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節
而負責國子監的,便是崔棱。 他本是大洛才子心中榜樣,至少不炫耀弟子時,可謂端得住自己儒士模樣。 有他在國子監坐鎮,孩子們的學問還用愁嗎? 那可是求都求不來的好機會! 只有動手傷人的鄭十九郎離開國子監,錯失良機,萬分后悔。 崔棱一到國子監就大刀闊斧進行改革,將之前種種規矩全部廢除。 一年只放一個月假,一個月只放三天探親假,所有入學子弟均不準帶小廝書童。 這不算什么,基本所有的學院都有這樣的規矩,但是,他制定了嚴苛的考核制度,每月進行一次考核,是為小考摸底,三月進行一次大考,成績記錄在冊。 每半年根據成績進行一次分班,待年末綜合考試加上平時大考成績不合格者,直接勸退。 除此之外,他還和其他學院定下了交流賽,只要能參加比賽取得名次,就能得到他的私下輔導。 學生們苦不堪言,家長們喜不自勝,夫子們也同樣不輕松??! 教之有道,每位夫子都要受到他的考核。 夫子們,夫子們恨不得自己也在被趕出之列,可看著國子監的學生們進步飛速,也感受到了為人師者的愉悅感。 閑暇時,最愛的就是比比自己的哪個學生優秀。 裴璟驥眼皮上的傷已經掉痂,只留一道淺淺粉色印記,養得好,興許不會留疤,被裴寓衡高壓教導一番后,他性子比之以往更加開朗,漸漸身邊有了許多小伙伴。 也被不少夫子喜愛,教騎射的夫子,教四書五經的夫子,都吵著說他是自己的學生。 然而此話一定不能被崔棱聽見,不然他們耳朵就要遭殃。 “我剛從淳元處要來一副字,諸位且來瞧瞧?!?/br> “哎,淳元就是心系百姓,還給陛下寫了一份咸滿州貿易區的發展,你說他都不是州長了,cao什么心?!?/br> “今日,淳元又破了一樁案子!還是裴家的!” 眾人:崔老,你光環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發晚啦~昨天140的紅包我明天中午發哦! 讓我扒拉手指頭算算,還欠你們幾個加更,4個……嗯? 第一百四十二章 溫暖冬日(晉江首發) “阿娘、阿姊, 我回來了!” 興沖沖的裴璟驥從大門跑了進來,在國子監被眾人喜愛夸獎, 有小伙伴領著他爬樹斗蛐蛐,這個靦腆的孩子顯露了孩子的天性。 比以往要活潑許多。 但本質上還是乖巧聽話的孩子,會這么開心, 定是發生了什么事。 宣玥寧正在書房看賬本,如今已經十二月末,咸滿州的皓月坊已經將賬本送了過來,而得益于宮燕兒的添妝, 她在洛陽也開了家和咸滿州一樣的皓月坊, 生意一直很紅火。 仗著這兩個鋪子,裴家的生活一直都能很好的維持下去,尤其宣夫人搬了進來后, 朝氣蓬勃, 自己在洛陽附近買了土地, 雇人耕種,他們一家的蔬菜全被包圓了,日子是眼見的一天比一天好。 接過沖她跑來的裴璟驥,她拿出汗巾為他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又讓雪團給他倒杯水, 囑咐他小口抿著。 這才近距離去瞧他眼皮上方的傷疤, 那道疤已經從粉紅轉變為白,虧得他本就隨了宣夫人,同裴寓衡一樣, 皮膚白皙,不仔細去看,都瞧不出這有道疤。 可當你發現了它,就會覺得他愈發秀氣的小臉,硬生生被這道疤添了一分兇厲,因著他早早決定要去從軍,戰場上險象環生,她和裴寓衡雖還對這疤耿耿于懷,也只得釋然。 別說一道疤了,他只要日后能有條命,全須全尾的回來,他們就很知足了。 裴璟驥乖乖縮在她懷里,捧著杯子,任由她觀察自己臉上那道疤。 “怎的今日這般開心?明日起是不是國子監就要放假了?” “嗯嗯!”他重重點著頭,“明天我們就不用去上學了!阿姊,我今年考核得了七科甲等!” “呀,都是甲等!國子監里有幾個得甲等的學子???我們驥兒真厲害!” 裴璟驥揚著小下巴,滔滔不絕跟她說起國子監的同窗們,最后十分得意的同她道:“國子監里我得的甲等最多!因為不光有武學課要上,還有進士科的課要上?!?/br> 她本想在他額頭上親上一口,轉念一想,自己已經是他嫂嫂了,這個動作有些不妥,就摸摸他的頭,“這么好的成績,等你阿兄回來,我們給他一個驚喜好不好?” 能夠得到充當他父親的裴寓衡認可,那可是比得到甲等還要讓人開懷的事情。 “好!” 等裴寓衡回來,就見宣玥寧對他使眼色,“國子監年末考核已經出來了,你可知道驥兒考了什么成績?” 裴璟驥兩手放在膝蓋上,努力擺出自己不在乎的樣子。 裴寓衡早在大理寺就已經被同僚恭賀一番了,今年國子監大改革,年末的考核大家都很關注。 這次的考核就相當于對孩子們的整體情況進行一次摸底,畢竟孩子們長時間處在烏煙瘴氣的學習氛圍下,改革的時日尚短,普遍考的不好。 裴璟驥獲得了所有科目的甲等,可不就成了他們恭賀的理由。 他面色平淡如水,像是沒懂宣玥寧的意思,入坐后舉著杯子遮擋自己已經翹起的紅唇,“哦?驥兒考的如何?” 宣玥寧催著裴璟驥道:“驥兒,快講成績告訴你阿兄?!?/br> 裴璟驥挺挺小胸膛,“阿兄,我這次考核得了七甲!” 裴寓衡適時露出了驚愕神色,贊揚道:“大善!” 如果裴璟驥身后有尾巴,恐怕此時就要搖了起來。 終日的積累,學武又學文,在這一刻顯露了他的才能。 他只是比不上裴寓衡這過目不忘的人,可在普通學子中間,被裴寓衡教導出來的強大自制力,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單純的學子們總是很容易臣服在優秀的人之下。 他全科得甲,更是在國子監積累了小威嚴,不少之前還擺著架子,看不起習武學子的小郎君們,紛紛和他交好起來。 尤其是蕭家上門賠過罪的那個小郎君,蕭九郎! 簡直和裴璟驥成了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在所有學子都興高采烈回了自己府上,他探頭探腦來了裴府。 要不是家里的老管事發現了他,這孩子還不知要在外面凍多長時間。 他可是一路跟著裴璟驥回來的。 和裴璟驥全科得甲全然相反,這個孩子,全科得丙,如果再細分個上下,那就是丙下,換言之,不合格,還是不合格中最差的那一批。 也就是這次考核是為摸底,不然按照崔棱之前定下的規矩,他已經被逐出國子監。 他被凍慘也被餓慘了,進了府就一頓狼吞虎咽,嘴里塞著糕點同裴璟驥求情,“三郎,你讓我在你家住段日子吧,不然回家我肯定得被我父親打青屁股?!?/br> 這孩子說好聽點叫太過單純,說難聽點叫傻里傻氣,他自己主動說,跟在鄭十九郎身邊是為了讓他幫自己寫功課,不然他不可能同一個庶子來往密切。 還有裴璟驥給他作證,每次鄭十九郎那幫人找他麻煩,都是蕭九郎用“煩不煩”、“回去給我寫功課”之類的為由支開他們。 要不是那日鄭十九郎說話過于難聽,還牽扯到他最敬仰的阿兄、阿姊,他突然怒而沖上去,之后兩人打了起來還見血,將蕭九郎唬了一跳,上去拉架,從而被裴寓衡盯上,應是沒他什么事的。 在裴寓衡找蕭家麻煩的時候,他沒少挨湊。 可以說,實慘。 要不是知道這些,裴寓衡和宣玥寧即使再尊重裴璟驥,也不會放任和他交往,還成為好友。 蕭九郎吃著還湊到裴璟驥身邊,可饒是如此,也頗有儀態,沒將碎屑掉下來,“話說快過年了,你阿兄不會給你安排功課吧?我可打算在你家住到開學的?!?/br> 自以為的聲音小,事實上屋里的裴寓衡和宣玥寧全聽見了。 裴寓衡抬袖遮面輕咳一聲,裴璟驥立馬坐直了,“那不能!” “那我就放心在這住下了?!彼麚u頭晃腦地又把身子歪了回去,繼續同糕點做斗爭。 宣玥寧沒忍住,笑出了聲,還偷偷瞪了裴寓衡一眼,這兄弟倆,欺負蕭九郎這孩子老實是不是。 他裴寓衡在教導裴璟驥身上,什么時候落下了。 她得說句公道話,跟著裴寓衡學習,可比在國子監累多了,沒見傷好之后,裴璟驥幾乎是迫不及待跑去國子監,要不是年紀太小過于思念家,恐怕連每月可以放假的三天都不會回來。 蕭九郎是腦子一熱非要在裴家住下,可裴家人不能就這么任由他住下。 臨近年末了,宣夫人比往常忙的多,沒空管這些事,宣玥寧就讓家中小廝去蕭府送口信,先告訴人家一聲,孩子在他們家府上,還說要住段日子。 蕭府的人為了找他都快把洛陽城掀翻了,就連蕭子昂這個御史中丞都被喚了回來。 蕭九郎可是他兄長的獨苗苗,唯一的嫡長子,可不能有什么閃失。 在得知蕭九郎那小混蛋跑去裴府了,他的父親可謂怒發沖冠,當即就要沖到裴府將他抓回來,全科悉數考了丙下,還敢跑! 回來非打斷他的腿! 蕭子昂將其攔了下來,扇著扇子道:“兄長莫急,讓九郎在淳元那待幾天也好,要知道三郎能考七甲,同淳元的教導分不開,我可是聽說他布置的功課比國子監還要重,不妨讓他也體會一下?!?/br> “那,這都快過年了,裴少卿還,還布置功課?” “是要的,我剛從大理寺回來,聽他同僚說,他們從他那要了一份在過年時教導家中孩兒,不讓其玩物喪志的列表?!?/br> 蕭父踟躕了一下,“會不會太累了?” 蕭子昂:“……不會?!?/br> 所以他侄子現在還不成器是有原因的。 還被父親小小關心了一下,結果被萬惡叔父賣了的蕭九郎,在和裴璟驥、裴璟昭一道學習時,崩潰了! 年末要整理各種總結,還要給手下官員考評的裴寓衡,忙到飛起,也不忘三個孩子的功課。 他都是前一天布置功課,而后晚上回家檢查。 對于裴璟驥和裴璟昭他心中有數,唯獨面對蕭九郎,他耐心都快喪失了,這孩子以前真的有讀過書嗎? 他竟然要給他布置《千字文》是不是也太過分了些。 那狗爬一般不堪入目的字…… 他會得丙下真的不是沒有原因的! 跟他一對比,昭兒、驥兒簡直太優秀了,不愧是他裴家的孩子。 有蕭九郎分擔火力,裴璟驥和裴璟昭可算是能松口氣,就連那小小的妒忌他能得到兄長指點的不快都煙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