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節
濃厚的黑暗席卷而來,像是最黑的夜,將他緊緊包裹在里面。 可是沒有了那道輕柔的嗓音,沒有了那個溫柔的懷抱,沒有了那細膩的花香,整個衣柜好冷,好空,像地獄。 再不是他的安身之處。 小少年貼著衣柜壁,將自己緊緊蜷縮起來。 他的指尖深深抓撓進刺硬的衣柜,血rou崩壞之際發出尖銳而刺耳的聲音。 “刺啦,刺啦”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小少年才竭力般的停了下來。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細薄的陽光從圓孔照入。 小少年睜開漲紅的眼,看到了那朵落在衣柜角落的小白花。 那么白,那么干凈,靜靜的躺在那里,就像是她。 小少年呼吸一滯,他伸手,想去觸碰。 卻發現自己滿手血跡。 會弄臟的,會弄臟的。 他使勁用衣服擦著手。 可是擦不干凈。 怎么辦呢,怎么辦呢? 小少年低頭,凝視著自己的手,上面滿是倒刺和血rou。 突然,他一拳砸向衣柜底部。 然后又是一拳。 “砰砰砰”。 不知道砸了多久,細薄的木板被砸開,小少年又開始挖洞。 血rou被鮮泥覆蓋。鄉下的土房子,就算是二樓,中間也加用泥土填充。間或夾雜著硬實的水泥。 外面傳來救護車的聲音。 小少年不知疲憊的挖著。 終于,他挖完了。 他小心翼翼的墊著干凈的衣服,將小白花放進去。 然后重新覆上隔板。 “啪嗒啪嗒啪嗒……”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像是來了很多人。 小少年渾身一震,猛地看過去。 良久后,他站起來,走到門邊。 是村長富貴和學校里的老師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穿著紅褂子的人。 他們在說什么話,小少年已經聽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他們看向他的目光復雜又憂傷。 女老師跪在地上,抱著他哭,說以后一切都不會再發生了。 像陸建仁這樣的人會去坐牢。 小少年轉身,看向那個半開的大衣柜。 空蕩蕩的,就像他的心。 …… 陸時鳴大意了。 他太驕傲,太自負。 這與他骨子里的淡漠和矜持有關。 他并沒有把黑衣男人放在眼里。 但他沒想到,那個黑衣男人死前,居然自爆晶核,想跟他同歸于盡。 其實本來自爆晶核也沒什么,但最關鍵的是,那個黑衣男人身上還有其它的晶核。 那么多的晶核,有意識的被催動著爆炸。 已經不是霍皮那次放禮花的程度了。 而是火山噴發一樣的巨型災難。 原本,陸時鳴空間里的藤蔓早已趁著黑衣男人不備,將他吞噬入腹。 陸時鳴也準備打道回府。 但變故就在這一瞬間。 他的空間開始顫抖。 里面的牲畜開始驚惶。 藤蔓掙扎著從他身體里冒出,迅速膨脹猶如消化不良。鼓的跟葫蘆一樣。 陸時鳴猛地抬手,砍斷藤蔓。 藤蔓吐出一口綠色的氣,像是胃脹氣終于被強行釋放。但很快,它又迅速生長,重新胃脹氣。 陸時鳴神色一凜,還想再砍,可已經來不及了。 黑衣男人在死前,拼著最后一絲力氣,自爆了晶核,催動了其它晶核。 那股爆炸的威力太大,藤蔓沒來得及消化,震顫了整個空間之后它急切的從陸時鳴的空間里鉆出來,被陸時鳴一斧頭砍斷一半。 這個時候,那顆空間晶核的威力才真正展現。 磅礴的空間扭曲,幾乎將整座山移平。 陸時鳴及時用藤蔓織出覆網,擋住迎面而來的碎石,但依舊被掩埋在山石之下。 空間破碎,周圍的世界陷入虛無的扭曲。 一切仿佛靜止,又仿佛在迅速流動。 陸時鳴睜開眼,看到面前的山洞,被飛濺的雪團和碎石迅速覆蓋。 “蘇軟軟!” 他掙扎著喊出她的名字,伸手扯住她的胳膊,可就是那么一瞬間。 明明他已經抓住她了。 他的手卻落空了。 就像是一團綿軟的空氣在掌心之中消失。 少女最后懵懂的視線成為陸時鳴眼瞳中最終的絕望。 …… 蘇軟軟覺得很奇怪,明明她正躺在小崽崽的床上睡覺,沒想到一翻身就滾進了雪地里。 那雪地又涼又寬,就像大碗寬雪。 短衣短褲的蘇軟軟被凍得一個哆嗦,她立刻想蹦跶起來,卻發現那雪太深,她根本就連動都動不了。 好冷哦。 蘇軟軟覺得自己要被凍死了。 難道她多年夙愿就要在此了結了嗎? 說實話,蘇軟軟覺得有點可惜。 她還沒睡到陸時鳴呢。 不過一想到那么可愛的崽崽會變成現在的陸時鳴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她的不辭而別,蘇軟軟覺得她還是去死一死吧。 畢竟人都死了。 就不能放過她嗎? 蘇軟軟想,陸時鳴可能還會找到她的尸首,然后把她砍成十八塊。 她絕望了。 蘇軟軟一絕望,就開始開小白花。 那細細密密的花頂開雪堆,就像是蓬勃在石縫中,努力掙扎求生的野草。 “噗啦啦啦……” 雪地被頂開一條縫。 蘇軟軟伸出一只jio。 然后突然感覺自己腳踝一緊,被人提著jio就那么拎了起來。 蘇軟軟倒掉在空中,使勁往下翻黑眼,正對上陸時鳴那張蒼白的臉。 “啪嘰”一下。 蘇軟軟被扔了下去。 然后男人朝她撲上來,將她結結實實的壓進雪堆里。 男人柔軟的黑發帶著松軟的香氣,像山間野伶般的清爽干凈。 讓蘇軟軟忍不住想起那只漂亮可萌的小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