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星煙是因果子酒醉了,贏紹卻醉的無緣無故。 傾下身迎上了她期盼的目光。 他想說,“對朕好點?!?/br> 話到了臨頭,又反悔了,手指頭輕輕地點著她的額頭,撂下了一句讓星煙抓狂的話,“自己想?!?/br> 無論她想不想得出來,他也一樣會寵她,一樣會給她皇后的位置,他的皇后只能是她。 星煙嬌嬌地叫了一聲,“皇上?!辈灰啦火?,酒勁兒壯了她的膽子,也將她纏人的本事施展了出來。 小腦袋往贏紹身上湊,哪里舒坦往哪里倒,星煙從未占過酒,一占就醉,后勁十足。 星煙抱著贏紹一陣好的耐磨,贏紹卻也是輕聲地哄著,“乖,別鬧?!陛p言細語,不見半點平時里的凜冽。 河北瘟疫一事,終究還是瞞不住她,知道今日她心情不好,他便想著法子多陪陪她,如今見她這般放肆地對自己撒嬌,他放心了不少。 一貫緊繃的唇角,偶然也隨著她胡鬧的言語而上揚。 水席上散去的嬪妃部分回了屋,也有的在河道邊上轉悠,想碰個運氣,冷不防地撞了個正著,還來不及喜悅,便被兩人的你儂我儂,震地動彈不得。 鶯啼般嫵媚的撒嬌聲,直繞進人的心坎,倒像是庚貴妃的妖精做派,讓人意外的是皇上,一向嘴毒,竟然也會哄人。 護著庚貴妃地模樣,像極了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此時,他眼里哪里還能瞧得見旁人,逸清殿里的第一個夜晚,即便是存了最后一絲僥幸的貴人,這會子也知道,徹底地沒戲了。 星煙被贏紹一路拖拽著帶回了屋里,扶著她躺在了床上,看著她沉沉地睡去,轉身準備離開時,衣角卻被星煙緊緊攥在了懷里。 星煙沒有說話,閉著眼睛,就緊緊地攥著。 贏紹回頭,俯下身子剛碰到她的手,便聽到了一聲細細地低喃,贏紹將耳朵湊近她的唇間。 聽清楚了。 叫的是她哥哥。 贏紹坐在了她的床邊,沒走,手掌裹住她緊攥的拳頭,直到她漸漸放松了下來,才攤開她的掌心,緩緩地磨蹭。 贏紹的心口很不舒服,起初不知道是為何,慢慢才知道,是酸。 人在他身邊,念的那個人即便是她哥哥,他也酸。 那七年里,就沒見過她這般念著他。 她心里有兩個人,他早就知道,除此之外那顆心就蜷縮起來,躲藏在一方角落里,他也不敢再去問,他如今的地位有沒有晉升,比起她在乎的那兩個家人又如何了。 不用問,有些東西靠感覺,靠眼睛就能知道。 他不想自討苦吃,七年前他先動了情,先輸給了她,又何必去在乎當下這一時半會兒。 他就當她是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第二日清晨贏紹才走,臨走前吩咐了采籬,“貴妃瘦了,多給她補補?!?/br> ** 星煙在逸清殿住的很習慣,往日在皇宮,屋子里即便有冰,也免不得熱出一身汗。逸清殿的屋子,兩面清泉環繞,無論是白日還是夜里,呆在屋里,準是涼快。 星煙對于外邊日頭下的那場宴會當真是意興闌珊。 人多,那份嘈雜,越是熱。 “宴席邊上有處涼亭,娘娘呆會兒走完過場,就去那歇著?!辈苫h知道她怕熱。 星煙去了。 魏貴妃沒去。 魏貴妃說身子不適,一直到宴會的這一日也沒見好。 “她這是心病?!毙又φf。 怕死就不該生事,總是和娘娘過不去,馬車上的那一番言論她竟然也有臉說的出來,這不,一捧荷花,就徹底讓她規矩老實了。 采籬卻覺得,魏貴妃根本就不是規矩老實的人,一副陰性子能食人血rou。 “你留下來,看看那邊有什么動靜?!辈苫h對杏枝交代,悶在屋里,還不知道在悶什么大招。如今她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弄出來事情,橫豎也是賠上她一條人命,可娘娘卻經不起。 星煙實屬怕熱。 麗日當頭,晃的人眼睛都睜不開,今日來的都有誰,也沒細細去看。 魏家沒來,謀反的心人盡皆知了,皇上不會讓他來,他也不會來。 周大人在,不過已經不似往日的威風,低調沉悶了很多。 星煙離開宴席去往涼亭時,看到皇上正在與臣子說話,在討論揚州那邊的軍務。 只剩下一群嬪妃,星煙更是沒心思同其虛與委蛇,她一向不合群,也不在意,周貴妃曾經為了對付她,伙同大伙兒孤立過她,后來那些個貴人見了她便繞道。 如今倒是想往她身上湊,星煙又不愿意了。 星煙不記仇,單純的只是不想同別人分享皇上的恩寵。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今天下午三點還有一更!看到了小可愛們的彩虹屁,啊,開心,愛你們喲,一萬顆小星星送給你們。 感謝在20191206 09:23:09~20191207 08:43: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語境楠楠 5瓶;仁仁人人仁人、你的小甜甜 2瓶;whispers.婉音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六十六章 二更 星煙去了涼亭, 頭上沒有日頭曬著, 瞬間涼爽了許多。 可好景不長, 她看到了皇上的整個后宮朝著她走了過來。 不管是來攀附她,還是真打算來乘涼, 星煙對于這些人一個都不想待見。那頭的人群興致勃勃地往星煙這頭趕, 星煙卻直接轉了個身, 走了。 如今她越發不喜歡吵鬧,見到這群女人, 心底莫名地煩躁, 脾氣已經明顯沒有之前的好。 星煙晃了晃頭, 她不該是這樣的, 她自來沉得住氣, 怎的最近突然就浮躁了。 盡管如此,她還是走了。 沒有目的, 哪里涼快去哪里。 星煙漫無目的地走著,路過一處木橋邊上, 看到了木橋另一端隱了半個身子的人。 今日宴會人多,星煙倒不覺得奇怪, 本想掉頭另擇一條道, 卻聽到了那人的聲音, “河北的那場瘟疫,可不小啊,除了太醫, 庚將軍一概不許進,我倒是見到了庚將軍......” 星煙心頭一震,走不動了。 哥哥的事,這幾日皇上從不在她面前提起,她也不敢多問,太后告訴過她,聽天由命,她便一直強迫自己聽天由命。 可此時有人說見過哥哥,星煙只想上前去問問,哥哥怎么樣了。 星煙一上前,那人也移動了腳步。 逸清殿里分散的溪流多,溪流之上建了歇腳的涼亭,單單是相連的木橋,便有十八道彎拐,星煙追了一路,最終還是跟丟了。 星煙停在了一處樓閣里,腳下溪水急流,潺潺的流水聲很醒耳,細細聆聽,便再也聽不到任何噪雜聲。 她聽不到外面的聲音,外面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追太遠了。 星煙心底陡然一涼,意識到了不對勁,可已經來不及,等到她回頭準備去叫門口的采籬,采籬的肩頭突然遭了重擊,倒在了她面前。 門在星煙的眼前瞬間合上,上了鎖。 星煙恨透了,她很討厭這等陰損的手段,很不齒。 星煙沒動,站在那里等,她知道自己叫也沒用,只能見機行事。 半晌屋里有了動靜,星煙回頭去看,看到了一個男人。 星煙眼皮子抖了抖,心徹底涼了,魏貴妃這是打算將她徹底毀了,魚死網破,誰都不好過。 星煙不認識那個男人,但從他通紅的面色上看,星煙知道他被下了藥?;噬系腻?,人若是清醒的,誰又敢有那個膽子去碰。 碰了就得死。 不過,無論是清醒還是不清醒,只要碰了都得死,這人就是個替死鬼。 星煙不認識他,可對方卻認識星煙。 他就是周崇的兒子,周二公子。 曾經周二公子在庚侯府遠遠地看過一眼星煙,即便是閱女無數的周二公子,一眼也驚為了天人,星煙絕色美艷的臉,和那副勾人的妙曼身段,從此留在他心中,再也揮之不去。 后來蘇夫人讓人來探他的話,說要將星煙抬去做他的妾,周二高興地從賭局里出來,連銀子都沒有要,自己孤身一人,直奔庚侯府。 去了才知被蘇夫人耍了。 庚家已經接到了圣旨,被皇上封為了淑儀,周二公子被庚侯爺羞辱了一頓,灰頭土臉地出來,為此,周二公子還恨了蘇夫人好長一段時間,什么骯臟的話都罵了出來,說蘇夫人想害死他。 誰敢同皇上搶女人。 周二公子被勾起來的心思,懸在空中,又不得不放下,但內心對星煙的念想并沒有消失,念著她那張臉,念著她的身段,如今人就站在他面前,再加上藥效起了作用,周二公子那點微薄的意志力早已不存在。 魏貴妃就是看上了他的這一點,好、色,又姓周,全天下沒有人比他更適合。 魏貴妃不喜歡星煙,也討厭周家。只因周家是魏將軍的對頭。 周二公子往星煙身上撲,星煙只能躲,躲了一陣,星煙躲不動了,四肢無力,動彈不得。 屋子里點了迷,香。她無路可逃。 星煙臉色慘白,豆大的淚珠子從眼睛里奪眶而出,使勁地將自己往后縮,直到后背抵在了冰涼的磚墻上,星煙退無可退。 星煙嗚咽出了聲,不敢抬頭往上看,雙手緊抱住了膝蓋身子縮成一團,將自己圈在一方狹小的空間里,似乎就沒那么害怕。 周二公子的腳步越來越近,星煙閉上了眼睛,在侯府無數次的臨近死亡,她都會閉上眼睛,去想一句話。 一句她想了七年的話。 那是她的保命符,她念了七年,總是能逢兇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