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算一算,她整整睡了三個時辰,午飯都沒吃。 放下書,徐潛朝床邊走來。 阿漁自知掩飾不住,紅著面兒睜開眼睛,一副“我偷窺了我老實交代”的乖巧樣。 這樣的一個美人,又是這么的乖,徐潛就像面對一朵嬌花,神色溫和下來。 “睡夠了?”他坐在她身邊,看著她羞紅的小臉問。 阿漁點點頭,他的目光總是叫人難以抵擋,阿漁重新看向床邊,小聲問:“什么時辰了?” 徐潛道:“快用晚膳了,餓不餓?” 阿漁感受了下,還是點頭。 徐潛還不知她的飲食喜好:“想吃什么?我叫廚房去做?!?/br> 阿漁想吃早上沒吃夠的酸菜面,特別是那面湯,酸溜溜的好吃極了。 她說話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徐潛失笑,解釋道:“是前院喬大廚做的,他以前在軍營里當伙夫,做面做餅都很有一手,既如此,今晚就吃酸菜面、牛rou餅?” 徐潛是真沒想到,嬌滴滴的小妻子會喜歡這些一點都不精致的伙食。 阿漁眼睛亮亮的:“好??!” 徐潛便叫丫鬟們進來伺候,他去外面等著,順便叫人去前院傳話。 飽睡了一覺,阿漁神清氣爽,面頰紅潤都不用涂胭脂了。天越來越暗,今晚她肯定不必再離開春華堂,就讓寶蝶給她梳了個簡單的發髻,插一支紅玉簪子。鏡中美人冰機雪膚,寶蝶再挑了一對兒紅瑪瑙櫻桃狀的耳墜替阿漁戴上。 紅珠搖曳,襯得美人更加嬌艷嫵媚。 出門之前,阿漁悄悄地舔了下雙唇。 于是,徐潛聽到腳步聲抬頭,便看到了一個目光如水、櫻唇濕潤的小妻子。 男人搭在膝蓋上的手攥緊了一下。 以前聽戲時曾聽到一句戲言,諷刺有些男人如色中餓鬼,見到貌美的女子便想撲上去。對于不近女色的徐五爺來說,他完全無法想象怎會有這等下流男人,一點自制力都沒有,戲言定是夸張了,可此時此刻,徐潛竟也冒出了那樣的念頭。 但他沒想撲過去,只是想將小妻子拉到懷里狠狠地親上一番。 半斤八兩罷。 他想了那么多,其實只是一瞬,瞥眼阿漁便重新低頭,看手里的書了。 這是今日阿漁第三次見他看書了,原來也有武將如此好讀書嗎? 靜靜地坐到徐潛身邊,阿漁歪頭,看到徐潛的封皮上寫著“列傳”二字,前面的兩個字被他的手擋住了。 徐潛知道她在做什么,移開手指,平靜地介紹道:“這本講的是齊朝大將秦毅,你可聽說過?” 阿漁搖搖頭。 徐潛便簡單地講述了大將秦毅的生平,末了道:“你若有興趣,這書就放在這邊?!?/br> 阿漁笑:“多謝五表叔?!?/br> 徐潛挑眉,想提醒她改口,可她笑得甜美,丫鬟們又都在旁邊,徐潛便繼續看書了。 沒多久,前院廚房送了晚飯過來,一盤切成數個三角小塊的牛rou餅,還有兩碗熱氣騰騰的面,在徐潛那晚辣湯面的襯托下,阿漁的酸菜面顯得特別清湯寡水。 “會不會很辣?”阿漁震驚地看著徐潛的碗問。 徐潛:“還好?!?/br> 見阿漁還盯著他的碗,徐潛提議道:“你來嘗嘗?” 阿漁咽口水。 徐潛便用她的勺子舀了一點湯,伸向她。 阿漁張開嘴,試探地將湯水吸了過來,緊跟著便像有一團烈火般直接從口中竄到心口,辣得她張嘴吸氣,眼淚汗珠一起往外冒,辣得說不出話。 這可憐樣,徐潛立即抓起一塊牛rou餅叫她吃。 阿漁連著吃了一整塊餅又灌了一碗茶,這才將那股辣味兒壓了下去。 寶蟬膽子大,一通忙亂過后忍不住嗔怪自家主子:“姑娘……夫人平時一點辣都沾不了,偏還眼饞五爺的面,這下子嘗到苦頭了吧?!?/br> 阿漁杏眼水汪汪的,一邊用濕巾子擦嘴一邊瞪了她一眼。 徐潛本就嫌丫鬟們在這兒礙眼,此時冷聲道:“都退下?!?/br> 寶蟬一驚,卻不敢多說什么,有些委屈地與寶蝶、寶蜻一塊兒退到了院子里。 “我只是跟姑娘開開玩笑,五爺怎么就生氣了?”到了院子了,寶蟬嘟嘴同寶蝶抱怨道。 寶蝶猜測道:“五爺重規矩,以后咱們注意點就是?!?/br> 寶蜻笑笑,低聲安慰兩個新來國公府的小姐妹:“五爺面冷,其實待下人最寬和了,我看五爺是想親自照顧夫人,嫌咱們礙事呢?!?/br> 方才夫人一嗆,五爺只來得及喂夫人吃了塊兒餅,剩下的活兒就都被寶蝶、寶蟬搶去了,二女忙著照顧夫人,寶蜻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五爺其實很想自己來的。 寶蝶、寶蟬恍然大悟。 廳堂里頭,徐潛皺眉盯著阿漁的嘴唇。 她剛出來的時候嘴唇也紅,但現在不但紅,似乎還被辣腫了。 “過來?!眱扇说囊巫佑行┚嚯x,徐潛叫她。 阿漁驚訝地看著他。 徐潛神色嚴肅地重復:“過來?!?/br> 阿漁只好離開座位,乖乖走到他面前。 她站著也沒比坐著的徐潛高太多,徐潛微微仰頭,看著她的嘴唇問:“疼不疼?” 阿漁搖頭:“不疼,已經好了?!?/br> 徐潛怎么看都覺得不對,干脆抬起手,指腹沿著她紅紅的唇上下撫了一圈。 阿漁:…… 她羞澀地低下頭,這種輕佻的動作,他一本正經地做出來,竟比真的要調戲她還難為情。 徐潛見她這樣,眸色瞬間加深,低聲問:“還辣嗎?” 阿漁還是搖頭。 徐潛不信,大手毫無預兆地壓在她背上,然后在阿漁跌進他懷中的時候,覆住了她的唇。 辣不辣,嘗嘗就知道了。 一刻鐘后,徐潛將暈暈乎乎的小妻子抱回了她的椅子上。 “吃吧,天冷,快涼了?!睕]有解釋他為何要親她,徐潛拍拍她肩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耳邊傳來男人吃面的動靜,阿漁偷瞥他一眼,心跳砰砰的。 男人吃的香,仿佛剛剛什么都沒發生一樣,阿漁定定神,也開吃起來。 或許是徐潛率先在她面前卸下了穩重自持的那一面,阿漁也敢在徐潛旁邊大快朵頤了,不知不覺將一碗面吃的干干凈凈,酸爽可口的湯水也舀得只剩了碗底那一點,畢竟是沒吃午飯的人。 兩人的碗一般大,徐潛被小妻子的食量驚到了。 阿漁有點不好意思,低頭解釋道:“我平時也很能吃的,所以長得比jiejie表姐都胖?!?/br> 徐潛看著她圓潤的臉龐,對比兩個侄女出嫁前清瘦的臉,覺得還是阿漁這樣好。 “能吃是福,不必學她們?!毙鞚撡澰S道。 漱口畢,夫妻倆進了內室。 秋冬天黑的早,外面已經漆黑一片了,屋里點著燈,柔和舒適。 見徐潛直接坐到了床上,阿漁下意識地問:“這么早就睡嗎?” 吃完飯總該做點事消消食吧? 總之阿漁沒有飯后馬上躺下的習慣,而且,她才睡醒沒多久呢。 徐潛聞言,一邊靠到床頭一邊道:“我看會兒書,方才放外面了,你幫我拿過來?!?/br> 原來如此,阿漁笑著替他去拿書。 徐潛專心看書了,阿漁想了想,去外面與丫鬟們說話了,免得在里面打擾他。 大概過了兩刻鐘,里面傳來徐潛的聲音:“備水?!?/br> 三寶立即分頭忙碌起來。 新婚的夫妻,徐潛還沒想到可以叫小妻子一塊兒洗,阿漁也沒那個臉皮主動湊過去,便先后洗了一遍。 阿漁后洗的,只洗了身上,泡澡時寶蝶就幫她通過發了,烏黑濃密的長發照例用牛角梳梳了一百下,等阿漁站起來,那長發便瀑布般傾斜下去,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長發散落的女人會變得更慵懶,更嬌媚。 早就洗完繼續靠在床頭看書的徐潛,在看到小妻子烏發披肩地走進來時,都忘了收回視線。 阿漁臉紅,小聲問他:“五表叔還看書嗎?” 徐潛回神,合上書道:“不早了,睡吧?!?/br> 阿漁:“嗯,那我落燈了?!?/br> 說完,她依次熄了屋里的燈盞,只留離得最遠的一盞照亮,方便起夜用。 落了燈,阿漁來到床邊,放下兩邊帳子再爬進床。 她背著身坐在那脫繡鞋,徐潛閉上眼睛,鼻端全是她發間的清香。 等阿漁慢吞吞地躺好,徐潛毫不猶豫地翻了上來。 沉甸甸的武將,阿漁呼吸一重。 今晚沒有紅燭,帳內黑暗,徐潛啞聲審她:“昨夜已改口叫了五爺,剛剛怎么又喊表叔?” 阿漁吃驚:“昨晚我叫您五爺了?” 徐潛:“是?!?/br> 阿漁努力回想,明白了,支支吾吾地道:“我,我一定是被您身上的酒氣熏到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