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其中一位圓臉小娘子道:“到也沒成想,原以為是窮鄉僻壤之地的越州,也會有如此規模的酒肆?!?/br> “慎言?!?/br> 走在中間,被眾星拱月的小娘子一開口,就讓其余人心悅誠服的閉緊了嘴。 在這一群鶯鶯燕燕的小娘子中,就屬她容貌氣質最為出眾,炎炎夏日,小娘子穿著薄如蟬衣的上衣,隱隱透出滑嫩的肩膀,下身著一條月牙白刺梅鑲銀邊八幅裙,也是即為透氣輕薄的料子。 臉上稚氣已退,描眉敷粉,因其同身邊小娘子相比,矮了一分,故而梳著高聳的發髻,插著的珍珠步搖隨她走動,在發髻下側晃來晃去,顆顆珍珠飽.滿.圓.潤。 那說錯話的小娘子急忙討好,“十一娘,是我的不是,我也是被那州長之女給氣著了?!?/br> 聽見她此話,她們一行人同時想起了那日丟臉之事。 想她們自詡從長安長大,復跟隨家中父輩遷至洛陽的貴女,竟在韓夫人舉辦的宴會上,被其女比了下去! 不光其女,就連韓夫人身上所穿的衣裳服飾,都是她們見都未見過的,同席的那些小娘子們見怪不怪,還頗為疑惑的看她們驚奇的模樣,還道:“這不是從長安傳過來的樣式嗎?” 可把她們羞的差點想憤然離席。 若不是她們還有鄭十一娘撐場子,傳回洛陽,可是要被那些人笑話死。 “我已讓家中奴仆打聽過了,她們穿戴的衣裳服飾均是在歸行坊的文涯閣定制的?!?/br> “十一娘,我們也去瞧瞧?!?/br> “就是,要是確實不錯,我們也讓畫工給畫兩身?!?/br> 舉手投足都帶著大家風范的小娘子到了文涯閣,瞧見鋪子里的成衣,便欣喜的讓掌柜喚畫工出來。 “這衣裳竟是一位畫工想出來的?好巧的心思,掌柜你快讓她出來,我們要親自見見她,同她說想畫的樣式,屆時少不了打賞?!?/br> 在文涯閣里的宣玥寧還不知道裴寓衡想岔了不說,還追問到了崔棱那里,聽見掌柜白秋之喚她,就下了樓。 巧與聽見聲響,抬頭看她的鄭亦雪,四目相對。 作者有話要說: 裴嬌嬌表示崔棱他們家沒有適齡的兒郎真是太好了! 想掉馬甲沒掉成的崔棱,死死捂住胸口! —————— 接檔文《當死對頭淪為夫婿[重生]》求預收 晉安公主前世家破國亡,和死對頭新朝宰相沈沛苼斗的你死我活,最后棋差一招,再一睜眼,五歲豆丁喜極而泣。去你丫的,這輩子再也不被人忽悠著復國了,好好活著不好嗎??? 直到她貼身大宮女當起了沈沛苼的小嬸嬸…… 沈沛苼(喜愛臉):“嬸嬸的阿妹真可愛?!?/br> 啊啊啊啊?。。。?!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小糖不吃糖、糖漿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三十五章 鏡花水月(晉江首發) 《重生成病嬌心尖寵》/南珣 宣玥寧當即便是呼吸一滯,渾身僵硬,再次與鄭亦雪相見,胸腔里的心臟“砰砰砰”,跳得快要蹦了出來。 她眸中蘊藏著數不清的風雨,想要沖破牢籠,向那個搶了她所有東西的人而去,卻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臉上的笑容寸寸凝結,那個落落大方,從來都笑不離臉的小娘子,突的就不笑了,身上的疏遠之氣擴散開來,仿佛和眾人不在同一片天空下。 至今還記得,鄭家接她回去對她的那股子嫌棄之氣。 她深吸一口氣,自己也是在宣夫人膝下被盡心養著的嬌女,如何就成為他們不愿意對外承認的親女了。 待裴寓衡以北門之首成為女帝手里的一把尖刀時,鄭家又廣辦宴席,向外宣布她的存在,虧她還以為自己獲得了鄭家的重視,不過也是鏡花水月一場。 在自己看清他們的真面目,不愿牽扯上裴寓衡時,他們對自己又恢復了冷淡,如今想來,她胸中依舊有一股不忿之氣。 憑什么她這個親生女兒得不到他們的珍愛,只是因為自己不能帶給他們足夠的利益嗎? 也罷,鄭亦雪。 你不要的東西我視若珍寶,既然你喜歡鄭家帶給你的榮耀,那這輩子,我們兩個就錯有錯著。 我會代替你,為宣夫人養老送終,年年給父母掃墓祭拜,你不愿承認自己的血脈,我恨不得和你割rou換骨。 是了,在裴家上有阿娘的疼愛,下有黏人的孩子,又要cao心裴寓衡的科考之路,她都快要忘記了,她被人發現是鄭家真正女兒,可不就是她的親兄長,鄭家八郎鄭梓睿在越州求得鄉貢生名額時發生的。 那虛情假意的鄭家,便由你去待,最好這輩子,我們兩個的身世都不要暴露出來。 耳邊回響著,初到鄭家時,鄭亦雪對她言,“好漂亮的小娘子,阿兄你可有福氣了,又多了位阿妹呢?!?/br> 和樓梯下她開口說的話,巧妙的重合在了一起,“好俊俏的小郎君,這么好看的衣裳首飾,沒想到竟不是小娘子所畫?!?/br> 見她站在樓梯上不下來,同宣玥寧接觸時日最長的文涯閣鋪子中的人,對她身上氣質的改變,感受是最深的,白秋之向其招手,“七娘,快下來?!?/br> “哦?竟是位小娘子,這一身胡服,我都沒認出來,”鄭亦雪的目光在她的臉上來回打轉,一雙彎眉輕輕蹙在了一起,“小娘子,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宣玥寧慢吞吞走下樓梯,聞言冷聲道:“某對小娘子無甚印象,小娘子怕是認錯人了?!?/br> 向來手段過人,在鄭府也過得游刃有余的鄭亦雪卻越看她越覺得熟悉,只是嘴上道:“這到也是,小娘子是越州人士,想來是某記錯了?!?/br> 那之前說話的圓臉小娘子,扯著鄭亦雪的袖子笑道:“十一娘,快看,你們兩個的衣裳都是月牙白色?!?/br> 可不,不過一個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小娘子,一個是干癟瘦削殘陽如血的小郎君。 宣玥寧眉頭跳了跳,是她今日出門沒看黃歷,誰想和她撞衣裳,心里的不耐愈發大了。 就連鄭亦雪神色都變了,以她的眼力,如何看不出這位小娘子身上所穿胡服,比之家中阿兄的衣服也不妨多讓。 那圓臉小娘子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也是,哪有讓世家之女去和小小商人做對比的,自古士農工商,商排最末,在大洛也是如此。 她急忙出聲道:“你這小娘子還不樂意了,我們要定做衣裳,本來家中奴仆過來辦即可,但誰讓今日我們幾個興致高昂,你且拿上自己出手的圖樣過來,我們瞧瞧?!?/br> 這話里處處貶低宣玥寧,就連白秋之聽聞都不痛快起來,打圓場道:“小娘子有所不知,這圖樣,可不能隨便給你們看,那都是其他顧客指名要畫的,若是小娘子想要,盡管提出自己要求,我們自然會為小娘子量身打造?!?/br> 鄭亦雪適時出聲,“莫要胡鬧?!?/br> 那小娘子覺得委屈,當即便沖著宣玥寧羅里吧嗦說了一大堆根本不可能在同一條裙子上實施的要求。 而后得意洋洋的看著宣玥寧,“怎么樣,可否都記下來了,就照我剛才說的畫!” 其他小娘子自然不會理會那明顯鬧事的,都是一副想看熱鬧的表情。 宣玥寧的目光卻一直鎖定在鄭亦雪身上,暗道,她如此年紀就已經深諳用人之道,也怪不得會越長大越難纏。 復又看向那圓臉小娘子身上,說道:“抱歉,小娘子要求之多,恕我能力有限,無法畫之?!?/br> 眼見著那小娘子就要生氣,鄭亦雪攔下她,和宣玥寧對視起來。 宣玥寧扭過頭去,不是怕了她,而是真不想看見她這張臉! “我的要求沒她多,不知小娘子可否給我畫一張圖樣?”對待向宣玥寧這樣的畫工,鄭亦雪依舊如此客氣,看的那些小娘子更加敬佩了。 繼而齊齊鄙視起宣玥寧來,不過是一個鋪子里的畫工,見到她們不低三下氣,還敢拒絕,真是沒見過世面,不明白她們隨意一個人都可以碾壓死她,這大概就是自己地位太高,讓她遙不可及吧。 明明打從下了樓,什么都沒做的宣玥寧…… 不生氣,她們這做派,前世不是都見的多了,不過是從鄭家不受寵的嫡女,變成毫無靠山的小畫工。 來了文涯閣,在庫狄蔚文有意試探下,她也就承認了那些衣裳是她所畫,不過沒有讓他走漏風聲,至今誰也不知道那些圖樣,是屬于哪個畫工畫的,只要她咬死不承認,誰還能逼她不成,手長在她身上。 如此,今日也只能對不起文涯閣了,想讓她給鄭亦雪畫衣裳,做夢! 當下道:“某畫的圖恐怕不會入小娘子的眼,文涯閣畫工眾多,小娘子大可換一個比我畫的好的?!?/br> “哎喲,到了這越州,我還真是長見識了,一個小小畫工,推三阻四,能耐了!還真當我們稀罕你們這鋪子里的東西?” 鄭亦雪沒有阻止圓臉小娘子,由著她繼續道:“我今日,還非得就讓你畫不可!掌柜的,她要是今天畫不出令我們滿意的圖樣,我看你家的文涯閣也別開了!” 宣玥寧可不怕她的威脅,就如同白秋之只是揮手叫來伙計,讓他去尋庫狄蔚文一樣。 她們這一行人以鄭亦雪為首,故而她只看向鄭亦雪道:“正所謂隔行如隔山,想要畫圖不是小娘子隨意說兩句,就能畫出來的,我們得根據小娘子的外貌氣度,衣裳所用場合,盡心繪制。 某是真心怕畫不好耽誤小娘子的事,不過一張圖樣罷了,想來還不至于讓小娘子一句話就讓文涯閣關了門?!?/br> 她這話不卑不亢,沒讓她們看見腦補的求饒之姿。 和一個小畫工對峙,連鄭亦雪都覺得丟人,但換而言之,要是連畫工她們都收拾不了,談何世家之女,“我們自然不會做強人之事,但小娘子也不能一張都不畫,就說自己不會畫吧?” 宣玥寧嘆了口氣,還真是無法善了了,不過她就是離開文涯閣,再想法子找營生,也休想讓她伺候鄭亦雪。 “既不想畫,不畫便是?!?/br> “裴郎?!”眾娘子齊齊驚呼,就連鄭亦雪眼中都升起光亮。 裴寓衡本是來接宣玥寧,見時辰尚早,便在一旁的書肆看了幾本啟蒙書,打算回家默寫下來,給院里的孩子們上課。 誰知路過文涯閣,就看見被一群世家大族之女圍攻的宣玥寧。 什么世家大族,用著最平淡的語氣,做著普通百姓都不會做的欺辱之事,真是丟人。 那些小娘子也想到了此處,一個個羞愧難當,不敢直視他。 還不是因為這是越州,她們無所顧忌。 鄭亦雪率先朝裴寓衡迎去,“裴郎怎會在越州,阿兄還時常念叨你呢,說他不過是出去游歷一番,回來你就不見人影了?!?/br> 其他小娘子不忍錯過和他說話的機會,也圍了上來,東一嘴,西一句的問著。 裴寓衡抬起袖子咳嗽,“你們退開些?!?/br> 裴郎,還是如在長安一般,瞬間,他身邊除了鄭亦雪不剩別人。 宣玥寧早就被剛才蜂擁而去的小娘子擠到了最后面,和白秋之站在一起,看著鄭亦雪對其如同好友般閑聊,心里冷然。 是了,鄭亦雪其實是有些喜歡這個和鄭梓睿鄭八郎在長安齊名的裴寓衡,但喜歡頂什么用,她最是清醒冷靜,怎會讓自己嫁給一個罪官之后。 真是廉價的歡喜啊。 看著兩人站在一起,她總有一種自己辛辛苦苦養的水靈靈小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宣玥寧,過來?!?/br> 裴寓衡向她招手,宣玥寧偷偷翻了個白眼,招小狗呢?不過身體卻實誠,乖巧地走到他身邊,小聲問他怎么過來了,身子有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