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為什么”陳文軒驚訝。 “唐家什么樣,鎮上哪個不知道他們家的人都像是狗皮膏藥,誰對他們好就黏誰” “唐卡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不就是成績好了點嗎那又怎樣她身后就是一個無底洞,我可不希望你將來娶那樣的女孩子陳文軒,你給我聽清楚了,你承載著我和你爸的希望,從小到大,我們從來不缺你什么,未來在感情和家庭上也不會太過干預,但是要和唐卡談戀愛的話,絕對不行,她只會把你往深淵里拖錢和人,你現在只能選一個。如果拿錢,你就老老實實的給我到大學里讀書,換掉手機號碼,期間不許再跟她有任何聯系” 為了拿錢,陳文軒跟母親立了保證。 此刻他看著如釋重負的唐卡,臉上雖說帶著微笑,內心卻是無限傷感。 “陳文軒,這筆錢我會盡快還給你的?!碧瓶ㄕf。 “別想這個,反正我也不著急,倒是你,怎么會讓自己瘦成這個鬼樣子走,我帶你吃飯去”陳文軒故作輕松道。 吃完這頓散伙飯,他們就要各奔南北了。 唐卡吃了飯,送走陳文軒,給母親和唐寶帶了點吃的回去。 她不進病房,就在走廊里坐著等母親出來。 “您要是忙不過來,就讓大姐過來幫忙看幾天?!碧瓶ㄕf。 “好?!碧颇笐?。 “我先走了?!?/br> “這么快就走” “嗯,馬上要開學了?!?/br> “去看看你爸,這會醒著呢,我跟他說你回來了?!?/br> 在母親的堅持下,唐卡推開了房門。 唐發根躺在病床上,臉腫的很厲害,頭上纏滿了滲著血的繃帶。 他直勾勾地瞪著唐卡,眼睛里充滿了憤怒和厭惡。對于唐卡的不辭而別,擅作主張,他還在生氣。 唐發根甚至認為,這次車禍就是因為這個女兒不聽話,讓自己太cao心,所以才精神恍惚沒有躲過那輛摩托車 “滾”他從齒縫里含糊擠出一個字。 這結果,唐卡倒絲毫不意外。 “不用你說,我馬上就走。不過在離開之前,我想跟你講幾句話。從小到大,你除了謾罵和嘲諷之外,什么都沒有給過我。你這次手術的錢,是我出的。咱們一命還一命,兩清了之前你說要跟我斷絕父女關系,那就斷吧,從現在開始,我是死是活,都不會打擾你,希望你這邊也一樣?!?/br> 說完這番話后,她不再看唐發根那張扭曲的臉,兀自出了房門。 唐母想要叫住她,卻又害怕惹怒了床上的病人,最終還是沒有去追。 第6章 學霸傳奇 唐卡離開醫院后,立刻前往燕京。一路上,她眼前都是唐發根那張發腫的病臉,他那憤恨交加的眼神,仿佛刀子一樣扎在她心里,怎么都抹不去。 唐發根不喜歡自己,唐卡很清楚。究其原因,不是她不夠好,而是因為她不是個男孩。性別即原罪,無論她說什么做什么,都沒辦法改變現狀。慶幸的是,她早就習慣了這種莫須有的指責。 凌晨一點鐘出燕京火車站,天上下著毛毛細雨,街上基本上沒有行人。她舍不得打車,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徒步走回到出租屋,身上衣服已經被淋透了。 第二天醒來,唐卡只覺得頭重腳輕,鼻孔里都在往外噴熱氣。她沒當回事兒,直接從背包里翻出隨身攜帶的感冒藥,摳出幾粒灌了一大杯溫水,繼續埋頭睡覺。 就這么渾渾噩噩的過了半晌,臨近中午時,她恍惚聽到有人在外頭敲門。 唐卡爬起來,頂著滿頭亂走出去,看到外面西裝革履的男人時,愣了足足五秒鐘。 “肖先生,您怎么過來了”她錯愕。 “你昨天沒看可樂?!蹦腥说?。 “您就為這個專門來找我”唐卡震驚。 “到附近辦事,剛好經過這里而已?!彼频L輕道。 唐卡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她猶豫了片刻,請對方進屋。 小客廳是公用的,只有張簡陋的桌子,還有一組塌掉的皮沙發。 桌子上臟兮兮的,有人吃了泡面都沒來得及收,兩只蒼蠅嗡嗡地這上面盤旋著。 屋子里光線昏暗,墻上白漆脫落的所剩無幾,地面坑坑洼洼,還散落著一層瓜子皮。垃圾桶里瓜皮已經堆成了小山,空氣中散發著腐臭的餿味。 這環境別說是外人,就連唐卡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她想要收拾,卻又感到無從下手。 肖也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圈,心中暗自驚訝。這里的環境實在太糟糕了,他曾到貧困深山里參與慈善捐助活動,觀感都沒這么差。 “不好意思肖先生,我生病了,所以沒來得及過去?!碧瓶曇羯硢≌f。 “這好好好樣啊,去醫院了么” “小病,過兩天就好?!碧瓶ㄕf。 男人衣著光鮮,仿佛鉆石誤落塵埃,他光是站在這兒,屋子里好像都亮堂了幾分。 沙發太破舊了,唐卡沒有貿然請他落座。兩人就站在客棧里聊著,看對方沒有要走的意思,唐卡不禁泛起了嘀咕。 “我明天要去學校報到,下周還要軍訓,最近可能沒時間過去看可樂”她小聲說。 “不急,最后我會跟它解釋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給我打電話?!毙ひ舱f。 有錢人的客套話,她才沒傻到會當真。 “那我先走了?!毙ひ舱f。 “我送您”唐卡如釋重負。 走出兩步后,她眼睛突然發黑,不過身體反應快,及時抓住了男人的外套。 肖也轉過臉看她,印象中倔強堅韌的臉,這會兒已經沒了血色,嘴唇還隱隱發白,不僅如此,眼神似乎也煥散了。 “你沒事吧”他問。 “沒事,吃過藥了,睡一覺就好,不好意思”唐卡連忙松手。 “吃的什么藥” “清熱沖劑,還有布洛芬?!?/br> 肖也突然伸出手,直接搭在了唐卡額頭上。他手指修長,掌心觸感微涼。 唐卡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呆了,好像被貼了定身符,大腦瞬間空白一片。 “把藥給我看看?!毙ひ舱f。 “哦?!碧瓶ㄟB忙照做。 她忐忑地進了自己的小房間,把藥遞給對方。 “全都過期了?!毙ひ矑吡搜壅f。 “怎么可能呢我去年才買的”唐卡狐疑地接過來。 待看清上面的一串數字時,她立刻閉上了嘴巴。 “你臉色很差,體溫又高,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毙ひ舱f。 “沒事,待會兒再吃點藥就好。 ”唐卡努力保持微笑。 “明知道過期了你還吃” “我在電視上看到過,說過期的感冒藥沒有毒性,只是效果不那么好而已,我可以多吃兩粒?!?/br> 肖也盯著她,嘴唇繃成直線。 “去醫院吧,我送你,車就在樓下?!彼蝗坏?。 “小感冒而已,真不用麻煩”唐卡連忙說。 “你這次生病如果拖個十天半月,不僅會耽誤入學,還會影響可樂?!毙ひ舱f。 又是那條好命的狗,想到它那座豪華木屋,還有專屬的進口支架,唐卡由衷地感到羨慕。 最終,她還是坐到了車上。這是唐卡第一次乘坐私家車,要是擱平常,她肯定能放松身心好好感受下這種感覺??墒谴丝?,她卻只能靠在椅背上,渾渾沌沌的胡亂想著。 從小到大,她除了長期營養不良外,身體沒出過任何毛病。即便偶爾有個傷風感冒,也能很快恢復。像現在這么難受的,記憶中從未有過。 也許,她的確病的有點重 不知道會不會死,她還這么年輕,應該不至于吧還欠陳文軒兩萬塊沒還呢,如果真有個好歹,對方不得郁悶死早知道會這樣,她昨晚出站就應該打個的,實在不該心疼那十幾塊錢 肖也很專注地開車,偶爾會往旁邊瞥一眼。少女稚嫩青澀的臉上,時而憂郁、時而嚴肅、時而感傷,表情豐富極了。車跑的很快,路邊建筑飛馳著倒退,看得唐卡越來越困,眼皮越來越沉重 等她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病床上了。 碩大的玻璃瓶映入眼簾,唐卡愣怔了好一會兒,才留意到坐在旁邊看手機的男人。 “肖先生,您還沒走啊?!彼@訝。 “嗯?!毙ひ差^也不抬道。 “我這是怎么了”她緊張道。 “感染性肺炎?!毙ひ舱f。 “嚴重嗎” “還好,輸完液觀察會兒就可以走了?!?/br> 唐卡便暗自松口氣,悄悄打量四周。這是間單人病房,收拾的很干凈。陽光斜斜穿過玻璃窗,打在肖也身上,給他斯文俊秀的側臉,鍍了層明媚金光。 仔細觀察的話,他比唐卡印象中更年輕,絕對不超過二十五歲,外套已經脫了搭在椅背上,身上只穿著簡單的藍襯衫,袖口直接卷到肘關節處,露出一截修長白凈的小手臂。他頭發修剪的很短,每一根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看上去干凈又爽利 有些人,生來就在云端,外表出色氣質不凡,衣食無憂光芒萬丈。而有些人,則注定活在爛泥坑里,任她如何掙扎反抗都是徒勞。 唐卡望著他,心里既羨慕又惆悵。 “肖先生應該很忙吧,不如您先走,我自己呆在這兒就可以了?!彼f。 “今天休息,沒什么事?!毙ひ财届o道。 “謝謝您?!?/br> “不客氣?!?/br>