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節
“這事兒包給我了,我找人幫忙預約,你讓他們直接發申請走流程就行了?!鼻略凑f。 “謝謝曲先生!”唐卡說。 “那個,我問你個事兒,香香跟你聯系過嗎?”他問。 “不久前打過電話,但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碧瓶▏@氣。 看他意思,顯然賊心不死。 可是香香,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諒解了! 如果當初好好珍惜,又何至于走到現在這一步呢?她也感到無能為力。 安置好成俊的事后,唐卡算是輕松了些。 不過想到安廣廈的未來,內心依然愁云慘淡。 晚上十點,夏明杰突然打電話。 “小師妹,明天到公司一趟吧!”他說。 “什么事?”唐卡猝不及防道。 “電話里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明天見面再談吧!明天九點,我跟姚星在安廣廈等你?!睂Ψ秸f。 唐卡有預感,對方似乎要跟自己坦白了。 作為公司合伙人,看到曾經的好朋友變成這樣,他們心情如今也很復雜吧? 本來想好好休息的,結果又是一個不眠夜。 次日一大早,唐卡買了些早餐后,便準時前往安廣廈。 沿途走來,舊同事看到她都非常意外。 “早上好!好久不見!”她鎮定自若道。 裴然很意外,因為他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意思出聲詢問,于是只簡單打了個招呼。 唐卡前往夏明杰的辦公室,發現他們已經在那里等著了。 姚星頭發亂糟糟的,襯衫也有點皺,眼下陰影很重,看上去也沒休息好。 “我們昨晚在公司里過夜的,坐在這里聊了一晚上?!毕拿鹘芸嘈?。 “什么事???這么鄭重!”唐卡明知故問。 “你當真不知道?”他問。 “不知道啊?!碧瓶☉B度誠懇。 “不愧是小師妹,都到了這個時候,還能裝的跟沒事人一樣?!毕拿鹘苣税涯?。 “你們了啊,你們這是?”唐卡眼神天真。 在對方未說出目的之前,她是不會主動暴露的,萬一是陷阱呢?她現在猶如驚弓之鳥,誰都不敢信了! 夏明杰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為難表情。 “還是我來說吧!”姚星果斷插話,“有人想要收購公司,我跟老夏已經同意了,現在就想問問你的看法?” “收購公司?這是好事兒??!可你們看上去為什么不高興?還有,對方是誰?”唐卡問。 她的樣子,仿佛當真懵懂不諳世事。 要不是已經確定她私下察看了王總成俊的文件,夏明杰肯定要被蒙過去! “是飛鴻集團,賀飛鴻看上了安廣廈,提出想用十五億總價收購安廣廈?!币π浅谅暤?。 “哦?!碧瓶ㄝp飄飄地應了一聲。 她的反應很平靜,平靜到讓對面兩人心里發毛。 他們對視了一眼,心中已經確定了答案:對方果然已經知道。 唐卡頗有心機,這幾乎是熟人圈里公開的秘密。 但是這會兒,夏明杰還是覺得這姑娘可怕。 才二十三歲而已,再過個十年八年的,豈不是要將所有玩弄于股掌之上! “小師妹,你怎么看這件事?”夏明杰問。 “你們怎么看待俊俊師兄的事?”唐卡反問。 辦公室里的氣氛仿佛凝固了,兩人表情都顯得壓抑而痛苦。 “我也知道這件事可能有隱情,但那又怎樣呢?說出去誰會信?我們手里沒有任何證據,對方還有可能找律師團隊告我們誹謗!小師妹,我們跟你不一樣……”姚星頓了下,不過他還是選擇咬牙說下去。 “你一個人,獨來獨往什么都不怕,我如果那樣的話,我也不怕!但是我有家,有老婆有孩子,你知道我老婆收到恐嚇信的時候有多害怕嗎?她連坐月子都不敢在自己家里待!你再看看夏明杰,無緣無故在車庫被人偷襲,現在手腕上還有傷……得虧對方只是給我們點顏色看看,而不是想誠心地弄死我們!否則我們這會兒下場,估計跟成俊沒什么區別了!”姚星紅著眼睛說。 “小師妹,你是幕后股東,只用坐等分紅拿錢就好,可是這份風險卻是我們三個用性命擔起來的!我兒子才一個月,我不希望他將來沒爸爸!夏明杰是家中獨子,父母身體也都很差,你可以想象下,他如果出了狀況,一家人會怎樣?!我們選擇開公司不就是為了錢嗎?創業本來就像養豬,肥了就得開宰,更何況我們目前還面臨著嚴重的人身威脅!十五億啊,那可是十五億??!拿著錢大家做什么不可以?何必要用性命冒險?小師妹,我們跟成俊大學四年,創業五年,感情絕不比你來的淺!可是那又怎樣,我們注定比不過人家!賀飛鴻想要整死我們,就像捏死一只螞蟻那么簡單,你們真的無力承受,更別提去反抗了!”姚星越說越激動。 夏明杰連忙掐住他肩膀,提醒他聲音小一點。 “小師妹,我不清楚你現在知道多少消息,但是,飛鴻集團提出收購的時候,我們和成俊立場是一致的,因為我們心中有夢,還想要飛得更高更遠!可是,我們真的抵不過現實……我車庫遇襲當天,有兩個鄰居明明看見了,還出手幫忙,但是等警察取證時,他們卻突然改口。監控沒拍到,我車也被人爆了胎……對方這么做就是在示威,在嘲笑我們不自量力!”夏明杰痛苦道。 唐卡僵坐在那里,不知道該做什么回應。 在來之前,她就猜到了這兩個人可能遭遇危險。 但是由他們親口說出來,感受到底還是不同。 她不確定,如果自己遭遇同樣的境況,會不會也同樣選擇妥協? 人類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她沒辦法指責對方。 “小師妹,算了吧,賣了吧!”夏明杰說。 “我們拿到錢以后,可以把自己的那份多劃兩成給成??!”姚星說。 “安廣廈現在就是蒸板上的魚rou,慶幸的是對方還愿意出錢!如果我們再抗爭,說不定會人財兩空,小師妹,你是個聰明人,不如你來教我們現在該怎么做?”夏明杰懇切道。 兩雙眼睛,目不斜視地盯著唐卡。 那一刻,她的肩膀和心情一樣沉重! “我沒有指責你們的意思,就是覺得很難過?!碧瓶ㄝp聲說。 “小師妹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那就有本事東山再起,以后做什么都可以,只要避開方若溪跟賀飛鴻就可以了!”姚星說。 “小師妹,賣了吧!我知道,你在計劃著讓成俊去國外治療,拿到錢以后,他就可以享受最好的治療,他的父母晚年也能有個保證……如果執意要得罪飛鴻集團,安廣廈遲早會變成一具空殼,到時候想賣,也沒有人買了!”夏明杰語重心長道。 聽完這兩個人的遭遇和心聲后,唐卡動搖了。 她之前一直很堅定,甚至計劃要跟對方死磕…… 盡管她明白,自己根本沒有決戰生死的籌碼和資格。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唐卡只聽見自己的心臟怦怦地跳。 “叮鈴鈴——”夏明杰手邊的電話突然響起。 “喂?”他隨手接起來。 “夏經理,韻派建筑方總來訪!”前臺說。 “方若溪?她怎么來了?”夏明杰震驚。 “我也不清楚,說是到附近喝茶,剛好經過這里,所以過來看看?!鼻芭_小聲解釋。 聽到方若溪三個字,唐卡和姚星都站了起來。 他們的神經,全都跟著緊繃! 夏明杰掃了眼唐卡,思索兩三秒鐘。 “帶她過來吧!”他說。 夏明杰掛掉電話,面色凝重地看向兩人。 “方若溪來了,不知道這位賀夫人要做什么?!彼谅暤?。 “我回避一下吧!”唐卡主動道。 “不用,我們都已經把話說開了,小師妹現在也是當事人,沒有必要躲著她?!毕拿鹘苷f。 三個人坐在辦公室里,不約而同地皺著眉毛。 即便是內心強大的唐卡,這會兒也笑不出來了。 很快,方若溪便被人帶來了。 身穿著黑色香奈兒長裙,腳蹬長靴,手里拿著鑲鉆的耀眼手包。 無論何時何地,這女人都像一只高傲的天鵝,不需要過多的珠寶首飾修飾,就能讓人覺得很昂貴。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漫不經心的眼神中又夾帶著幾分輕蔑。 夏明杰作為代理負責人,公式化地起身,跟她打招呼。 簡單的寒暄過后,方若溪才看到唐卡。 她瞇了瞇眼睛,嘴角隨即勾起來。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來得太冒昧了?居然剛好趕上舊員工回流面試會?!狈饺粝琅f刻薄。 “沒有,小師妹才回燕京,我們幾個就坐一塊隨便聊聊。方總今天專程過來,有事嗎?”夏明杰說。 “不是專程,我就是順便過來看看,然后問問你們那件事想好了沒。我們家老賀,這兩天可是等得有點不耐煩了呢?!狈饺粝p輕撫摸著手背說。 她的態度,很明顯沒有把這幾個人放在眼里。 “我們正在商量,還沒有結果,等確定了以后,會回復賀先生的?!毕拿鹘苋虤馔搪暤?。 “那可得快點兒,你知道現在物價貶值的很快……而且生活中有太多意外,萬一遇上個什么事,可就糟糕了!譬如說你們那個電梯,剛才一停一卡的,好像隨時都會掉下去,真是嚇死人了!”方若溪挑起眉毛道。 她這不是提醒,而是堂而皇之的威脅! 唐卡握著拳頭,盡量不讓手指節關發出聲音。 “方總還有別的事嗎?”夏明杰皺眉。 “還有你們那個走廊,通風設施太差,洗手間味道都飄出來了,這種地方也能辦公,你都不怕人笑話!”方若溪繼續挑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