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和系統嘀咕完之后,周末末一探頭,朝著應母微笑了一下,提醒道:“阿姨,我的高中生物老師說,父母是ab型血的時候,孩子幾乎不可能是o型血?!?/br> 周末末說完這句之后,轉過身來,就看到楚父、楚母正一言難盡的看著自己,“這孩子,你——” 其實這也正常,應父、應母剛剛純粹是兩口子吵架,在大多數人眼中,遇見這種事情,肯定是兩頭勸的說和,像是周末末剛剛的舉動,說成是火上澆油都不為過。 不過,周末末的心理素質,也絕對是不虛的。 她禮貌的向楚父、楚母微微頷首,旋即便要轉身離開。 反正,楚明遠還在這里戳著呢,應家的事情,她早晚能知道,她和應怡然又沒有什么交情,完全沒必要繼續在這里守著了。 然而這一次,周末末要走,剛剛站在父母中間左右為難的應大哥卻突然追了出來,一把抓住周末末的胳膊,沉著臉冷聲道:“你剛剛那話是什么意思???” 想到周末末之前在酒店里和他說過的,她自己是個正在尋訪親人的被拐賣的女孩子的事情,再加上剛剛周末末拿明顯在挑事的舉動,應大哥自然是直接就懷疑起了周末末的身份來,“你剛剛在酒店的時候,就是故意的?” 楚父和楚母看著應家老大追出來了,并且還一把鉗制住了周末末,竟似也有內情的樣子,自家現在竟是連躲都躲不開了,臉上的表情免不了有些無奈和犯難。 楚明遠和周末末畢竟有點交情,尤其是他對周末末的好感度還挺高的,再說了,就算是同班同學,一個男生看到班上的女孩子這么被人欺負,他也不可能就坐視不管…… 楚明遠頓時也轉身折了回來,試圖去幫周末末,微微擰著眉看向楚明遠,“你做什么?” 在這種情況下,周末末的反應,卻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眾目睽睽之下,她反手扣住正抓著她不放的應大哥,臉上的表情都沒怎么變,便輕描淡寫的一把把人反向摔在了地上。 系統瞅了“嘭”的一下背部著地被摔得七暈八素的應大哥一眼,還忍不住的給周末末鼓勁道:“這個暑假沒白練!” 周末末微微挑眉,“那當然?!?/br> 周末末站直身子,在那里居高臨下的瞅著懵了一瞬的應大哥,心平氣和的說道:“講講道理,剛剛在酒店的時候,是你找來的服務員先找錯人和我說話的,然后你自己又冒了出來。在此之前,我甚至沒和你說過一句話,情急甩鍋也要講基本邏輯的?!?/br> 應母聞聲走出來,她鬢邊的發絲有些微微的凌亂,明明這會兒正鐵青著臉,但是背脊挺直,儀態很好,給人的感覺,卻是依然優雅而從容的。 應母將應大哥從地上扶了起來,然后抬起頭看了剛剛摔人的周末末一眼。 周末末朝著應母點點頭示意,依舊是若無其事的鎮定自若。 應大哥站起身來,忍不住看向一臉平靜的周末末,言語間還有幾分遲疑,“媽,我——” 應母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安靜下來,旋即,她輕輕的拍了拍自己兒子衣服上的灰塵,還順便動作輕柔的幫他理了理衣領的位置,打理好自己的兒子之后,應母輕描淡寫間,直接輕飄飄的拋出一句宛若驚雷的話語,“我們都去做一份dna親子鑒定,我,你,你父親,還有你meimei,所有人一起?!?/br> 周末末頓時抬頭看向應母。 感覺到周末末灼人的目光,應母也回頭看過來一眼,微微蹙眉,“你——” 周末末隨手從兜里掏出來一張自己上次做dna半血緣鑒定的醫生名片,徑直走過去放到了應母的手里,“如果您有更好的選擇,直接把這個名片扔掉就可以?!鳖D了頓,周末末一笑,自我調侃道:“就當我是打工幫忙拉人的推銷吧!” 周末末揶揄了自己一句之后,這才旁若無人的徑自離開。 楚明遠本來還想要追過去,結果,卻被一直皺著眉的楚父給按住了肩膀。 這會兒,就算是中考狀元、成功跳級、高中數學聯賽一等獎等諸多光環加在一起,也已經無法挽救周末末在楚父心里的印象了,“明遠,你這個同學是怎么回事?” 楚母也不由得皺眉,想想周末末剛剛一臉平靜卻一股腦的干出來的這點事,不喜道:“這不是整個一攪家精嗎?” 周末末剛剛的做法的確讓人匪夷所思,而且,她故意挑事的意圖實在是太明顯了,楚明遠也沒法幫她辯解什么,只能是暫時不吭聲了。 應母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張名片上的信息,沒搭理,直接給自己的私人助理打電話,讓他安排dna司法鑒定。 不知怎的,應大哥的心中有一瞬間的不安,他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是,看到應母那張精致中還帶著幾分疲倦而晦暗的面孔,想到父母剛剛關于meimei的爭吵,卻又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周末末自行離開后,仍舊留在醫院的眾人,頓時陷入了一片無言的沉寂。 · 從醫院出來,周末末毫無剛剛還在攪風攪雨的心理壓力,反正,等應家的dna司法鑒定結果出來,她的很多猜測,自然就能落到實處了,到時候,抱錯也好、換女也好,反正豪門狗血的身世就那么回事唄,她的任務進度應該會有進展。 當然了,要是周末末搞錯了,一團亂的應家正好可以同仇敵愾的一起罵她,共同的敵人有助于家庭和諧,她也不介意就是了…… 回到旅館里,到了晚上的時候,周末末突然接到了一通來自于楚明遠的電話。 周末末看著放在床上無聲震動的手機,單手托著腮,陷入了沉思。 意識空間里,坐在沙發旁邊已經剝了一小把瓜子仁的系統隨口問道:“不接嗎?” 周末末沉思道:“我在思考?!?/br> 系統不解,“嗯?” 說話間,它還直接把剝好的那一小把瓜子全都遞給了周末末。 周末末一點也不客氣的嚼了兩口咽下去,一直等到手機的鈴聲過完一遍,開始了第二遍的震動,才終于將手機從床上拿起來,做足了面對手機來電遲疑不決的姿態,這才慢條斯理的按下了接聽鍵。 “嗨,”周末末聲音輕柔,就和電話那頭的楚明遠打了這么一句的招呼。 楚明遠也在沉默中,好半晌,才遲疑著開口道:“周末末,你今天在醫院里……為什么會這么做?” 現在一切還尚未有定論,周末末自然不能直接說,她懷疑自己的身世和應家、甚至是應怡然有關吧?要是猜對了還好,要是一不小心真的猜錯了,這種自作多情不說,還仿佛陷入幻想癥的猜測多尷尬? 周末末沉默的時間比楚明遠還久,好半晌,才輕聲回答道:“現在也不好說,等我確認了,再告訴你吧!” 楚明遠的聲音壓低,“你和怡然——” “我不知道?!敝苣┠┻@次倒是回答得極為干脆,格外坦誠道:“不知道,不確定,你現在問我,我也沒辦法給你任何答案?!?/br> 周末末的態度堅決,楚明遠自然也就沒法說什么了,只能是輕輕的嘆了口氣,“你,唉……” · 一周后,剛好是正月十五元宵節,也是私立高中這個寒假的最后一天。 這幾天的時間里,楚明遠沒有再打電話過來,周末末也沒有主動去向他詢問什么。 私立高中的學生宿舍已經提前開放了,一大早,周末末直接把自己的簡單行禮從旅館里重新背回了學校宿舍,然后將旅館的房間退掉。下午的時候,則是從宿舍里出來,打算先去隨便吃個飯,然后帶著系統一起去看花燈。 系統還在旁邊絮絮叨叨的叮囑著:“晚上風冷,多穿點,圍巾系上,帽子呢?” 周末末點頭,“嗯,知道?!?/br> 與此同時,在這個本應熱鬧喜慶的節日里,應家的氣氛卻是急轉而下,只剩一片壓抑低沉。 應怡然還躺在醫院里修養,在醫院里陪著她的應大哥也是被應母一個命令式的電話直接從醫院里叫了回來。 應大哥敏銳的意識到了母親語調里的不同尋常,回到家之后,發現家里冷鍋冷灶的,保姆竟然連晚飯都沒準備,自然更覺得氣氛之沉重怪異。 應母眼神有些發直,聽到兒子喊自己之后,才怔怔的抬起頭來,伸手,輕輕的將扔在茶幾上的那幾份dna司法鑒定推給了他。 應大哥心里不安的預感越發明晰,他連忙拿起dna親自鑒定結果。 應家一家四口,他和應怡然分別同應父、應母做了兩份三聯的dna親子鑒定,他自己的這份沒有問題,和應母、應父都是親子關系。但是,到了應怡然那一份,dna司法鑒定的結果卻顯示,應怡然和應父是親子關系,和應母則無任何血緣關系。 應大哥的手有一瞬間的顫抖,不敢置信的抬起頭來,“媽,這,會不會是搞錯了……” 話未說完,對上母親深沉晦暗的眼神,應大哥自己便不由得消聲了,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周末末抬起頭時看著他的模樣,還有那個和應怡然似乎頗有幾分相似的背影。 應母依舊坐在沙發上,但是,她的手指扣緊,做過美甲的鋒利指甲卻幾乎將掌心掐出血來,幽幽道:“阿然,從我看到這份dna鑒定結果的時候,我一點也不想知道應怡然的身份是怎么回事,我就一直在想,我真正懷胎十月的親生女兒,去了哪兒?”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血型這個,其實,醫院里的大部分體檢項目,都不包含血型…… 第49章 應大哥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周末末的身影,還有周末末那句“服務員說,她看我的背影和應怡然幾乎一模一樣,所以,我想請問一下,你們家的親戚里,有誰丟過孩子嗎?” “周末末?!睉蟾缦乱庾R的低聲說道。 “阿然?”應母剛剛沒聽清楚,怔愣的問道:“你說什么?” 應大哥的聲調明顯高了起來,他一把扶住了應母,情急之下,甚至有幾分語無倫次的混亂,“應該是周末末!媽,我之前遇到過怡然的一個同學,她和怡然的背影很像,而且,她之前在學校里還報警說自己是被拐賣的,現在孤身一人,就是那天下午那個陌生的女孩子!” 發現應大哥這里似乎有線索,應母本來還有些激動,但是,一聽說是周末末,應母卻又瞬間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一般,失神的喃喃道:“可是,她怎么會知道的?” 說著,她突然一把抓住了自己兒子的手臂,指甲甚至不小心劃在了他的胳膊上,眼神里有幾分瘋狂的戒備,“她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和應怡然也是一伙的?” “媽……”看到應母現在明顯疑神疑鬼、有些瀕臨崩潰的狀態,應大哥的心中也是一片擔憂和不安。 然而,不等應大哥繼續說什么,應母便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眉眼間有些惶惶的神色也瞬間變得堅定起來,深吸一口氣道:“不管怎么樣,先驗dna!” 說完,應母直接一個電話,又把自己的助理叫了過來。 應大哥點了點頭,也跟在了母親的身邊。 他并不知道怎么聯系周末末,又本能的覺得,這件事不應該現在和應怡然說,想了想,干脆把電話打給了楚明遠,和他詢問周末末的聯系方式。 楚明遠還有幾分驚訝和差異,“你找她做什么?” 應母直接從自己兒子的手里拿過了手機,主動和楚明遠解釋道:“是這樣的,明遠,阿姨猜測,周末末很可能和應家有關,但是,關于她的身世,我還得找她本人核實一下?!?/br> “什么?!”這次被驚呆的就變成了楚明遠。 楚明遠并不知道應怡然和周末末身份之前的聯系,自然也想不到當年兩個孩子被人刻意互換的事情,一心只想著,周末末一直想要找出自己的身世,如果和應家有關,以應家的財力,對周末末而言,也絕對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里,楚明遠很快便將周末末的手機號告訴了應母,還細心的提醒道:“我們明天就開學了,周末末是住宿生,她的宿舍很好找,學校不少工作人員都知道?!?/br> 說完周末末的事情,楚明遠又問候了兩句應怡然的傷勢。 應母的臉上頓時閃過了一絲戾氣,只不過,這個脾氣總不能朝著楚明遠發,她深吸了一口氣,只能是佯裝手機信號不好,直接掛斷了電話。 應大哥看到應母難看又難堪的臉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能是陪在她身邊,安撫的勸道:“meimei會找回來的,她一定在等著我們。媽,你也要先照顧好自己,總不能還沒找到meimei呢,你自己的身體就先受不了了?!?/br> 應母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嗯,走吧?!?/br> 應母的助理已經開著車在外面等了。 “去私立高中?!睉缸诤笞?,拿出手機,遲疑了片刻,一個電話直接撥給了周末末。 在等待電話接通的時間里,應大哥忍不住轉過頭來,壓低聲音和母親問道:“媽,這件事,我爸知道嗎?” “別跟我提他!”應母的臉色陰沉。 應大哥立即識趣的閉嘴,想到家里這幾天來的諸多變故,不由得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氣。 周末末的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她正在學校外面。 系統幫她把電話接通的同時,還提醒道:“是個陌生號碼?!?/br> 周末末點點頭,拿起手機,“你好,請問哪位?” 聽到周末末和那天在醫院里頗為相似的聲音,不知怎的,原本心情極糟的應母,竟似被安撫到了一般,瞬間便平靜了下來。 畢竟涉及到自己丟失了十幾年的親生女兒,明明還沒確定周末末的身份,甚至于,就在不久前,應母還對周末末的身份充滿了懷疑和防備,但是這會兒,她的心里,卻詭異的安定了下來,猶有幾分遲疑的說道:“你好,周末末,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