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見她連牙都磨上了,裴寓衡眼里全是笑意,“放心,我會將他們偷你的錢全拿回來的?!?/br> “你怎么拿?”她噘著嘴,小聲嘟囔,“也不能讓人發現他們進過我們家,算了,錢沒了再賺就是?!?/br> 她能賺出一份家業,就能賺出第二份,有什么的,她可是宣玥寧! 這回他是真笑了,笑的直接咳嗽起來,唬了宣玥寧一跳。 他認真承諾道:“因我那幾幅畫,昨晚不光將進院的賊子抓了,還從他們嘴里翹出了其他的同伙,其中就有在外放風之人,我想拿回家里的錢,黃州長不會為難我?!?/br> “真得?”她眼睛一亮趕緊問道。 “自然?!?/br> 得了未來裴相的準信,她可謂是心花怒放,前一刻還置身濕泥地中,下一刻就暢游在清澈的小溪中,渾身舒爽。 裴寓衡沒告訴她,昨晚他們能救了崔家實屬僥幸,若非放風那人在他們兩人于院中燒柴時,尿急而遁,他們不可能成功將柴火燒起來,興許還會遭到那人的報復。 等那人聽見聲音匆匆返回,就見火光沖天,崔家院子里sao亂起來,哪里還敢進去報信,自己先溜了。 要不是他記下了那幾個人的臉,帶衙役們去將他們全部抓了,供出放風那人,今日危的就是他們裴家。 現在不光黃州長借他之手破了案子大功一件,崔家也欠了他們的情,他只是要回本該屬于自己家的錢,如何就要不回來了。 門外,吃飽喝足的三個衙役走了過來,為首那彪形大漢抱拳說道:“裴郎,我們將你安全送至此處,也是時候回去復命了?!?/br> 他們動作中帶著恭敬甚至還有點畏懼。 昨晚他們兵分三路,黃州長與崔老各帶一隊人,裴郎帶著他們三人,現在想起,他們還覺得有些膽寒。 這位郎君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切中了那幾個賊子的命脈,拿著新鮮出爐的畫像,直接尋到了越州的賭坊地痞無賴聚集處。 他們現在還記得,裴郎走到賭坊時累極的模樣,他們當時心里嗤之以鼻,覺得跟著裴寓衡功勞肯定沒有他們的份,瞧瞧,竟然跑到最落魄的一個坊。 哪知他毫不客氣的仗著他們三個衙役撐腰,施施然讓人搬了把椅子坐下,也不說話,就拿著一碗茶喝。 賭坊里的人不認識他,可他身后站著衙役,即使衣上有污濁也能讓人看出那料子是出自文涯閣的絲綢,于夜晚下暗藏的銀線會發出晶亮的光。 越州最近可是來了不少達官貴人的子女,可誰又能將這些面孔全都記下來。 就在賭坊里的人心中打鼓時,他鮮紅的唇終于離開了那碗茶,“今晚兒,我不找事,只來尋人?!?/br> 他伸出手,一副家財萬貫的紈绔樣,他們被壞境感染,連忙將懷里的畫像輕輕放了上去,放完才反應過來,他們作甚那么聽話。 只見裴郎將三張畫像打開,自嘲一笑,“這三個神棍用幾顆藥丸子騙我萬貫錢,可我不也沒得道飛升嗎?” 茶碗重重磕在旁邊的堵桌上,“只要你們告訴我,他們家住何方,我立刻帶人就走?!?/br> 被疏離冷淡的眸子掃過,賭坊中的人嚇得屁滾尿流,前赴后繼的嚷嚷他們認識這個,認識那個,那人就住在他們家不遠的地方。 他卷起那三幅畫,對已經完全反應不過來的三個衙役道:“我們走?!?/br> 然后他們就蒙圈地為裴郎指路,抓了第一個還在往床底下藏東西的賊子,抓了第二個已經睡下的賊子。 在第三個賊子門前,和驚擾無數百姓才問出畫像之人是誰的黃州長相遇了。 不費吹灰之力抓了他,還順便從他們嘴里翹出了第四個賊子的住處…… 他們這三個衙役木然的看著黃州長對崔老大夸特夸,一副隨時會昏厥模樣的裴寓衡,順便還得了黃州長提拔,許久沒有松動過的職位,將會升上一級。 這都是裴郎帶給他們的。 是以他們就連要走,也要來告知裴寓衡一聲。 裴寓衡沒說話,他身邊的小娘子倒是客客氣氣,謝他們送他回來,又問他們吃沒吃飽。 “咳?!?/br> 剛把發毛的心定了下來,三個衙役就齊齊對上了裴寓衡似笑非笑的眼。 “裴郎,我們先走了!” 看著爭先恐后跑掉的三人,宣玥寧疑惑地看向他,只聽他道:“我們去尋崔老丈,一會兒黃州長要升堂審理那幾名賊子,我與他還要作證?!?/br> 沒想到黃州長的動作那么迅速,抓到了人就要升堂審理,想來也是想平息下民怨,可她還是擔憂裴寓衡的身子,便勸道:“不若你在這同兩個孩子睡一會兒,等老丈派人來尋你再走?!?/br> 接著不由分說拉著他的手腕就到了床榻旁,“也不讓你睡,瞇下眼睛養養精神也好?!?/br> 奔波了一整晚,裴寓衡是當真乏了,被宣玥寧連拉帶拽地送到床上,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宣玥寧見他維持著一個姿勢半天都不動,悄悄湊上去,用手在他面前揮了揮,看他沒有反應,心疼道:“都這么累了,還強撐著?!?/br> 等崔棱派來的婢女到了,她算了算時辰,也睡了有一個時辰了,就將他喚起。 休息了一會兒,他的臉色比剛才要紅潤了幾分,有些遲鈍的腦袋也轉了起來,最先感到不適的就是身上這身還沒換洗過的衣裳,當下讓婢女告知崔棱一聲,自己回裴家先換了身衣裳。 宣玥寧是見怪不怪,可看到那幾個看著裴寓衡背影,偷偷紅了臉的小婢女,挑了挑眉。 她家裴郎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吸引小娘子們的注意,他這身皮囊還真是具有迷惑性。 不一會兒,他就反了回來,兩人一起往崔棱那去,宣玥寧跟著他們兩個去了衙門,站在外面聽著黃州長審問那四個賊子。 外面人山人海,百姓們得知黃州長已于昨晚將那該死的盜賊捉住了,一傳十,十傳百,都趕了過來。 群情激憤,嚷嚷著讓黃州長替民除害。 黃州長示意大家安靜,可他們哪里能安靜的了,此時還有源源不斷的人往這趕,黃州長知曉他們是想看自己主持公道。 便升堂審問起來。 曾經被他們偷過東西的人家,紛紛被請上來作證,一條條,一樁樁罪名讓他們死灰著一張臉就是不開口。 百姓的注視下,黃州長不可能動用大刑,待他叫裴寓衡和崔棱出來后,那死氣沉沉的賊子們突然激動了起來。 蹦著高就朝裴寓衡撲了過去,縱使雙腳和雙手都綁著,他們也想用嘴咬下這個郎君的rou,是他,是他畫了他們的畫像,還抓住了他們。 裴寓衡面不改色,只是后退稍許,嫌棄地避著他們,萬一被碰觸到,他今兒回家還要換身衣裳。 衙役們將他們通通控制住,壓著他們的腿跪在地上。 “來人,打二十大板!” 黃州長此令一下,百姓們頓時拍手叫好。 待將他們打的如一條死狗般扔在地上,裴寓衡才得了令,作起證來,畢竟是他發現了賊子,還畫了他們的畫像,是最為重要的一個證人。 他條理清楚,吐字清晰,冷靜的復述起昨晚的經過,站在外面擠擠攘攘的人們為了聽清他說話,不自覺就安靜了下來。 在說到他聽到賊子們在隔壁鄰居家就開始在院中防火,賊子們驚慌失措跳墻而走時,被他記住臉,那幾個賊子紛紛嚷道:“你放屁!” “他胡說,我們分明已經進到……唔,唔……” 黃州長讓衙役堵住他們的嘴,“證人作證,爾等閉嘴?!?/br> 裴寓衡瞥了他們一眼,已是將事情說道了尾聲,他幫著畫圖尋到了他們,卻掩去了他帶著三個衙役就找到一半賊子之事。 抓賊子的功勞,還是交給黃州長。 崔棱也適時出聲上前,講述自己所見經過,確定裴寓衡所言屬實,他們家就在裴家的另一面隔壁,裴家院中起火,他們家的人就全都起來,隨即就看見賊子們翻墻而走。 被按在地上的賊子們一個個被堵住了嘴,像是一條瀕死的魚不甘掙扎。 黃州長沒讓人撤了他們嘴里的布,只道:“這位證人乃是當代大儒博陵崔氏族人,兩朝元老,如今歸隱山田,卻差點被爾等偷竊,爾等認罪否?” 偷官人者,斬立決,幾個賊子不在掙扎,少偷兩戶也能讓他們少遭點罪。 “爾等偷竊數額巨大,本官判爾等,徒五年半,其中良人貶為賤人?!?/br> 他們被帶下去時,百姓歡呼,還有那家中小娘子失了身的人家抱頭痛哭,那小娘子投河自盡了。 宣玥寧被他們的情緒感染,情不自禁為裴寓衡自豪起來。 裴寓衡與崔棱出來時,受到了百姓們熱烈的歡迎,尤其是裴寓衡,剛才在堂上說的有理有據,而且還是他畫了畫像抓住了賊子,家中丟失的錢財可以追回,他們對其感激不盡。 還有崔棱,他們不知道什么是大儒,什么是兩朝元老,就算崔棱是個官,也是個好官。 他們用最樸實的語言夸贊著兩個人,還問了他們兩人的地址,說是要給他們送些自己家種的菜。 宣玥寧還聽見了有人問裴寓衡婚配否,看他和崔棱被百姓們擠得寸步難行,面對大家釋放的好意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吃吃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嫌棄啊,雖然看上去這章沒有很肥,但比我平時更新的已經多了不少了,真得!愛你們?。?! (我這兩天在看筆記本電腦,專挑那種續航能力長又輕薄的款,相信我,下次停電不帶怕的,大家有什么好本可以推薦小珣子哦~) 明天我一定能正常更新!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糖不吃糖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王 10瓶;小糖不吃糖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四十六章 紅顏枯骨(晉江首發) 金烏東升高掛, 越州從一片死寂中活了過來,笙歌遍地。 三人艱難地從百姓們的包圍中沖了出來, 一向愛惜自己形象的裴寓衡,頭發散了,衣裳亂了, 腳上的鞋都被擠丟了一支,此時的臉色當真是跟鍋蓋一個色。 再觀之崔棱,他平日里穿的都是舒適的粗布麻衣,今兒可是寬袖長袍一應俱全, 可也和裴寓衡一樣狼狽,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位遭到土匪打劫。 宣玥寧就走在兩人后面,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里,生怕裴寓衡回個頭自己笑出聲。 崔棱背著手, 他今日為了維護愛女, 揭露了自己在越州的事, 想來很快就會被傳出去,他隱士的日子也就到頭了。 三人去了府衙,宣夫人便留在了崔府繼續開導崔珺瑤。 聽見報信的奴仆夸張的說郎君和裴郎是如何“舌戰群雄”,將那些賊子說的啞口無言,被黃州長判了刑, 崔珺瑤最后一絲顧忌都沒有了。 當即就提筆作詩一首, 將這整夜的擔驚受怕和感受到的安慰盡數寫之,在崔棱回來時,還主動拿給他點評。 崔棱見女兒都能作詩, 喜得是老淚縱橫,一個勁說她這首詩作的好,并連連向宣夫人道謝,他家夫人不在家,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哄女兒。 還道他已經派人去接回家的夫人,這幾日就麻煩夫人了,他想讓崔珺瑤多去裴家坐坐,他這幾日定會忙于那幾個賊子之事,萬怕疏忽了崔珺瑤。 宣夫人一口應下,她何嘗不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女子,那黃州長對崔棱的態度,她也看在心里,是以昨晚才沒阻止裴寓衡跟著他們出去。 再說崔珺瑤這種一看就讓人心生憐愛的小娘子,她是真心歡喜的,昨晚還遭了那么大的變故,身邊連個上了年紀的婆婆都沒有,要是她自己一個人鉆了牛角尖,那才叫后悔莫及。 崔珺瑤的詩由崔棱手里到了裴寓衡手中,宣玥寧一邊聽著崔棱同宣夫人寒暄,一邊看著這詩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