋收進旁邊的柜子內。 宋書一停,眼神輕晃了下。 第35章 秦樓關上柜門直起身,回眸時就見到宋書的目光正一動不動地停在他的身上。秦樓嘴角一揚。 “好奇么?!?/br> “……什么?”宋書從被那個牛皮紙袋牽得更深的思緒里回過神,杏眼一抬,對上秦樓的目光。 秦樓單手插在褲袋里,垂手敲了敲身旁的玻璃柜門,“我剛剛放進去的東西,還有那個下樓的人,他是誰、來做什么、給了我什么東西、我又有什么事情需要瞞著你——不好奇嗎?” 瘋子看著她,笑得很恣意,一副明晃晃的魚餌鉤子擺在她面前只等著她來咬的模樣。 宋書目光一斂。 方才那個人離開后,她就已經恢復了以前慣常的沒什么情緒的模樣,此時聽了秦樓的話也不見多少反應。 “好奇的話,你會告訴我嗎?” 秦樓站在原地盯她兩秒,突然走過來,“當然會,”他停在她面前,“不過有條件?!?/br> “條件?” “嗯,這可是成人世界了,小蚌殼。所有別人給予的東西背后都標有價值,看得見或者看不見的,沒什么是免費?!币贿呎f著話,秦樓一邊俯下身,他單手勾住了宋書耳邊垂下來的一綹輕細的發絲,繞在食指上把玩。 說完之后,秦樓也不再開口,故意吊著她的胃口,等她主動“開殼”。宋書安靜幾秒,問:“那你想要什么條件?” “……”秦樓動作停下,他微撩起眼簾來,那雙輕勾著的細長眼尾的弧度里藏著得逞后的恣肆和懶散。 宋書和他對視。 她從小就是一直不受他這張臉的欺騙和蠱惑的那個,到現在也一樣。 秦樓習以為常,并不挫敗。他主動結束對視,然后往前低了低身,把勾繞在指腹的那綹長發放在鼻尖前輕輕地嗅。 動作曖昧之極,連半闔的眼和眼簾內里流轉的情緒都引人遐思。 然后他聲音低啞地笑:“你猜我想要什么?!毙σ獾奈舶蜕?,他似乎終于不滿足只在那發上輕嗅,而將它勾到唇邊,一起一落,再起再落地親吻。 “……”宋書終于也受不住他這種近在咫尺沖擊力十足的故意勾引,她轉開眼,面頰微微泛起一點淡淡的嫣色。 秦樓笑了,沒抬眼,眸子里晃著得逞又饜足的情緒,“小蚌殼,你心跳有點快?!?/br> “……” 半晌,宋書緩緩嘆氣,只是仍不肯轉回頭,“秦總您的談判技巧,都是這樣培養出來的?” “談判技巧?” “嗯。先故意露出利好,引人上鉤;再想辦法亂人心智,于是就能在開條件時反客為主,讓對方自曝底牌;最后只需要挑選戰果、乘勝而歸?!彼螘f完,終于回眸,壓下被他撩撥起的情緒后,那雙烏黑的杏眼里平靜如常,“我說的有哪里遺漏,秦總要補充嗎?” 秦樓和她對視兩秒,放棄地站直身。 “啊,被你看穿了?!?/br> “……” “也確實是我失算了?!?/br> 宋書眼神微動,“哪里失算?” 秦樓回答得很正經,“想去別人池子里偷蚌殼,不能用魚餌釣,應該直接直接撒網撈上來?!?/br> “別人池子里”那幾個字有意無意地咬了重音,若有深意,宋書聽完表情微動。只是不等她仔細思考清楚,就被秦樓攥住手腕拉向沙發。 兩人前后落座到沙發上。 這順序差就產生了一個結果:秦樓是坐到沙發上的,宋書卻被直接拉進他懷里。 不給人掙扎的機會,秦樓轉身就把懷里的蚌殼抵在沙發靠背和扶手間的三角區域。 宋書任他抱著廝磨了會兒,才低聲開口。 “已經是上班時間了,秦總?!?/br> “我周末兩天都在加班,現在正一肚子火氣沒處撒,偷一會兒懶誰敢說我?!?/br> “我可沒有秦總的理直氣壯,周末也因為連下周工作任務都沒收到所以沒有任何加班——我應該要上班了?!?/br> 秦樓耳朵動了下,從她頸旁抬起腦袋,眼神有點陰沉,“原來你是為了工作才上來找我的?!?/br> 宋書:“……” 宋書:“你連工作的醋都要吃?” “你一天陪它八九個小時,陪我連八九分鐘都未必有,我為什么不能吃它的醋?” “……”竟然無法反駁。 宋書陷入沉默。 秦樓眼神一動,又從那陰沉情緒的深里揉出點笑意,“但是我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br> “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