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
“他睡了,出來吃飯吧?!?/br> 陸時鳴從衣柜里爬出來,細瘦的身體吃力的挪開桌椅。 門外是老人那張壓在帽檐下的臉。 老人顫顫巍巍的帶他去廚房。 “你叔叔生意不好做,天天喝酒,他也沒辦法。當年要不是你媽選了你爸,你叔叔也不會這樣……” 陸時鳴沉默的吃飯,老人總是這樣絮絮叨叨。 生活日復一日,直至那一天。 “爺爺?!?/br> “去,替爺爺拿把斧頭過來。就在那個屋子里?!?/br> 老人點了點后院的那座平房。 少年陸時鳴點頭,往那間平房走去。 平房沒有鎖,少年一推就推開了。 屋子長久沒有打掃,里面落滿了灰塵,似乎還有隱隱的酒氣。 少年陸時鳴剛剛轉身,突然就聽到了門口傳來上鎖的聲音。 少年陸時鳴怔了怔,愣愣朝門外喊了一句,“爺爺?” “時鳴啊……” 身后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少年陸時鳴的身體霍然僵硬。 他連轉身都不敢,就那么愣愣站著,就像是被黏住了。 “時鳴啊,過來?!?/br> 身后男人的聲音越來越近。 夏日的天陽光炙熱。 少年陸時鳴能看到男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像野獸似得將他吞噬。 “叔,叔叔……” “對,沒錯,是叔叔?!?/br> 男人醉醺醺的走過來,手里還拿著一個酒瓶子。 少年陸時鳴瞪著一雙通紅驚懼的眼睛,單薄細瘦的身體終于緩慢轉了過去。 細碎的陽光下,男人雙目赤紅,渾身酒氣。 身上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已經泛黃,沾著惡心的酒漬。 空氣里除了灰塵的味道,就是夏日灼熱的陽光。 陸時鳴猛地轉身,使勁拍打著門。 “爺爺,爺爺放我出去,爺爺!” “叔叔在這呢,怕什么?!?/br> 男人猛地過來,一把掐住少年陸時鳴的脖子,然后面色突然猙獰,“媽的!白眼狼,跟你媽那個賤女人一模一樣!看不起老子!看不起老子!” 纖細的少年被按在門板上,淚流滿面的使勁喘氣。 “那個臭婊,子!臭婊,子!” 男人突然發難,對著少年又打又踹,然后猛地頓住。 少年身上的衣服被扯開,露出纖細單薄的身體。 黑發凌亂,露出紅腫的眉眼,帶著雌雄莫辯的美。 “你跟你mama長得真像?!蹦腥说穆曇敉蝗怀领o下來。 少年卻只覺渾身陰寒,“叔叔,我不是mama,我不是……” 男人手里的酒瓶猛地朝陸時鳴砸過去。 “嘩啦”一聲,血花四濺。 少年腦袋一懵,只覺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血霧。 他使勁睜大自己的眼睛,看清楚面前的男人。 猙獰又惡心。像條失控的狗。 突然,“砰”的一聲,門突然被打開,漫天白花鋪天蓋地而來。 男人猙獰的臉被淹沒其中。 一個纖細嬌柔的身影站在那里,朝他伸出了手。 她的身后,是傾灑的日光。 少女漂亮的仿佛不似真人。 少年呆愣愣的抬頭,血從臉上淌下,聞到的卻不是粘稠的血腥味,而是花香…… 陸時鳴猛地驚醒,鼻息間似乎還殘留著那股甜到發膩的味道。 侵入他的四肢百骸,拉扯他腐朽的靈魂,將他拽出那暴戾的深淵。 房間里很安靜。 其他人還睡著。 陸時鳴伸手撫了一把汗濕的黑發,臉上露出詭異的笑,低喃一句,“這種異能,還真是十分有趣?!?/br> 陸時鳴垂眸,看到被自己摟在懷里的蘇軟軟。 小姑娘裹著一件厚實的羽絨服。 帽子上圍了一圈細白的絨毛,將她的小臉蛋團團圍住,像嬰兒似得蜷縮在他懷里酣睡。 她紅著小臉蛋,小嘴巴吧砸吧砸的不知道在吃什么。 男人慢條斯理的伸手,把人往自己身上一攏。 他輕輕垂目,嗅到小姑娘身上的香氣。 一如記憶中那般熟悉,猶如他的生命之源。匯入潺潺流動的血液之中,那種壓抑和悲痛,以及不可忽視的暴戾,如雪霽之日,緩慢消融。 蘇軟軟夢到一只巴掌大的陸時鳴舉著斧頭來砍她。 一邊砍,一邊還在喊。 “是兄弟,就來砍我!” 蘇軟軟表示我們不是兄弟,我們什么都不是,你別砍我??!喊完突然發現陸時鳴就那么點大,她為什么要怕他? 蘇軟軟停下來,抬起自己的jio,往下一跺。 陸時鳴就被她踩在腳底下了。 蘇軟軟用力碾了碾,然后就嘻嘻嘻的被自己笑醒了。 這個夢實在是太美好了。 以至于蘇軟軟看到陸時鳴的臉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不是被她踩死了嗎? 居然是夢嗎? 實在是太可惜了。 正面對上陸時鳴那張俊美到極致的臉。 然后又看了一眼兩個人的姿勢。 蘇軟軟立刻一臉驚恐的掙扎。 要不是看你有幾分姿色,我早就打死我自己了。 小姑娘漂亮的大眼睛里含著淚花,楚楚可憐的望過來。軟綿的唇帶一點粉嫩之色,輕輕抿著,仿佛含了極大的委屈。 男人吐出幾聲戲謔的輕笑,更加圈緊了人。 “軟軟要是再不醒,我就要幫你人工呼吸了?!?/br> 你為什么要一臉興奮的說這種話? 蘇軟軟剛剛張開的小嘴巴立刻就閉上了。 然后使勁用力喘氣,努力表現。 她呼吸的很好,不用了。 陸時鳴纖細的胳膊圈住蘇軟軟的嬌軟的身體,細薄的唇貼著她的小耳朵,似觸非觸,噴吐著熱氣。 蘇軟軟不知道為什么,渾身一軟,就跟沒了骨頭一樣。 男人的手掐住蘇軟軟的小臉蛋,輕輕扯了扯,語氣和緩,像是人間四月天,“軟軟真是擔心死我了?!?/br> 小臉蛋被扯的變形的蘇軟軟表示不要以為我可愛,你就可以欺負我。 男人嘆息一聲,仿佛如釋重負,“幸好軟軟醒了?!?/br> 蘇軟軟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突然,陸時鳴斂了笑,目光深邃的望過來,像是要穿透這副皮囊,望進她的靈魂深處。 男人的眸光,就像是汪洋大海。 神秘又危險。 殘酷又美好。 那種平靜表面下隱藏著的血性之氣,仿佛能沖破任何屏障。 霸道又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