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他想做什么? 他想欺負阿漁,想看她淚眼汪汪的可憐樣,想聽她驚慌卻好聽的哀求,特別是那一聲聲的三殿下,比黃鶯鳥叫的還悅耳?,F在她長大了,三皇子忽然還想想捏捏她白嫩嫩的臉蛋,想咬一咬她誘人的嘴唇,想,想讓她做他的女人。 三皇子去年便有了通房。 夜晚的時候,三皇子常常走神,如果換成阿漁會是什么樣呢? 但,這些念頭他可以私底下對阿漁說,一邊欺負她一邊說,卻不能當著江氏的面說。 喉頭滾動,三皇子目光開始躲閃。 阿漁看不懂他的眼神,江氏看懂了。 “小女已經定下婚事,望殿下自重?!辈辉傺b病,江氏擋在女兒面前,一臉嚴肅地道。 阿漁不禁從后面攥住了母親的袖子,這就要公開了嗎? 江氏只怒容瞪著三皇子。 三皇子宛如暴雨加身,一下子滅了他心底的熾火。 “你要讓她嫁誰?”三皇子沖動地質問道。 江氏毫不退縮:“這是我們的家事,與殿下無關?!?/br> 三皇子呼吸都重了,如果她定了婚事,為何他一點消息都沒聽說? 就在三皇子靈機一動懷疑江氏是不是在騙他的時候,宮門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他抬頭看去,看到一隊神策營的侍衛,領頭之人一身深紫官袍,卻是徐潛,他那位比皇帝老子還喜歡管教人的五表叔。 巡城歸來的徐潛并未料到會在宮門附近撞見準岳母與小未婚妻。 他迅速掃視三人,見江氏神色、姿態都不對,徐潛命手下原地待命,他縱身下馬,大步而來。 阿漁低下頭,身穿官服的徐潛,冷峻威嚴,莫名叫她不敢直視。 三皇子攥了攥拳頭,卻沒有走開。 江氏看到準女婿,宛如看到了主心骨,一股委屈便不受控制地漫上心頭,再化成眼中的水色。 她自覺丟人,急忙偏頭掩飾。 徐潛捕捉到了,何事竟能氣哭準岳母? 他直接看向三皇子:“你在這里做什么?” 三皇子振振有詞,半帶諷刺地道:“聽聞阿漁表妹已經定了婚事,我特來道喜?!?/br> 少年郎盯著阿漁的眼神,讓徐潛想到了侄子徐恪。 反應過來,徐潛冷笑:“是嗎,那用不用我提前送你一張喜帖?” 三皇子:…… 啥? 五表叔剛剛說了啥?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五表叔護妻忙啊,人人都在惦記他的小媳婦~ 第64章 三皇子敢跟別的男人搶美人嗎? 他敢。 但三皇子敢跟被父皇當成兒子寵的五表叔徐潛搶美人嗎? 他不敢! “您,您是說,您就是與阿漁表妹訂婚那人?” 在徐潛冷冰冰的目光下,三皇子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 徐潛立即粉碎了他的希望:“是我,如何?” 三皇子結巴了,看看阿漁,嘴唇顫抖幾下,他認了。 他連太子都不怕,可面對這個高了一輩的表叔,三皇子連半分不敬的念頭都不敢有。 “那,那我先恭喜五表叔了?!比首愚抢录绨?,垂著腦袋道,“我還有事,改日再與五表叔敘舊?!?/br> 說完,三皇子悻悻離去。 徐潛看著他走遠,才轉身,朝江氏拱手:“徐某擅自違背家母與侯爺夫人的約定,還請夫人見諒?!?/br> 江氏對他只有感激,擦了眼角道:“五爺言重了,三殿下胡攪蠻纏,你替阿漁解圍,我該謝你才對?!?/br> 徐潛看向躲在江氏身后的小未婚妻。 阿漁一直在偷窺他,見徐潛瞧過來,她立即紅著臉縮回腦袋。 徐潛這才回答江氏:“分內之事,夫人不必言謝?!?/br> 未婚夫管未婚妻的事,可不就是分內之事? 江氏笑著看向身后。 阿漁臉都要紅透了,小聲催道:“娘不是腹痛嗎,咱們快走吧?!?/br> 女兒害羞了,江氏便同徐潛道別。 徐潛卻道:“夫人,既然婚約已經公開,為免旁人多加猜疑,我準備近日正式去府上提親?!?/br> 江氏當然歡迎,只是…… 徐潛又道:“夫人不必急于應允,等侯爺回來再答復我便可,現在只是堵人口舌?!?/br> 他考慮的周全,江氏徹底放心了,笑道:“好,就按你說的辦吧,五爺還要當差,我們先回府了?!?/br> 徐潛頷首,視線再次投向阿漁,只見小未婚妻臉頰紅紅的,像熟透的蜜桃。 娘倆走遠了,徐潛仍然站在原地。 今日是他撞見了,他沒撞見的時候,又有多少少年郎意圖親近她?先是自家侄子,再是兵部郎中家的楚天闊,宮里居然還有個三皇子,徐潛忽然覺得,光是訂婚都不夠,必須盡早將她娶回家才能安心。 —— 宮里沒什么秘密,尤其是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事,晌午的時候,建元帝就聽說了這件事。 但他只知道三皇子去堵江氏母女了,并不知道后來出現的徐潛與三皇子說了什么。 下午見到徐潛,談完正事,建元帝笑著問:“聽說老三又闖禍了,得罪了平陽侯夫人?” 徐潛看眼建元帝,道:“三殿下意圖捉弄阿漁,被我撞見,訓斥了他一番?!?/br> 建元帝想了想,笑道:“平陽侯的兩個女兒都貌美動人,少年慕艾,老三怕是看上她了……” 沒等他說完,徐潛沉聲道:“皇上有所不知,今年六月我與四姑娘已經定了婚事,只是曹侯不愿女兒早嫁,才只是口頭應允于我,兩府尚未正式下定?!?/br> 建元帝非常吃驚:“你,你要娶阿漁?” 徐潛神色平靜地點頭。 建元帝沉默了。 他早晚都要對付曹廷安的,太子娶了曹家姑娘做側妃,回頭收了側妃的名頭便是,就當東宮多養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尚鞚撌撬制髦氐谋淼?,如果徐潛娶了曹廷安的女兒當正妻,將來他要對付曹廷安,徐潛會站在哪邊? 沒有徐老太君,就沒有他今日的皇位,單憑這點,建元帝感激徐老太君,他在位的時候鎮國公府的地位絕不會有半分動搖,而徐潛是棟梁之才,建元帝便想繼續培養這個年輕人,留著日后徐潛輔佐他的兒子。 建元帝深諳徐潛的脾氣,他既然看上阿漁了,就一定會一心一意地待她,有曹氏女在旁吹枕邊風,就算將來徐潛不干涉他對付曹家,等曹家真的倒了,曹氏女每日以淚洗面時,徐潛對他的忠心大概也會漸漸動搖。 所以,擺在建元帝面前有兩條路:一條是勸說徐潛放棄阿漁,他繼續重用徐潛,另一條,如果徐潛冥頑不靈要定了阿漁,那他只能忍痛放棄徐潛這個好苗子,一輩子都不再重用他。 摸摸下巴,建元帝苦笑道:“你喜歡阿漁,老三也喜歡阿漁,這叫朕如何抉擇?” 徐潛皺眉,皇上是想替三皇子跟他搶嗎? 徐潛再次提醒龍椅上的男人:“皇上,我與阿漁已有婚約,母親親自去侯府提的親?!?/br> 徐老太君都同意了? 建元帝明白了,笑道:“行行行,朕不跟你搶,看把你急的,都搬出老太君來壓朕了?!?/br> 徐潛忙道:“微臣不敢?!?/br> 建元帝擺擺手,打量徐潛幾眼,建元帝欣慰道:“好了,你的婚事總算定下了,這下朕與老太君都能放心了,去吧,你搶了阿漁,朕得重新替老三選個媳婦?!?/br> 徐潛低頭告退。 建元帝敲敲桌子,傍晚時去了中宮。 曹皇后笑著陪帝王用膳,飯后,帝后坐在暖榻上休息。 建元帝問她:“徐潛與阿漁定了婚事,你可知曉?” 曹皇后驚訝地挑起一邊眉毛:“徐潛?何時定的?” 建元帝便看出來了,她是真的不知道,不過,曹廷安素來跟徐潛不對頭,阿漁又還小,隱瞞婚約還真是曹廷安能干出來的事。徐潛嘴更嚴,如果不是老三去糾纏阿漁,徐潛絕不會先透露出消息。 靠著軟硬適中的靠枕,建元帝語氣輕松地解釋了宮門前的那一幕。 曹皇后想想徐潛,再想想小侄女,她還是想不通:“他們倆怎么看對眼的?輩分都錯了……” 建元帝看著她笑:“輩分算什么?論年紀,我長你十九歲,你還不是乖乖給朕做了皇后?” 此時此刻,建元帝忽然想到了他與曹皇后的新婚之夜。 那年曹皇后年方十六,是京城有名的冷美人,天生傲骨,但新婚之夜的小皇后,被他撩撥得面紅耳赤,想惱又不敢,最后攀著他的肩膀軟軟地哀求,宛如冰山雪蓮融成了潺潺春水。 心底才軟,腦海中的新娘子突然又變成了另一個人,太子的母親,他的摯愛原配。 元后走了太久,建元帝難過地發現,他都快想不起她的樣子了,只記得他年少時的所有沖動孟浪熱情單純全都給了她,她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皇上這么說,是贊同這門婚事嗎?”沒有察覺建元帝的走神,曹皇后淺笑問。 建元帝回了一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朕豈有反對之理?只是這樣一來,你們兩家的關系徹底亂了,屆時你是喊她侄女,還是表弟妹? 曹皇后失笑:“我什么都不喊,叫她阿漁就是?!?/br> 三日后,徐潛托媒人去侯府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